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午门,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红光。往日里,这里是百官上朝的必经之路,是皇权威严的象征,此刻却大门紧闭,门楼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御林军,箭尖齐齐对准了门外的大军,气氛紧张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一触即发。
颜如玉和苏璟,并肩站在大军的最前方,身后是三万精锐的安北军和镇西军,将士们手握兵器,眼神锐利,杀气腾腾,只等一声令下,就杀入这座皇宫,手刃昏君。
沈辞站在两人身侧,看着紧闭的午门,沉声道:“颜小姐,魏王殿下,皇宫里还有三万御林军,都是苏琰的死忠,由他的贴身侍卫统领魏坤掌管。魏坤是苏琰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死心塌地,恐怕不会轻易投降。”
颜如玉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门楼上的御林军,冷声道:“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我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开门投降,交出苏琰,可免一死。若是负隅顽抗,破城之后,杀无赦。”
苏璟抬手,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传令兵立刻上前,运足了内力,对着午门高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颜将军和魏王殿下有令!开门投降,交出昏君苏琰,可免一死!若是敢负隅顽抗,破城之后,玉石俱焚,杀无赦!”
声音穿透了宫墙,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
门楼上的御林军,听到这话,瞬间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惶恐。他们也知道,大势已去,京城已经被义军掌控,他们困在这皇宫里,就是瓮中之鳖,根本没有胜算。可魏坤的军令如山,他们也不敢违抗。
“放箭!”
门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厉声大喝。紧接着,漫天箭雨,就朝着门外的大军射了过来。
“盾阵!”苏璟厉声喝道。
前排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手里的盾牌,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箭雨叮叮当当射在盾牌上,纷纷落地,没有伤到一个士兵。
“不知死活。”颜如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握紧了手里的碎雪剑,厉声喝道,“攻城!前军架云梯,神机营炮火掩护!半个时辰之内,我要拿下午门!”
“是!”
将士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早就准备好的云梯,被士兵们扛着,朝着午门冲了过去。而架在广场两侧的火炮,也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午门的城门上,还有门楼上的箭垛里。
“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碎石飞溅。门楼上的御林军,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密集的箭雨,瞬间稀疏了下来。
这皇宫的城门,再坚固,也挡不住火炮的轰击。不过几轮炮击,厚重的午门城门,就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冲!”
赵启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率先带着先锋营,朝着豁口冲了过去。身后的士兵们,也如同潮水一般,跟着冲了上去。
门楼上残存的御林军,还想负隅顽抗,扔下滚石檑木,射出弓箭,可根本挡不住士气如虹的义军。先锋营的士兵们,踩着碎石和尸体,冲进了午门,和御林军厮杀在了一起。
御林军虽然是皇帝的亲军,可平日里养尊处优,早就没了多少战斗力,哪里是常年在边关浴血搏杀的安北军和镇西军的对手。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午门内的御林军就被彻底肃清,残余的士兵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报!将军!殿下!午门已破!我军已控制宫门!”传令兵快马冲了回来,高声禀报道。
“好!”颜如玉勒紧马缰,厉声喝道,“全军入城!分兵把守各个宫门,肃清宫内反抗势力,直捣金銮殿!”
“是!”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分成数路,朝着皇宫深处冲去。
颜如玉和苏璟,并肩骑着马,带着精锐亲兵,从午门踏入了皇宫。
脚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两侧是红墙黄瓦的宫殿,往日里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皇宫,此刻却一片狼藉。
沿途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太监和宫女,一个个瑟瑟发抖,缩在墙角,连头都不敢抬。偶尔有零星的御林军反抗,都被亲兵迅速解决,根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越往里走,就越能感受到皇宫里的慌乱。地上散落着打翻的首饰、撕碎的绸缎、散落的文书,还有不少宫人慌不择路地乱跑,看到大军过来,立刻吓得跪倒在地,哭着求饶。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旁边的宫道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正是皇帝最宠爱的李贵妃,李国舅的妹妹。她带着几个太监和侍卫,怀里抱着金银珠宝,想从侧门逃出皇宫,正好撞进了义军的队伍里。
看到颜如玉和苏璟,李贵妃的脸瞬间惨白,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拿下!”颜如玉冷冷地开口。
亲兵立刻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李贵妃和她身边的侍卫都制服了,押到了颜如玉的马前。
李贵妃被按在地上,却依旧不死心,尖声叫道:“颜如玉!你敢动我?!我是陛下的贵妃!你以下犯上,谋逆作乱,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颜如玉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一声,声音冰冷:“贵妃?苏琰自身都难保了,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贵妃?你哥哥李国舅,助纣为虐,残害忠良,已经被沈辞斩于阵前。你靠着苏琰的宠爱,祸乱后宫,陷害忠良,苛待宫人,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一百次了。”
“不……不是我!都是陛下让我做的!”李贵妃瞬间慌了,哭着求饶,“颜小姐!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给你!我知道苏琰藏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求求你,饶了我一条狗命吧!”
“苏琰在哪里,不用你说,我也能找到。”颜如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对着亲兵道,“把她带下去,和曹金海的余党关在一起,等平定了宫闱,再一并处置。”
“是!”亲兵立刻应道,拖着哭天抢地的李贵妃,退了下去。
解决了李贵妃,大军继续向前,一路畅通无阻,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沿途的御林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根本没有人敢再阻拦。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太监总管、后宫嫔妃,要么躲在宫殿里不敢出来,要么就带着家当想逃跑,都被义军一一拿下,关押了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大军就穿过了太和门,来到了金銮殿外的广场上。
金銮殿的大门,紧紧地关着。广场上,没有一个守卫,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广场上的龙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将军,殿下,金銮殿就在前面了。”沈辞低声道,“苏琰应该就在里面。”
颜如玉翻身下马,将踏雪的缰绳递给身边的亲兵,握紧了手里的碎雪剑。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金銮殿大门,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压抑了太久的恨意和激动。
父亲,女儿终于来到这里了。今天,女儿就要在这里,手刃仇人,为您报仇雪恨。
苏璟也翻身下马,走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我陪着你。”
颜如玉转过头,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底的颤抖化作了冰冷的坚定。
“踹开大门!”颜如玉厉声喝道。
身边的两个亲兵立刻上前,运足了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金銮殿的大门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朱红大门,被一脚踹开,门闩断裂,木屑飞溅。
颜如玉和苏璟,并肩迈步,踏入了这座象征着大魏王朝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殿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盘龙柱矗立在两侧,汉白玉的台阶直通最高处的龙椅。往日里,这里是百官上朝的地方,庄严肃穆,人声鼎沸,可此刻,却空旷得可怕,安静得只能听到殿外的风声。
龙椅上,苏琰瘫坐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明黄色的龙袍都被冷汗浸湿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里还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严。
他身边的文武百官,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三个头发花白的老臣,站在龙椅下方,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还有几个老太监,跪在龙椅旁边,抖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看到颜如玉和苏璟带着人走进来,苏琰吓得猛地从龙椅上滚了下来,瘫在地上,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龙椅的台阶上,退无可退。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颜如玉,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带着颤抖,结结巴巴地尖声叫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你们擅闯金銮殿,以下犯上,是谋朝篡位!你们会被天下人唾骂的!会遗臭万年的!”
颜如玉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丑态,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手里的碎雪剑,在殿内的灯火下,闪着凛冽的寒光,每走一步,鞋跟敲击在汉白玉地面上的声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琰的心上。
“天子?九五之尊?”颜如玉停下脚步,站在他的面前,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字字清晰,“苏琰,你也配?”
“你这个昏庸无道的狗皇帝,坐在这把龙椅上,都做了些什么?!我父亲颜彦,为了你,为了大魏,镇守雁门关一辈子,和北狄打了上百场仗,身上留下了几十道伤疤,几次差点战死沙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你呢?你忌惮他的功劳,猜忌他的兵权,暗中勾结北狄,泄露他的行军路线,扣押援军粮草,眼睁睁看着他战死在雁门关外!你连自己的护国柱石都能害死,你也配称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滔天的恨意,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回荡着,震得苏琰耳膜发疼。
“我没有!不是我!是颜如海!是曹金海!都是他们干的!”苏琰尖叫着反驳,眼神躲闪,不敢看颜如玉的眼睛,“朕是被他们蒙蔽了!朕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骗了朕!”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颜如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那些从颜如海暗格里搜出来的密信,狠狠摔在了苏琰的脸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和颜如海的往来密信,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你的亲笔,盖着你的私印!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密信散落在地上,苏琰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站在龙椅下的三个老臣,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丞相,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对着颜如玉躬身道:“颜小姐,就算陛下有错,他也是天下之主,是九五之尊!您不能以下犯上,对陛下不敬!您已经杀了颜如海和曹金海,为老将军报了仇,不如就此收手,放陛下一条生路,让陛下下罪己诏,退位让贤,也算全了君臣名分!”
“君臣名分?”颜如玉转过头,看向那老丞相,眼底满是嘲讽,“王丞相,我问你,为君者,当如何?”
老丞相一愣,下意识地回道:“为君者,当敬天爱民,亲贤臣,远小人,守江山,安百姓。”
“那苏琰,做到了哪一条?”颜如玉厉声反问,“他害死忠良,宠信奸佞,通敌叛国,鱼肉百姓,让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让大魏江山岌岌可危!这样的君主,不配为君!我们为何要守着这样的君臣名分?!”
“你……”老丞相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垂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另外两个老臣,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笏板,对着颜如玉躬身道:“颜小姐所言极是。苏琰昏庸无道,不配为君,我等愿弃暗投明,归顺颜小姐和魏王殿下。”
看到连最忠心的老臣都倒戈了,苏琰彻底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跪在颜如玉的面前,“砰砰砰”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哭着求饶道:“颜如玉!朕错了!朕知道错了!朕不该害死颜老将军,不该宠信奸佞,不该苛待百姓!朕给你磕头了!朕给颜老将军赔罪了!”
“求求你,饶了朕吧!朕把皇位让给你!朕把整个天下都给你!朕现在就下罪己诏,向天下人认错!朕去给颜老将军守陵,一辈子都不出来!求求你,饶了朕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哭着求饶,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正是他早就写好的罪己诏,颤抖着递到颜如玉的面前,想要求饶。
颜如玉看着他这副丑态,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她的父亲,毁了她的家,让她差点死在黑风寨里。就是这个人,害死了苏璟的满门,让他从小颠沛流离,背负着血海深仇。就是这个人,让天下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让无数忠良含冤而死。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就在这时,苏璟上前一步,站在了颜如玉的身侧,目光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琰,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意,一字一句道:“苏琰,你现在知道错了?当年你害死我父王,赐死我母妃,将我魏王满门三百多口人,满门抄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父王对你忠心耿耿,为你镇守西陲,平定叛乱,为你稳固皇位,鞠躬尽瘁。可你呢?就因为一句莫须有的谋逆罪名,就将他满门抄斩,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苏璟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永远忘不了,当年王府被血洗的那一天,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父母临死前让他快跑的叮嘱,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苏琰看着苏璟眼底的杀意,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连忙道:“魏王!朕错了!朕当年是被奸人蒙蔽了!是曹金海!是颜如海!是他们蛊惑朕的!朕给你父王平反!朕追封他为太上皇!朕给你赔罪了!求求你,饶了朕吧!”
“赔罪?”苏璟冷笑一声,“我魏父王的性命,岂是你一句赔罪,就能抵消的?!”
颜如玉看着跪在地上,丑态毕露的苏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碎雪剑。
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所有的罪状,都已经摆在了眼前。
现在,该是血债血偿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