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步履匆匆地赶过来,十分恭敬道:“唐老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也不让人通知一声。”
唐院长摆手:“我就是随便转转,顺便替你们分担一下疗养工作。昨天的事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是要警惕啊。尤其对学生,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要关心到位。”
“是,是,您说的是,我们立刻就整改。”
唐院长年岁已高,以前是祈学院的院长,后来当了联合学院的名誉院长,在整个明目神学院都是令人敬仰的存在。
他没再管这几人的表态,而是忽然看向希明,亲切开口:“茉莉啊,我要去伊万诺夫家,你要不要搭我的车?”
在场的领导面面相觑。
伊万诺夫家族的声望和实力毋庸置疑,唐院长作为祈-医双能力者,与他们家族向来走的近,这不奇怪。
可是,他竟然主动邀请这个学生同去伊万诺夫家,这个学生是什么来头?又与伊万诺夫家族是什么关系?
有消息灵通的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白家二小姐白茉莉,也知道今天是伊万诺夫家主的小女儿安娜·伊万诺夫的祭奠仪式。可是就算白茉莉代表白家参加仪式,现在是中午,还没到晚宴时间,这么早去,难道要参加内部聚会?
一时间,希明成了目光焦点。
“谢谢您的好意。”希明面朝唐院长,有礼貌地拒绝道,“不劳烦您了,谢尔盖已经与我约定好,他会来接我。”
在场的人内心倒吸一口凉气,伊万诺夫家族难道有意与中央一区的白家联姻?
事实上,就连希明也在内心犯嘀咕,这位唐院长有何用意,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面邀请自己同行。
“好啊,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唐院长笑呵呵地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
几位中年领导护送唐院长离开,留下周围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小鱼当然是最近距离吃瓜的人,直到回到宿舍,她的表情还是懵的:“茉莉,昨天我骑车不小心撞到你,旁边的人不会就是谢尔盖·伊万诺夫吧?!你男朋友竟然是谢尔盖·伊万诺夫?!”
希明无奈叹息:“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恰好在飞升仪式中认识而已。”
“呀,达莉娅岂不是要叫你嫂子?”小鱼对希明的否认恍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吃瓜兴奋情绪中。
“没想到刚刚的和蔼医生竟然是唐院长,他说要去伊万诺夫家族,是有什么事情吗?对了,我记得达莉娅今早没和我们一起去疗养室就是因为家里有事。茉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希明一边换衣服,一边道:“具体的事情,等达莉娅回来以后你问她吧,她比我清楚。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吃饭吧。”
几分钟后,在小鱼的喋喋不休与好奇目光中,希明换上了黑色且正式的长裙,离开了宿舍。
“你到了吗?”已经到了约定时间,希明却没有在楼下看到谢尔盖的身影。
“我已经回家了。”谢尔盖的声音从手环中传来,透着一丝疲惫,“司机在学校门口的B-3停车位等你。”
“好。”希明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的裙子和高跟鞋,今天的穿着实在不适合骑车,走到校门口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
就在此时,两道声音一左一右地传来。
“白茉莉!”
“茉莉!”
左边的声音带着遮掩不住的傲慢,一听就是她的“龙凤胎弟弟”白栀远。只见他单手插兜,贵气四溢,另一只手抬起来招了一下,示意希明过去。
希明翻了个白眼,又看向右边,蓝科骑着一辆自行车停在路边,也示意她过去。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交通工具了,于是想也不想就向蓝科走去。
白栀远见希明无视了自己,只好屈尊降贵,一边内心不满一边快步向前,拉住希明的胳膊,拦住她,道:“你去哪儿?”
希明抬头:“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飞升仪式前这位平民女孩身上还没有这种气势,现在她若隐若现的威严已经令白栀远无法忽视,他不由自主地松开手,再问了一遍:“你去哪里?”
“伊万诺夫家族庄园。”
白栀远眯眼,语气不快:“你不跟我一起,竟然要和蓝科一起出席?”
他显然是误会了,在希明看来,现在蓝科不过是个校内通勤司机,希明不想再耽误时间,只好道:“谢尔盖让我现在就去他家,我当然是和谢尔盖一起。”
白栀远微微诧异:“现在?”
中午就去伊万诺夫家族吊唁的,除了他们自家人,就是德高望重、与伊万诺夫家族非常亲近的人,怎么也轮不到白茉莉。
谢尔盖邀请白茉莉现在去,必然是有其他用意。事情发展的太快,白栀远内心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增添了忧虑。
“对。”希明不想再跟这个总是监视自己的弟弟说话,冷漠道,“我先走了,晚上见。”
说着,希明提着裙摆小跑两步,坐上了蓝科的自行车后座。
“我们走吧。”她拍了拍蓝科的肩。
蓝科和白栀远对视片刻,调转车头,带着希明向学校大门方向骑去。
“你和白栀远看起来还真不熟。”动起来以后,小风一吹,刚才剑拔弩张的霉味就消散了,希明的心情好起来,揶揄道,“蓝科,既然你是白蔷薇的人,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卖给白栀远?”
“别将这件事说的这么难听。”蓝科再次强调,“等价交换而已,我和他是等价交换,和你也是,我没有违背你的意愿。”
“严格说起来,是你毁约,毁了我们的婚约。”他也不是完全没脾气。
“哦,对,抱歉我忘了。”希明装作故意想起来一样,“那这么说,你和白栀远还是情敌,毕竟都与我订过婚。可惜了,你们一个是我的姐夫,一个是我的弟弟。”
蓝科的额角跳了跳,他的人生里充满了计算与交换,而与他一样遵循生存法则的人比比皆是,因此,他真的很不适应,为什么胡希明总是以轻佻的姿态面对自己。
他语气平静道:“很好玩么?”
胡希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自己明明可以不用那么嘴欠,然而话已经说出口,也就无法收回。
好在希明也不觉得尴尬,因为她坚信蓝科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道:“你知道我要去哪儿么?”
“伊万诺夫家。”
“这个你都知道?”希明有些惊讶。
“如果连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到,我有什么资格劝说你来黑色藩篱。”
来了来了。希明心想,蓝科果然耐不住性子,开始亲自游说自己加入这个“反神叛神”组织。
“我知道威胁你是没用的。”蓝科非常理智,“我相信你会答应我们,尤其是你去过伊万诺夫家族的庄园、亲眼见到一些东西以后。”
“东西?你特意来送我,是想提醒我什么?”希明抓住了重点。
“众所周知,伊万诺夫家族是皓研究的翘楚,除皓之外,他们还在秘密研究另外一样东西,而其中的核心机密就连联邦政府也不知道。”
“这和安娜·伊万诺夫的祭奠仪式有什么关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谢尔盖今天邀请你去参加仪式,只是单纯把你介绍给他的家人吗?”蓝科沉着道,“你要知道,如果没有家主的首肯,你连庄园大门都进不去。”
“你的意思是,邀请我的人不是谢尔盖,而是伊万诺夫家主?”希明终于有些紧张了,秋日的风吹在身上,鸡皮疙瘩都浮现出来。
她抓紧蓝科的衣襟,在自行车后座如坐针毡。
“你也不要太相信谢尔盖。今天下午,是你的关键时间。如果你有机会接触家主,请务必打探伊万诺夫家族的秘密。”
“蓝科,你可真看得起我!”希明想了想,觉得蓝科是在吓唬自己,没好气道,“我是什么人,家主又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亲自见我。更何况,伊万诺夫家族的秘密就连谢尔盖也不知道,你觉得我以一己之力,在今天下午能打探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吗?”
话虽然这么说,希明却也有目标。她至少需要搞清楚,自己和谢尔盖为什么同时飞升失败。当初希明想去参加飞升仪式,就是因为笃定那是一条回到原世界的路。谁知道她不仅没有顺利飞升,还将玻璃城里发生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她要搞清楚飞升的秘密,这关系到她能不能回到原世界。至于皓的秘密和其他秘密,与她有什么关系,黑色藩篱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蓝科却对希明十分自信,他道:“家主找你,就是有所求,也许他需要你给他提供一些信息。作为交换,你当然也可以要求他给你提供一些信息。”
希明啼笑皆非:“你说的这种交换,是在双方实力相等的时候才成立。”
“你忘了你是白家二小姐么?你还是蓝眼睛祈能力者,更是与谢尔盖一同飞升失败的人。”
希明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她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被推入权力旋涡中,无法脱身了。
“不要绕弯子了,告诉我,你想让我问什么?具体一点。”相比于蓝科,希明更喜欢和谢尔盖打交道。如果说谢尔盖戴了一层面具,蓝科的脸上不知道戴了多少层面具,后者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上做的事都像是在刀尖舔血,难以获取希明的信任。
“我想知道,明目神的弱点。”蓝科终于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