那女子彷如从岳鸣的皮囊中托生出来,形似鬼魅,无影无息。众人诧异之际,十几名仙宗弟子已挥招布阵,朝那鬼魅女子袭去,凌厉猛攻下竟无法伤其分毫。
戴春临和六位首座见此情景,纷纷出招入阵,却不料,与那女子缠斗的十几名弟子挥剑反袭戴春临七人,一时间,戴春临七人被团团围住,他们心下大惊,这才知中了诡计。
其他仙宗弟子惊见宗主和师傅有难,立时引招相送,与那十几名仙宗弟子缠斗一处。
刀光剑影,铿锵作响,眨眼间那十几名仙宗弟子已承接下无数剑痕,却见他们纷纷像岳鸣般全身皮囊浮肿褶皱,剑挑刀削下一副副烂皮囊尽然蜕毁,生出一个个容光焕发的鬼魅女子。
那厢,一群鬼魅女子脱了那累赘如衣饰的人皮,更愈轻盈飘逸且气势凌人,与仙宗众人对阵间势头猛进,丝毫不落下风。
这厢,自那岳鸣诈尸,林思逸便紧紧攥着洛静依,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这会儿又见那一个个躲在人皮底下的鬼魅女子见血封喉,杀气正盛,他下意识地将洛静依护在身后,并引导着她慢慢挪到大门,让她好得以脱身。
何奈此刻殿内梁倒柱斜,双方混战不休,不少仙宗弟子顷刻间惨死于那些鬼魅女子手下,想要安然无恙地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见此情景,戴春临七人合力相攻,渐占上风,带领着剩下的仙宗弟子将那些鬼魅女子步步逼退出中虚观。
林思逸惊见中虚观里无数师兄弟蓦然倒地,惨死之状尤为骇人,他顿觉心口剧痛,胸中急聚着一股难以释怀的悲怆,身旁呼天抢地的叫唤声霎时间令他清醒,眨眼间那鬼魅女子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欺近两人,出掌向他身后的洛静依袭去。
林思逸立即双腿变换,施展出“自在游”,双手圈着将洛静依护在怀里,顺势绕到洛静依身后,凌空飞腿为她挡去这致命一击。
那鬼魅女子受了林思逸这一腿,正正击中她主心骨,却见她媚然一笑,似毫无损伤,反手出招猛攻林思逸下盘。
林思逸反身倚着洛静依,以“大鹏展翅”一站独立,双腿犹如一双长臂般灵巧翻动,将对方的攻击轻松化去,接着一招“翻江倒海”,狠狠朝她的脸上踢出了一记红印,力道之大直接将那鬼魅女子的头颅踢飞了,只剩下一具无头之身。
林思逸借势落在洛静依身旁,施展一招“四海横渡”,拉着她点地轻跃,三两步便出了中虚观。
本以为逃出中虚观便可以松下一口气,谁知观外打斗更为激烈,原来那十几个鬼魅女子只是潜伏暗算的诱饵,负责将六道仙宗全部人的注意力都牵扯过去,而那如同大军压境的一大群鬼魅女子趁其不备已占据了小寒峰及六谷,似恶狼猛虎般冲上三清峰,一路上毫无阻挡,便在中虚观外与正奋起相搏抵御强敌的仙宗众人相遇了。
那一大批鬼魅女子来势汹汹,虽不如仙宗弟子多,但皆深藏不露且诡异难辨,饶是仙宗弟子群起而攻之,亦难以占到上风,加上她们变幻莫测,叫戴春临等几人更是猜不透其底细能耐,只能各凭奇招以抗之。
孔潇盈手握长剑,疾步飞掠间与三个鬼魅女子竞相交手,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她先横刺向左边急急袭来的鬼魅女子,再顺势反手挑剑朝中间出招攻来的鬼魅女子划去,接着挽剑直劈欲从右旁袭来的鬼魅女子,剑招凌厉干练,一气呵成。
那三个鬼魅女子见势不妙,纷纷出招回挡。
只是她们眼虽急,手却慢了一步,眼前剑光泛起,刹那间她们三个身上竟多了几道锋利的剑痕,本以为她们会就此倒下,岂料,那些剑痕只是微微现出了个形状,连滴血也没有便又消失了。
孔潇盈见状不由心中大惊,但此刻局势紧迫,不由多作她想,唯有先击退这些不速之客,方能查明其他。
她心念急转间一时不慎,竟被对方钻了空子,以“飞沙暗涌”“峰峦迭起”之招将她的长剑震断三寸。
孔潇盈顿觉虎口淤青,右臂发麻,双肩隐隐作痛。
不稍片刻,只听一记炸裂之声,她的外衫尽皆破碎,飘飘然散落一地。
但那三个鬼魅女子并没有因此而欢喜,因为她们看到了一道锋利的剑光!
那是一把完整无暇的短剑,在孔潇盈的衣襟里躺着,若非她的外衫被毁,这把短剑恐怕不会重见天日,而现下它已凛然出鞘。
剑身削铁如泥,泛着森森寒光,比之方才她手上那把断了三寸的长剑,竟毫不逊色。
若问,萧大师生平所铸的得意之作,人人定会争前恐后地回答六个字:长兮、血魂、乾坤。
因为这是江湖中家喻户晓之事。
若问,萧大师生平所铸有几把长剑,耐心的人会慢慢细数,性急的人只寥寥数语。因为这不算是江湖皆知,只是大抵听闻之事。
若问,萧大师生平所铸有几把短剑,耐心且见多识广的人会循着回忆吐露出几个陌生的名字,性急且寡见少闻的人已然放弃,因为这已是江湖传言、道听途说之事。
而那几把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短剑之一便是此刻孔潇盈手里的这把短剑。
孔潇盈微微冷笑,眼里尽是蚀骨杀意,心中念道:“我本不愿做的如此决绝,奈何,奈何……”
此短剑终日不出鞘,一出鞘必将见血,这也是孔潇盈将其深藏在衣襟里的原因。
如今长短两剑并行而出,预示着这必将是一场血战!
这厢,孔潇盈长短双剑才出,那厢,陈观早已双锏在手,左抡右挥,一阵好打,与四个鬼魅女子缠斗许久,双方竟不相上下。
只见那四个鬼魅女子身似四道凌风暗影,将陈观四面八方团团围住,一作勾指钻洞,直取他双目;一作化掌生风,朝他腹部生生击去;一作龙爪翻腾,企图擒住他的双肩;一作出拳流星,狠狠捶向他的双足。四人相互配合,直叫一出天衣无缝的绝杀!
陈观见势心中一紧,双锏回旋翻动,先将那欲擒住他双臂的鬼魅女子阻挡在外,再双锏合一并出,击退了那欲取他双目的鬼魅女子,接着他凌空跃起,双足与那探入他下盘的鬼魅女子直直对上,双方各退半步,最后他晃动双锏,长锏忽的成了两截,中间铁索牵引,头锏双出似龙头探海,反击那直攻他腹部的鬼魅女子,又似长鞭,挥出半手,横扫一圈,立时叫那四个女子无处遁形。
萧大师以铸剑出名,却鲜有人知,他还铸过其它的兵器,誓如陈观手中的双锏,但这双锏在铸成之初却并非作兵刃使用,萧大师更是不许其见一滴血,之所以如此,主要源于他心中有一信仰。
萧大师自幼便仰慕秦琼,立誓要仿秦琼之行,尽忠孝之义。他在初入官场时便心怀夙愿,欲以赤诚报国之念,忠肝义胆之心,匡扶正义成为国之栋梁。
岂料,官场黑暗,权臣当道,他一介小民,只如蜉蝣蝼蚁,眼见心中之愿渺渺无期,他遂奋起铸锏,将自己一腔少年热血抛诸于炼炉之中,终化为一对绝世无双的铜锏。
这双锏在陈观手里确实一直未见血光,只因他鲜少用得上,而现在他已是不得不用了。
这边,陈观与四女相斗不易,那边,墨涵也未好过多少,即使她面对的只有一个鬼魅女子。
墨涵与对方数次交手均未能占得上风,对方次次袭她要害亦始终不得,双方陷入僵持之局。
墨涵心念急转:“此女子来历不明,与之缠斗只会误我时机,耗我体力,须的速战速决才好。”
一念及此,遂见墨涵站定原地,伸手将她那银色莲花冠取了下来,只剩一支木簪束发。
那鬼魅女子虽不知她想做什么,却也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于是不待墨涵有所反应,她已飞身跃起,出招朝墨涵心窝掏去。
墨涵忽听这疾疾风啸,双眉一促,旋即紧握那银色莲花冠。
只见那冠中莲花似春风化雨夏日绵绵中得了滋润般蓦然绽放,一片片花瓣纷纷散开,淡淡的月光播撒而过,花瓣锋芒锐利,犹如那鹤顶红般常藏在美味佳酿里,以最不经意的形式杀人于无形。
她驱动莲花冠,在与对方交手时花瓣一张一合,似几把锋利的剪刀一并使出,将那鬼魅女子身上的衣物剪得稀碎,更令对方意想不到的是花蕊瞬间射出几根银针。
鬼魅女子躲闪不及,双臂亦多了几道疤痕,却丝毫未见血迹。
这是应该见血的?
的确应该见血的!
因为这朵莲花是萧大师见过最恶毒最残忍的莲花!
萧大师在官场中郁郁不得志,心灰意冷之际捡了个没人要、闲事多的县衙师爷当当。
一日县里发生命案,死者是一名中年农夫,嫌疑犯是他的妻子,虽说人证物证皆在,却并未全然指向那名妻子,可最后那名妻子认下了那条人命,上了断头台。
实际上,杀害那名农夫的人正是县里富商家的公子。
他看上了那农夫的妻子,趁农夫外出干活私闯其家中,强迫农夫妻子行那不轨之事,恰被回家取东西的农夫撞见,二人遂扭打起来,富商公子一气之下将那农夫砸死。
那夜萧大师无意中窥见县官与富商公子在后院商谈,这才得知其中实情。
富商公子买通县官,诬陷农夫之妻为凶手替他顶罪,最可恨的是县官为了让那农夫之妻认罪,竟对她用了最为残酷的刑罚——铁莲花。
农夫之妻既念及自己已非清白之身,又承受不住这非人的折磨,终认了那杀人之罪。
萧大师亲眼目睹那农夫之妻被屈打成招,却无能为力,他耻于官商勾结,忿对草菅人命,知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亦不愿与其同流合污,终挂笔离去。
但他满心哀愤无处发泄,遂仿造铁莲花铸制出银色莲花冠,于深夜潜入县官家里,用莲花冠将其杀死,将之头颅割下,与其受贿、虐囚等罪状一同悬挂于县堂之上,警以后人。
这莲花冠虽与铁莲花相似,却不再是那恶贯满盈的刑具。萧大师在铸造它时用上了手里最好的材质,并将其内部结构改造了一番,使之变幻多端,故其威力自是不容小窥,只是今日遇上了这些妖魔鬼怪,恐怕要经历一番缠斗了。
既然这是武侠番,当然要排排武力值的,之前主角们已经轮番出来展示了他们的绝招,那么作为仙宗头头,七位大佬怎么能不来露一手呢?当然除了露一手,连带着隐藏的主角——萧大师又出现了,作为仙宗七位大佬的御用兵器师,他的故事可谓是相当精彩的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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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众人克强敌 七仙舞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