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决定起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雁门关,传遍了十万安北军的每一个军营,也传遍了雁门关的大街小巷。
起初,将士们和百姓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害死老将军的真正幕后黑手,竟然是当今的皇帝?那个他们每天都要山呼万岁的九五之尊?
可当颜如玉下令,把皇帝和颜如海的往来密信,抄录了数百份,贴满了雁门关的大街小巷,贴在了安北军的每一个军营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得不信了。那上面皇帝的亲笔字迹,鲜红的私印,还有一桩桩一件件的阴谋,都写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质疑。
整个雁门关,彻底沸腾了。
安北军的军营里,炸开了锅。将士们围在贴出来的密信前,看着上面的内容,从最初的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滔天的愤怒,无数将士当场红了眼睛,把手里的兵器攥得咯咯作响,破口大骂。
“狗皇帝!忘恩负义的畜生!老将军为了他,守了一辈子的雁门关,他竟然这么对老将军!”
“我就说当年那场仗不对劲!援军迟迟不到,原来是这个狗皇帝故意的!他就是想害死老将军!”
“我们跟着老将军,在战场上浴血搏杀,为他守护江山,他竟然在背后捅刀子!这样的昏君,我们凭什么效忠他?!”
“小姐要起兵杀进京城,为老将军报仇!我第一个报名!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杀了那个狗皇帝,为老将军报仇雪恨!”
“我也去!算我一个!不破京城,誓不还!”
安北军的将士们,都是颜彦将军一手带出来的,他们跟着老将军出生入死,镇守边疆,对老将军忠心耿耿,敬若神明。他们效忠的,从来都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颜彦将军,是守护这片土地、守护黎民百姓的信仰。
现在,他们最敬重的老将军,竟然被他们誓死效忠的皇帝,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害死了,他们怎么能不愤怒?怎么能不心寒?怎么可能再继续效忠这样一个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的君主?
整个安北军,同仇敌忾,士气高涨。无数的将士,成群结队地跑到将军府门口,请战出征,恨不得立刻就跟着颜如玉,杀进京城,为老将军报仇。将军府门口,请战的将士们,排了长长的队伍,连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不仅是军营里,雁门关的百姓们,也彻底愤怒了。
颜彦将军镇守雁门关一辈子,保得雁门关太平无事,百姓们安居乐业,不用受北狄铁骑的蹂躏,不用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在百姓们的心里,颜彦将军就是他们的守护神,是他们最敬重的人。
可现在,他们知道了,他们敬爱的老将军,竟然被皇帝设计害死了,甚至皇帝为了夺权,不惜勾结北狄,出卖雁门关,把他们这些百姓,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百姓们彻底怒了,对皇帝的敬畏,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恨意。
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骂皇帝昏庸无道的声音。无数的百姓,自发地来到将军府门口,给即将出征的将士们送粮草,送衣物,送干粮。甚至有不少年轻的小伙子,当场就报名参军,要跟着颜如玉一起,杀进京城,为老将军报仇。
“颜小姐,您就带着我们起兵吧!我们老百姓,也跟着您一起!这个昏君,根本不配当皇帝!”
“是啊小姐!我们雁门关的百姓,永远站在您这边!您为老将军报仇,我们给您供应粮草,绝不含糊!”
“我儿子今年十八了,我让他跟着您一起出征!就算是死,也要杀了那个狗皇帝,为老将军讨回公道!”
看着群情激奋的将士们,看着热情支持的百姓们,颜如玉站在将军府的门口,眼眶一次次红了。她知道,她做的决定是对的。她不仅仅是为了报自己的私仇,更是为了父亲,为了所有被害死的忠良,为了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诛杀这个昏庸无道的君主。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雁门关,都在为起兵做着紧张的准备。
颜如玉和苏璟、王勇、赵启几位将军,日夜不休地商议着行军路线,粮草调度,先锋部队的安排,还有后路的防守。他们决定,从雁门关出发,沿着朔州、忻州、太原一线南下,一路直取京城。这条路线,沿途的州县,大多都是老将军当年的旧部驻守,民心所向,阻力最小,也能最快地抵达京城。
周虎则带着三万兵马,日夜加固雁门关的城防,调配粮草,布置防线,严防北狄人趁机来犯,为颜如玉守住大后方,绝不让她有半分后顾之忧。
府库里的粮草、兵器、盔甲,被源源不断地运出来,分发到出征的将士们手里。安北军的七万主力,还有苏璟带来的三万镇西军,一共十万大军,厉兵秣马,士气高涨,只等着三日后的誓师出征。
颜如玉还亲自执笔,写了一篇讨贼檄文,昭告天下。檄文里,细数了当今皇帝苏琰的十大罪状:谋害忠良,残害手足,宠信奸佞,苛待百姓,通敌叛国,出卖疆土,骄奢淫逸,荒废朝政,滥杀无辜,秽乱宫闱。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把皇帝的累累罪行,昭告给了天下百姓。
檄文写好之后,被抄录了数千份,派快马送往天下各个州县,张贴在大街小巷。檄文所到之处,天下震动,无数的百姓和官员,看到檄文里的内容,都对皇帝的所作所为愤怒不已,不少州县的官员,都纷纷暗中联系颜如玉,表示愿意响应起兵,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起兵之日,天刚蒙蒙亮,雁门关的校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十万大军,列阵完毕,整整齐齐地站在校场上,一眼望不到边际。七万安北军,身着黑色的铠甲,三万镇西军,身着玄色的铠甲,铠甲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着凛冽的寒光,像一片钢铁森林,肃杀而威严。
将士们手握长枪,腰挎佩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定地望着点将台,浑身都散发着一往无前的肃杀气势。校场的四周,插满了旌旗,一面巨大的“颜”字大旗,一面“苏”字大旗,在清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校场的周围,挤满了前来送行的雁门关百姓,男女老少,人山人海,手里拿着鸡蛋、干粮、衣物,往将士们的手里塞,嘴里不停地叮嘱着,盼着他们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颜如玉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手握碎雪剑,身姿挺拔,一步步走上了点将台。苏璟站在她的身侧,一身黑色的玄铁铠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目光深邃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陪着她一起,站在了点将台的最前方。
朝阳从东方的群山之间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校场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在两人走上点将台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十万将士,还有周围数万百姓,都齐刷刷地望向了点将台上的颜如玉,目光里满是敬重和拥护。
颜如玉看着校场上黑压压的大军,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百姓,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里的碎雪剑。锋利的剑刃,在朝阳下闪着凛冽的寒光,直指天空。
她运足了内力,高声喝道,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十足的穿透力,传遍了整个校场,传到了每一个将士,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
“安北军的兄弟们!镇西军的兄弟们!雁门关的父老乡亲们!你们都知道了,害死我们安北将军颜彦的真正凶手,是当今的皇帝,苏琰!”
她的声音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继续高声道:“老将军为了大魏,为了中原的百姓,镇守雁门关一辈子,和北狄打了上百场仗,身上留下了几十道伤疤,几次差点战死沙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一辈子忠君爱国,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这片江山,献给了黎民百姓!”
“可他换来的,是什么?是那个狗皇帝的猜忌!是那个狗皇帝精心策划的阴谋!是那个狗皇帝的屠刀!他勾结北狄,泄露行军路线,扣押援军粮草,眼睁睁看着老将军战死在雁门关外!他害死了老将军,还纵容奸佞,残害忠良,把老将军的旧部赶尽杀绝!”
“不仅如此!这个狗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竟然不惜通敌叛国,把雁门关的布防图送给北狄,给北狄输送粮草铁器,出卖国家疆土,把我们这些守关的将士,把雁门关的百姓,当成了他争权夺利的棋子!”
“这样的昏君,根本不配当这个皇帝!根本不值得我们效忠!根本不配坐在那金銮殿上,受万民朝拜!”
颜如玉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滔天的恨意,也带着十足的感染力,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愤怒。
校场上的十万将士,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兵器,高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杀了昏君!为老将军报仇!”
“杀了昏君!报仇雪恨!”
“诛杀无道昏君!还天下太平!”
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雁门关的上空,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高声附和,骂声和怒吼声,汇聚成了一片滔天的声浪。
颜如玉举起手里的碎雪剑,再次高声喝道,压下了所有的声音:“今日,我颜如玉,在这里对天起誓!将率领十万大军,起兵伐无道,清君侧,杀进京城,取了苏琰的项上人头!为我父亲颜彦将军报仇!为所有被他害死的忠良报仇!为天下被他祸害的黎民百姓,讨回公道!”
“此去京城,前路艰险,九死一生。可我颜如玉,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事成之后,我颜如玉,定当与所有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同富贵,共生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愤!”
她说着,手里的碎雪剑猛地挥下,直指京城的方向,厉声喝道:“今日,起兵!出发!杀向京城!”
“起兵!出发!杀向京城!”
十万将士,齐声高喊,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连天上的流云,都被这声浪震散了。他们举起手里的兵器,矛尖直指天空,寒光闪烁,气势如虹,像一头即将苏醒的猛虎,要撕碎这腐朽的王朝。
苏璟站在她的身侧,也举起了手里的佩剑,运足内力,高声道:“本王麾下三万镇西军,愿与颜将军并肩作战,同伐无道,诛杀昏君!不破京城,誓不还!”
“不破京城!誓不还!”
镇西军的将士们,齐声高喊,和安北军的怒吼声汇合在一起,气势如虹,直冲云霄,震得整个校场都在微微颤抖。
祭旗仪式,随之开始。
亲兵抬上了三牲祭品,牛、羊、猪,摆在点将台前。颜如玉握着碎雪剑,上前一步,手起剑落,斩下了牛头,滚烫的牛血溅在了祭旗的香案上,也溅在了那面巨大的“颜”字大旗上。
她单膝跪地,对着天地,对着父亲的在天之灵,高声立誓:“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我颜如玉,今日起兵,只为诛杀昏君,报仇雪恨,还天下太平。若违此誓,定当死于乱箭之下,尸骨无存!”
立誓完毕,她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台下的十万大军,厉声下令:“大军开拔!先锋营先行!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
十万将士,齐声高喊,声浪震天。随着令旗一挥,大军缓缓动了起来。先锋营率先开拔,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校场,中军护着主帅,后队押着粮草辎重,排成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进发。
马蹄声震耳欲聋,踏碎了地上的尘土,也踏碎了这个王朝腐朽的统治。旌旗猎猎,遮天蔽日,十万大军,像一条钢铁巨龙,蜿蜒在雁门关的官道上,朝着京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了。
颜如玉和苏璟,并肩骑在战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颜如玉骑着踏雪,一身银甲,手握碎雪剑,身姿挺拔,眉眼凌厉,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和迷茫。苏璟骑着乌骓马,一身玄甲,陪在她的身侧,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颜如玉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雁门关城楼,望了一眼站在城门口,挥手送别的周虎,还有无数的百姓。她在心里默念:父亲,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守住雁门关,也一定会杀了昏君,为您报仇雪恨。
随即,她转过头,目光望向了远方,望向了京城的方向。那里,是她的仇人所在的地方,是她此行的终点,也是一场新的战争的起点。
她握紧了手里的碎雪剑,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苏璟立刻催马跟上,和她并肩而行,身后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跟随着他们的脚步,朝着京城的方向,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