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神的——弱点？”希明难以理解蓝科的话。
“对，伊万诺夫家族的另一项研究就与这有关。黑色藩篱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接触他们，可是都没有成功。”蓝科点头。
“等等，神难道不是无所不能、主宰蓝星万物的存在么？”希明被蓝科的问题绕糊涂了，她虽然不信神，但也知道异世界里对明目神的定义就是这样，至少所有的教科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没时间向你解释了。”蓝科已经将希明送到了校门口。
他停车，看了一眼希明：“靠你自己了，保重。”随后，他调转方向走了。
希明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蓝科至于如此严肃吗，好像她要去伊万诺夫家上刀山下火海似的。而且，她好像还没答应加入黑色藩篱吧，蓝科凭什么现在就给她安排任务？
她稳住情绪，向停车位走去，果然在指定位置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徽标很显眼，是一匹银灰色的狼，这是伊万诺夫的家族徽章。
很快，司机从车上下来，并为她打开后座车门：“白茉莉小姐，请您上车，根据指示，我将会载您去伊万诺夫家族的沃夫山庄。”
“好，谢谢。”希明上了车。
“又见面了，白茉莉小姐。”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希明被吓了一跳，车上怎么还有人？她扭头定睛一看，左边位置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他冲希明爽朗地笑笑。
“你不会将我忘了吧？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帕维尔。”
帕维尔·伊万诺夫，是谢尔盖的堂哥，也是工学院的高年级学生，昨天上午还替她们祈学院的学生搬了行李。
“您好。”希明记得他，但二人又不是朋友，他今天不请自来的举动实在冒昧。希明冷淡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目视前方，车子开起来以后就不再说话。
她没有询问为什么今天由帕维尔亲自接她，谢尔盖在通讯里并没有提前说。
希明也没有询问帕维尔要接她去见谁，她端坐在车里，就好像对一切都不好奇。这反而令帕维尔意外。
他只好率先开口：“你不好奇为什么是我来接你么？”
“司机先生。”希明没有回答帕维尔的话，而是问前面的司机，“我们的目的地是伊万诺夫家族的沃夫庄园吗？”
“是的，小姐。”司机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就够了。”希明重新看回身边的帕维尔，“其他的，我并不关心。”
别看希明表面上冷淡，其实她内心也是紧张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没有忘记，昨天晚上达莉娅被她套话时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谢尔盖追求她是因为想当家主，还提到了照片上的人。先别管背后是什么故事，现在帕维尔来接她，难道是瞒着谢尔盖想来截胡？帕维尔也想争家主！
希明几乎瞬间推理出了这一事实。因此，敌不动我不动，她按捺好奇心，佯装镇定。她知道好奇害死猫，她完全不想再和其他人沾染关系，现在的多面间谍身份难道还不够累么？
“茉莉小姐，你和昨天早上好像不太一样。”帕维尔侧目，他印象中的白茉莉是温柔爱撒娇的小姑娘。
“你难道每天都是不变的么？”希明回道。
帕维尔被噎住了，他也不能浪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宝贵单独相处的时间，于是开口道：“好吧，我来接你，是想问你和谢尔盖的关系，以及我有没有机会。”
“你怎么敢直接来问我？”希明有些一言难尽，这些人到底是自己傻，还是把别人当傻子，帕维尔将意图暴露得那么明显，就不怕她告诉谢尔盖？这两个人可是家主竞争对手。
“我和他一样，没有退路。”伊万诺夫家族的人都很坦率，“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会抓住一切机会争取筹码。”
帕维尔紧接着道：“你和谢尔盖认识不过几天，更不用说玻璃城里的记忆还都被抹除了。算起来，在你现在的记忆里，你应该是于昨天上午同时认识我们俩。因此，我觉得你们还没发展出什么罗曼蒂克，我有能力与他一争。”
“谢尔盖的母亲安娜已经去世，父亲早就失踪，虽然他天资聪颖，皓能力也强，但在伊万诺夫家族里实在没什么助力。除了我们的小叔叔，也就是达莉娅的父亲，还比较支持他，其他几个叔叔和姑姑，都站在我这边。”
“我成为家主的几率比他大的多。如果你也站在我这边，那么我可以更容易给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希明终于觉得帕维尔有点意思。
“你想知道你为什么飞升失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件事情正由我父亲主持研究，因此，我会获得第一手消息，这不是什么难事。”
“是吗？”希明觉得帕维尔的确很有诚意，但是她依然不可能与他合作。她也很累，不愿意再与之周旋，因此直截了当道：“我也明确告诉你，你们都来争取我，也就等于告诉我，我有多么重要。无论我站在谁那边，谁都会成为竞选家主的优势方。”
“对，你很重要。”帕维尔肯定了这一点。
“而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胆子伤害我，否则就不会坐在这里只与我聊天了。”希明笑了，“所以我当然要根据自己的心意选择，很抱歉，谢尔盖是我的菜。而你，我不感兴趣。”
事实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对于希明而言，被她短暂标记过的人当然更值得信任，而帕维尔所说的谢尔盖孤立无援的事实，恰好是她认为的优点。只有这种人，才能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现阶段，她需要的合作对象不是强者，而是可靠的人。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帕维尔感到很不妙，白茉莉比他想象地难缠。他好不容易向爷爷争取到自己负责接希明，难道真的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不，他还有最后一招。威胁。
“我虽然不能动你，但你的兄弟姐妹，可就不一定了。”
“你想与白家作对？”希明觉得好笑。她的姐姐白蔷薇和弟弟白栀远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倒想看看两边打起来是什么样子。
“你的本家。”帕维尔沉声道。
“哦？”希明没想到帕维尔也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白茉莉，蓝科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不会有人质疑她的身份么？
“你敢！”希明铿锵一声。
她的反应让帕维尔很满意，他道：“所以，你好好考虑。”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狭窄，车子上山了。
希明装作焦虑的样子，其实内心很淡定。自己和胡家也不过认识几天，即便出于人基本的同情心或愧疚心而担心，也不会真正像担心亲人那样豁出命来。
她真正的秘密是她穿越的身份，现在只有这个秘密和她的命这两样东西最为宝贵。
车开足马力，不断爬升。
与白氏庄园不同，沃夫庄园建在山上，半山腰设了两道关卡，过了关卡以后，路边时不时有小栋别墅。
终于，车开到了山顶，安保人员将大门打开，再次对几人进行身份核验，核验通过后车开了进去。山顶的面积非常大，坐落着好几栋各有特色的高大建筑。帕维尔领着希明来到了其中最不显眼的那栋房子前，然后对她说：“爷爷就在里面，你进去吧。记得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希明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现在是大中午，山顶的温度不低，阳光洒在蜿蜒的石子路上，照耀着那栋朴素房子的门窗上。
希明抬手敲门。
“进来吧。”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希明走进去。这是一个温度、湿度都控制地刚刚好的大型科技化病房。三名医生正各司其职，围着病床上的老人。
老人半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眼里泛着血丝，嘴唇乌白，很难想象刚刚的洪亮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见到希明，他的眼眶忽然湿润了：“像啊。”
几位医生都是眼前老人的心腹，他们退到几米远的玻璃隔档外，给二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相框，示意希明走近来看。
希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好像我。”
只见照片的背景是雪山，画面的中央是一个身穿蓝色滑雪服、头戴滑雪镜的女生，女生笑起来露出好看的牙齿。虽然因为大笑导致容貌有些变形，但直觉来说这就是希明本明。
可是希明两辈子都没有滑过雪，也没有像图片中的女生那样肆意自信过。
她看着图片中那双蓝的发亮的眼睛，忽然想到了胡家父亲跟她说过的“祖姑奶奶”的传说。
“我的父亲去世前说，一定要找到她的后代。”老人缓了缓情绪，咳了两声，“她是胡家人。”老人摸了摸相框左下角的刻字“胡”。
“胡小姐。”老人的声音就像锤子一样砸在希明心底。
“我不认识她。”希明只好说。
“按照辈分，她或许是你的高祖辈。”老人耐心道，“你不认识她，这是自然的。你们胡家早就从二十八区迁徙去了其他地方，如今，也只剩下你父亲这一支了。”
他喟叹：“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让我给找到了。”
他的笑容很慈祥，眼神却很凌厉：“胡小姐，你愿不愿意，和我的孙子结婚，你随便挑一个，我保证，你挑的那个就是下一任家主，你也能成为伊万诺夫家族的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