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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颜如玉一步步朝着地上的颜如海走过去,脚下的地毯被滴落的鲜血染出点点暗红,手里的碎雪剑剑尖斜斜指着地面,锋利的剑刃上,还沾着从颜如海身上划出来的血珠,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她的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像寒冬里冻结的湖面,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压抑了半个月的恨意和痛苦。她走到颜如海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用碎雪剑的剑尖,挑起了他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颜如海,我最后问你一遍,我父亲,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剑尖的寒意透过皮肤传过来,颜如海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下巴被剑刃划破,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躺在地上,看着颜如玉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哭着求饶,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我错了!如玉,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了!是曹金海逼我的!是他让我害死老将军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曹金海的主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对着颜如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咚咚”作响,很快就磕出了血,染红了地毯:“求求你,饶了我吧!如玉,我是颜家唯一的男丁了!你不能杀我啊!你杀了我,颜家就断了后了!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安北将军的威风,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丑态毕露,眼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哥哥?颜家唯一的男丁?”颜如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极致的嘲讽和厌恶,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又贴近了几分,划破了他脖颈的皮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你害死我父亲,伪造他战死的假象,窃取他一生的心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他的弟弟?你把我骗出将军府,扔进黑风寨,让我被那些土匪折辱,九死一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哥哥?你通敌叛国,把父亲用命守了一辈子的雁门关,卖给北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颜家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颜如海的心上:“颜家的脸,早就被你丢尽了!颜家列祖列宗,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认你这种通敌叛国的畜、生!你也配提颜家?你也配当我父亲的儿子?”

“我父亲待你如亲生,当年你在战场上临阵脱逃,按律当斩,是我父亲跪在帅帐里,求了主帅三天三夜,才保下了你这条命;你家徒四壁,父母双亡,是我父亲把你接到将军府,给你锦衣玉食,教你兵法剑法,一步步把你从一个小兵,提拔到安北军副将的位置,给了你别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

“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联合外人,害死了他,毁了他一辈子守护的雁门关!颜如海,你这种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活在世上,就是对我父亲的侮辱,就是对颜家的侮辱!”

颜如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了颜如海的脸上,滚烫的泪水,却让他像被火烧一样,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求饶的话,可颜如玉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看着地上这个丑态毕露的男人,看着这个害死了她父亲、毁了她的家、让她受尽了半个月苦楚的仇人,眼底的悲伤瞬间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碎雪剑,高高举起。

“颜如海,我父亲在天有灵,看着你今天的下场。你欠我们的,欠雁门关的,欠所有被你害死的人的,今天,我就用你的命,一笔勾销!”

她的话音落下,手腕猛地用力,碎雪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刺进了颜如海的喉咙。

“噗嗤”一声,锋利的剑刃瞬间穿透了他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颜如玉一身,染红了她黑色的夜行衣,也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颜如海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里涌出来,他的手脚抽搐了几下,身体狠狠一僵,很快就没了气息,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颜如玉猛地拔出碎雪剑,剑刃上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她看着地上颜如海的尸体,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手里的碎雪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身体晃了晃,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父亲,女儿终于为您报仇了。女儿亲手杀了害死您的奸贼,您可以安息了。

母亲,女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守住了颜家的荣耀,没有让您和父亲蒙羞。

那些被颜如海害死的叔叔伯伯们,如玉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这半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痛苦,都随着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她像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孩子,再也撑不住了。

苏璟快步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接住了她晃悠的身体,把她紧紧揽进了怀里,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她满身是血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遍地安抚着她:“好了,如玉,都结束了。仇报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别怕。”

颜如玉靠在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苏璟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温柔地安抚着,眼底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士兵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墨影快步从外面冲了进来,躬身对着两人急声道:“王爷,小姐,不好了!我们清理守卫的动静,被府里的巡逻队发现了!现在将军府的守卫都赶过来了,足足有几百人,把这个院子团团围住了!”

颜如玉听到这话,瞬间止住了哭声,从苏璟的怀里抬起头来。她抬手用袖子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和血迹,眼底的悲伤和脆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安北将军府少将军的凌厉锋芒和杀伐果断。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雪剑,用袖子擦去剑刃上的鲜血,握紧了剑柄,沉声道:“来的正好!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整个将军府,让整个雁门关都知道,颜如海死了,我颜如玉,回来了!”

她说着,便转身,挺直了脊背,朝着院子外面大步走了出去。苏璟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赞许和骄傲,立刻跟了上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士兵,密密麻麻的,足足有三四百人,手里举着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火把的光芒跳动着,映着士兵们一张张紧张又警惕的脸,他们手里握着长矛、佩刀,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箭头都对准了院子门口,只要里面的人敢出来,就会瞬间射出漫天箭雨。

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安北军的人,有一部分是颜如海的亲信,更多的,是颜彦将军一手带出来的旧部,只是碍于颜如海的兵权,不得不听命行事。他们听到主院有动静,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却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门口的守卫都死了,心里都满是惊疑。

当看到颜如玉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愣住了,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她,纷纷炸开了锅,低声议论了起来。

“是小姐!真的是颜小姐!老将军的女儿!”

“天呐!小姐还活着!她竟然回来了!”

“我就说!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死在黑风寨里!”

“小姐回来了!那颜将军呢?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都微微松了松。他们大多都是颜彦将军带出来的兵,都是跟着老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对老将军忠心耿耿,对颜如玉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小姐,更是敬重有加。他们早就对颜如海的所作所为不满了,只是碍于他的兵权和狠辣,不敢反抗,现在看到颜如玉活着回来了,一个个心里都激动得不行。

颜如玉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围满了的士兵,迎着无数道目光,没有半分惧色。她举起了手里还沾着鲜血的碎雪剑,运足了内力,高声喝道,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十足的穿透力,传遍了整个将军府,每一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安北军的兄弟们!我是颜如玉!安北将军颜彦的女儿!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议论,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再次高声道:“颜如海这个奸贼,狼子野心,忘恩负义,联合冀州刺史曹金海,设计害死了我的父亲,伪造老将军战死沙场的假象,篡改遗命,霸占将军府,窃取安北军兵权!他残害忠良,大肆捕杀老将军的旧部,短短半个月,十几位跟着老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被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斩首示众,家破人亡!”

“更可恨的是,他通敌叛国,为了一己私利,把雁门关的布防图送给了北狄王,偷偷给北狄输送粮草、铁器、战马,和北狄约定,里应外合,放北狄铁骑入关,出卖我大魏的江山,出卖雁门关的千万百姓!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今天,我颜如玉,已经亲手杀了这个奸贼,为我的父亲,为所有被他害死的兄弟们,为所有被他背叛的百姓,报仇雪恨了!”

她的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激动和狂喜,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兵器,高声喊了起来:

“杀得好!杀得好!这个奸贼早就该死了!”

“小姐威武!为老将军报仇了!为兄弟们报仇了!”

“颜如海通敌叛国,死有余辜!小姐杀得对!”

喊杀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传遍了整个将军府。那些颜如海的亲信,看到颜如海已死,士兵们群情激奋,早就吓得脸色惨白,想偷偷溜走,却被身边的安北军旧部当场按住,缴了兵器,捆了起来。

颜如玉看着激动的士兵们,再次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碎雪剑,运足了内力,声音响彻全场:

“兄弟们!你们都是跟着我父亲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镇守雁门关、守护大魏江山的英雄!颜如海通敌叛国,出卖雁门关,出卖国家,是我们所有人的仇人!现在,他已经伏诛了!”

“我颜如玉,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守住雁门关,守住我父亲用一辈子守护的这片土地,守住我们身后的千万百姓,绝不会让北狄的铁骑,踏入中原半步!愿意跟着我的兄弟,我颜如玉,绝不负你们,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老将军、守着雁门关的兄弟!不愿意跟着我的,我也绝不勉强,现在就可以放下兵器离开,我绝不追究!”

她的话音刚落,现场所有的士兵,都纷纷“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举起了手里的兵器,齐声高喊,声音震耳欲聋,像惊雷一样,传遍了整个将军府,传遍了整个雁门关的夜空:

“我等愿追随小姐!镇守雁门关!为老将军报仇!”

“追随小姐!誓死不降!”

“唯小姐马首是瞻!守住雁门关!”

几百个士兵,齐齐跪地效忠,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十足的悍勇和忠诚,听得人热血沸腾。他们都是跟着颜彦将军守了一辈子雁门关的兵,他们认的,从来不是什么安北将军的头衔,而是颜家,是那个用命守护了雁门关一辈子的颜彦将军。现在,老将军的女儿回来了,杀了通敌叛国的奸贼,他们自然愿意跟着她,继续守着这片土地。

颜如玉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兵们,眼眶瞬间红了,心里满是激动和滚烫。她就知道,父亲的旧部,都是忠心耿耿的汉子,都是认她这个颜家后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高声道:“兄弟们,都起来吧!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守住雁门关,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身后的百姓!绝不让任何人,毁了老将军一辈子的心血!”

“谢小姐!”士兵们齐声应道,纷纷站起身来,看向颜如玉的目光里,满是敬重和拥护,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警惕和敌意。

苏璟站在颜如玉身边,看着她站在那里,一身染血的夜行衣,手握长剑,眉眼飞扬,被无数士兵拥护着,眼底满是骄傲和温柔。

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高度,受万人敬仰。她生来就该是镇守雁门关的少将军,是颜彦将军最骄傲的女儿。

接下来,颜如玉立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条理清晰,杀伐果断,尽显领兵之才。

她命令刘峰,带着五百个兄弟,立刻接管雁门关的四个城门,严守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严防曹金海的人进来报信,也防止颜如海的余党逃跑;命令墨影,带着人,立刻清查整个将军府,抓捕颜如海的党羽和余孽,抄没家产,收集更多他通敌叛国的证据;命令安北军的旧部,立刻赶往安北军大营,控制住七个营里颜如海的亲信,稳定军营的军心;又派了一队亲兵,赶往城中的大牢,解救被颜如海关押的老将军旧部和忠良之士。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立刻行动了起来,雷厉风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整个将军府,整个雁门关,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捷报一个个传了回来。雁门关的四个城门,都已经被顺利接管,城里的局势彻底稳定了下来;颜如海的余党和亲信,都被一网打尽,全部抓了起来,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安北军大营里,颜如海的七个亲信副将,都被顺利拿下,军营里的将士们,听到颜如玉回来了,颜如海已死,都纷纷表示愿意效忠,军心彻底稳定了下来。

而最让颜如玉牵挂的,是被软禁的三位老将军——周虎、王勇、赵启。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派去解救三位老将军的亲兵,就带着人回来了。三位老将军,都被带到了将军府。

当看到三位老将军走进正厅的时候,颜如玉的眼眶瞬间红了。

周虎将军,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身上的锦袍也变得破旧不堪,却依旧脊背挺直,一身正气;王勇将军,被颜如海打断了左腿,拄着一根拐杖,脸色苍白憔悴,却依旧眼神锐利;赵启将军,被断了半个月的粮草,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精神矍铄。

三位老将军,看到站在正厅里的颜如玉,身体都猛地一震,纷纷停下了脚步,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们齐齐上前一步,对着颜如玉,单膝跪地,声音哽咽着道:“末将周虎、王勇、赵启,参见小姐!末将终于等到您回来了!老将军在天有灵,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

颜如玉连忙快步上前,伸手一一扶起了三位老将军,看着他们憔悴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哽咽着道:“三位叔叔,快起来。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吃了这么多的苦。”

“小姐言重了,我们不委屈。”周虎将军红着眼睛,声音颤抖着道,“只要您能平安回来,只要能杀了颜如海那个奸贼,为老将军报仇,我们受再多的委屈,吃再多的苦,都值了!小姐,您真是长大了,真是老将军的好女儿!”

“是啊小姐,”王勇将军拄着拐杖,激动地道,“我们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颜如海那个畜生,通敌叛国,死有余辜,您杀了他,真是大快人心!我们三个,还有安北军的所有兄弟们,都愿意跟着小姐,守住雁门关,绝不让老将军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颜如玉看着三位老将军,看着他们眼里的激动和忠诚,心里满是暖意,也更加坚定了守住雁门关的决心。

天亮了。

金色的朝阳,从东方的群山之间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透过将军府的窗户,照了进来,洒在颜如玉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站在将军府的正厅里,看着身边拥护着她的三位老将军,看着站在她身边的苏璟,看着厅外肃立的将士们,看着远处巍峨的雁门关城楼,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终于亲手杀了仇人,为父亲报了仇;终于夺回了属于她的一切,拿回了将军府,掌控了安北军;终于守住了父亲用生命守护的雁门关。

苏璟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相触,掌心相贴,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轻声道:“如玉,都结束了。以后的路,我陪着你一起走,一起守着这片雁门关,守着你想守护的一切。”

颜如玉转过头,看着他,迎着朝阳,露出了半个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眼里有光,像盛着漫天星辰。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也握紧了手里的碎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