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逐山河 > 第116章 然是他害死了我父亲

第116章 然是他害死了我父亲

天光大亮,金色的朝阳穿过将军府的飞檐翘角,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将昨夜残留的血迹和狼藉,一点点照亮。

经过一夜的清理,原本被颜如海糟蹋得面目全非的将军府,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地上的碎瓷片、酒坛被清扫干净,被踩烂的兰草、被推倒的花木被重新栽种扶正,洒了一地的酒菜油渍被冲刷干净,连卧房里被踹坏的紫檀木门,也被亲兵们小心翼翼地修好了。

府里的下人,大多都是颜彦将军在世时就在府里待着的老人,之前被颜如海逼着伺候,敢怒不敢言,如今见颜如玉平安归来,杀了颜如海,夺回了将军府,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干活格外卖力,恨不得立刻就把府里恢复成老将军在世时的样子。

颜如玉一身素白的劲装,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的血迹早已洗净,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她正带着青黛,还有几个忠心的老仆,在主院的书房里,整理父亲颜彦的遗物。

颜如海霸占将军府的这半个月,把颜彦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父亲珍藏了一辈子的兵书,被扔得满地都是,有的甚至被撕烂了书页;父亲用过的端砚、毛笔,被摔在地上,砚台裂了一道口子;墙上挂着的父亲亲手写的“守土安民”四个大字,也被颜如海扯了下来,踩得满是泥污。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颜如玉的鼻尖一阵阵发酸。这里是她小时候最常来的地方,父亲处理军务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拿着树枝在地上练字,父亲闲下来,就会手把手教她读兵书,教她看舆图,告诉她每一处关隘的防守要点,告诉她军人的职责,是守土安民,是护佑百姓。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藏着她和父亲的回忆,藏着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和坚守,如今却被颜如海那个畜生,糟蹋成了这副模样。

“小姐,您歇会儿吧,都忙了一早上了。”青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心疼,端着一杯温水递了过来,“这些东西,我们慢慢整理就好,您一夜没合眼,又受了那么多伤,再不歇会儿,身体会扛不住的。”

昨夜杀了颜如海之后,她就一直在忙着安排城中的防务,安抚军心,解救被软禁的三位老将军,直到天快亮了,才稍微歇了口气,天一亮就过来整理父亲的遗物,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颜如玉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兵书上,轻声道:“没事,我不累。这些都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得赶紧把它们整理好,不能再让它们受半点损坏了。不然,我对不起父亲。”

她说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一本《孙子兵法》,拂去封面上的灰尘。这本书是父亲在她十岁生辰的时候送给她的,扉页上还有父亲亲手写的批注,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她指尖轻轻拂过父亲的字迹,眼眶又红了。

苏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兵书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扶起她,轻声道:“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好。你一夜没睡,又受了伤,必须去歇会儿。要是累垮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他昨夜一直陪着她,处理完所有的军务,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一睁眼就听说她来了书房,立刻就赶了过来。

“我没事。”颜如玉看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父亲的东西,我想亲手整理。只有亲手把它们归置好,我心里才踏实。”

苏璟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劝她,只是陪着她一起蹲下身,帮她一起整理地上的兵书和遗物。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拂去书上的灰尘,把散落的书页整理好,叠得整整齐齐,比处理自己的东西还要细心。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一室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还有两人偶尔的低语,温柔而安稳。颜如玉看着身边认真帮她整理遗物的苏璟,心里的酸涩和悲伤,渐渐被暖意冲淡了几分。

杀了颜如海,报了杀父之仇,夺回了将军府和雁门关,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终于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她以为,所有的风雨都过去了,以后,她只要守好雁门关,守好父亲的心血,就够了。

整理完书房,颜如玉又带着人,去了颜如海生前住的主卧房。这里是父亲和母亲生前的卧房,颜如海害死父亲之后,就霸占了这里,把里面的东西换了个遍,母亲的梳妆台、父亲的衣柜,都被他扔了出去,换成了他自己的奢靡物件。

颜如玉看着卧房里陌生的布置,眼底的寒意又涌了上来。她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道:“把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搬出去,烧了。一件都不要留。然后把这里打扫干净,恢复成我父亲和母亲在世时的样子。”

“是,小姐!”亲兵们立刻躬身领命,上前开始搬东西。

几个亲兵合力搬开卧房里那张巨大的梨花木拔步床,准备抬出去烧掉的时候,床底的地面,忽然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里面是空的。

带头的亲兵愣了一下,立刻蹲下身,敲了敲地面,果然发出了中空的声响。他脸色一凛,立刻对着颜如玉躬身道:“小姐,这里有情况!床底的地面是空的,好像有暗格!”

颜如玉和苏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颜如海竟然在父亲的卧房里,设了暗格?里面会藏着什么?

“打开看看。”颜如玉沉声道。

亲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地面的青石板。青石板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上了锁,锁是黄铜打造的,看着十分精致,显然是藏着极为重要的东西。

亲兵把紫檀木盒子捧了出来,递到了颜如玉面前。

颜如玉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盒子的木质细腻冰凉,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她看着盒子上的锁,眉头微微皱起,苏璟立刻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轻轻一撬,就把铜锁撬开了。

“咔哒”一声,锁开了。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泛黄的信纸,每一张信纸都折得方方正正,边角都被摩挲得有些起毛,显然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信纸的末尾,都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不是颜如海的,也不是曹金海的,而是一个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印鉴——那是当今皇帝的私印!

颜如玉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信纸,展开来看。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泛黄的信纸上,上面的字迹是皇帝的亲笔,铁画银钩,带着帝王的威严,可里面的内容,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里,扎进了她的心脏里。

信上写着:“颜如海,朕知你对颜彦早已不满,他功高震主,把持安北军,目中无君,朕早已对他心存忌惮。你若能助朕除了他,朕便许你安北将军之位,掌管雁门关十万安北军,世袭罔替。切记,此事需做得隐秘,万不可留下把柄,需让他死在北狄人手里,落个战死沙场的名声,才不会引人非议。”

落款处,是皇帝的亲笔签名,还有那枚鲜红的私印,刺得她眼睛生疼。

颜如玉的手猛地一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了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一封封密信看下去,她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越来越白,连呼吸都渐渐停滞了。

原来,从三年前开始,皇帝就已经和颜如海暗中勾结了。原来,父亲早就被皇帝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皇帝忌惮颜家在雁门关的威望,忌惮父亲手里十万安北军的兵权,忌惮安北军只认颜家,不认皇权,更忌惮父亲一生战功赫赫,在百姓心中声望极高,怕父亲拥兵自重,起兵谋反。所以,他早就动了杀心,早就策划着,要除掉父亲这个心腹大患。

是皇帝,暗中授意颜如海和曹金海,策划了那场和北狄的战役。是皇帝,故意扣押了援军的粮草,拖延了援军的行程,让父亲带着三千亲兵,陷入了北狄三万铁骑的重围之中。是皇帝,给颜如海传递了父亲的行军路线,让颜如海暗中把消息泄露给了北狄王,才让父亲陷入了必死的局面。

是皇帝,在父亲战死之后,亲自给颜如海伪造了遗命,盖上了玉玺,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安北军,霸占了将军府,坐稳了安北将军的位置。是皇帝,默许了颜如海在雁门关大肆残害父亲的旧部,清除异己,只为了彻底清除颜家在雁门关的影响力。

是皇帝,默许了颜如海把她扔进黑风寨,在密信里写着“颜氏余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让她死无全尸,彻底断了颜家的根。

甚至,连颜如海通敌叛国,和北狄勾结,出卖雁门关的布防图,给北狄输送粮草,都是皇帝暗中授意的!皇帝就是要借着北狄的手,削弱安北军的实力,等安北军和北狄两败俱伤,他再派大军过来,坐收渔翁之利,彻底把雁门关的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而颜如海和曹金海,不过是皇帝手里的两颗棋子,是他用来除掉颜彦、掌控雁门关的工具。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皇帝就会随手把他们扔掉,给他们安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杀了他们,还能落个铲除奸佞的好名声。

信里的字字句句,都清晰地记录着皇帝的阴谋,记录着他是如何一步步策划,害死了那个为他镇守边疆、守护江山一辈子的忠臣。

颜如玉拿着那叠密信,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一直以为,害死父亲的,是颜如海和曹金海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她一直以为,皇帝是被颜如海蒙蔽了,是被奸人欺骗了,只要杀了颜如海,把真相告诉皇帝,皇帝一定会为父亲主持公道。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皇帝!竟然是那个她父亲忠心耿耿、用一辈子去守护的皇帝!

她父亲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皇帝,镇守雁门关一辈子,和北狄打了上百场仗,身上留下了几十道伤疤,几次差点死在战场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一辈子忠君爱国,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挂在嘴边,把皇帝的命令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可最后,他竟然死在了他誓死效忠的皇帝手里!死在了他用一辈子守护的江山的主人手里!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天大的讽刺!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颜如玉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了泛黄的信纸上,染红了上面皇帝的亲笔字迹,也染红了那枚鲜红的帝王私印。

“如玉!”

苏璟看到她吐血,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冲了过来,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把她揽进怀里,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急切,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样?别吓我!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军医!”

颜如玉靠在他的怀里,身体抖得厉害,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些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把信纸捏碎。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看着苏璟,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狗!皇!帝!”

“我父亲忠心耿耿,为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江山,为他镇守了一辈子的国门,为他挡了一辈子的北狄铁骑,他竟然这么对我父亲!这个狗皇帝!畜、生!忘恩负义的畜、生!”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嘶吼。信仰崩塌的痛苦,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裂。

她以为杀了颜如海,就为父亲报了仇,可到头来,她杀的,不过是幕后黑手手里的一把刀。真正的仇人,还高高在上地坐在金銮殿上,享受着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太平江山,享受着万民朝拜,被尊为九五之尊。

这让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绝望!

苏璟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迹,接过她手里的密信,快速地看了一遍。越看,他的脸色越沉,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眼底的杀意像寒冬的利刃,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就知道,当今皇帝苏琰,是个心狠手辣、多疑狡诈、为了皇权不择手段的小人。当年,他的母妃淑妃,只是因为无意中撞破了皇帝和外戚勾结的秘密,就被皇帝安上了秽乱宫闱的罪名,一杯毒酒赐死在了冷宫里。他的父亲老魏王,是皇帝的亲叔叔,手握镇西军兵权,对皇帝忠心耿耿,却被皇帝忌惮,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只留下了他一个人,被皇帝养在京城里,当成质子,假意恩宠,实则监视。

这些年,他隐姓埋名,远赴西陲,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重新拉起了镇西军,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杀回京城,为母妃,为父王,为满门惨死的亲人报仇。

可他就算是再了解皇帝的阴狠毒辣,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颜彦将军镇守边疆一辈子,为大魏立下了汗马功劳,是整个王朝的定海神针,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皇权猜忌,就设计害死了这位忠良,甚至不惜勾结北狄,出卖国家疆土,简直是丧心病狂,不配为人君!

他紧紧抱着怀里浑身发抖的颜如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玉,别哭,别哭。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这里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颜如玉靠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把这半个月来的委屈、痛苦、绝望,还有此刻信仰崩塌的崩溃,都随着眼泪,彻底宣泄了出来。她哭得浑身发软,几乎喘不过气来,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苏璟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一遍遍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这份打击对她来说,有多么沉重。那是她父亲一辈子的信仰,也是她从小到大坚守的信念,如今,被彻底碾碎了。

哭了许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眼睛哭得红肿,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可眼底的悲伤,却彻底被冰冷刺骨的恨意取代了。

她抬起头,从苏璟的怀里挣出来,伸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眼底没有半分脆弱,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她看着苏璟,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道:“苏璟,我要杀了那个狗皇帝。”

“就算他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我也要杀了他。我要为我父亲报仇,为所有被他害死的忠良,讨回公道。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在所不辞。”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淬了冰的钢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父亲的仇,她必须报,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诛九族的罪名,她也绝不会退缩。

苏璟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半分劝阻。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指尖温柔,语气却无比坚定,字字铿锵,像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好,我们杀了他。”

“如玉,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这个仇,我们一起报。这条黄泉路,我陪你一起走。就算是金銮殿,就算是皇宫大内,我也陪你一起闯,一起取了那个狗皇帝的项上人头。”

颜如玉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你……你为什么要陪我?这是我的仇,是我和皇帝之间的死局,起兵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

她知道苏璟和皇帝不和,却不知道,他竟然愿意陪着她,冒这么大的风险。起兵伐君,是谋反,是大逆不道,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苏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深藏的悲伤,还有和她一样的,压抑了十几年的冰冷恨意。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驱散她指尖的冰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藏着惊涛骇浪:“如玉,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的母妃,还有我的父王老魏王,都是被他害死的。”

他顿了顿,缓缓说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我父王手握镇西军,镇守西陲,和你父亲一样,为他守护着大魏的江山。可他忌惮我父王的兵权,怕我父王谋反,就密谋杀了父王。”

“那年,我才八岁,被父王的旧部拼死救了出来,才捡回了一条命。他以为我死了,却没想到,我还活着。这些年,我隐姓埋名,远赴西陲,一点点重新拉起镇西军,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杀回京城,为我的母妃,为我的父王,为王府里三百多口惨死的冤魂,报仇雪恨。”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的语气里,却藏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痛苦和恨意。那些日夜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那些在战场上浴血搏杀的日子,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岁月,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能亲手杀了那个害死他全家的仇人。

苏璟看着颜如玉,眼底满是温柔,也满是同病相怜的懂得。他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声音坚定无比:“如玉,我们有着共同的仇人,有着一样的血海深仇。你不是孤军奋战,我会一直陪着你。从此以后,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恨,就是我的恨。我们一起,杀进京城,取了那个狗皇帝的项上人头,为所有被他害死的人,报仇雪恨。”

颜如玉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懂得和坚定,心里的绝望和冰冷,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取代。原来,他和她一样,都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害得家破人亡,都背负着血海深仇,都在这世间,独自扛了这么多年的风雨。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的泪水彻底散去,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坚定,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好!我们一起!杀进京城,杀了那个昏庸无道的狗皇帝,为我们的亲人报仇,为所有被他害死的忠良,讨回公道!”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照在他们眼底共同的恨意和决绝上。窗外的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王朝的滔天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