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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脑子里一片空白

崖边的风渐渐停了,最后一缕晨雾被风卷着散入山谷,金色的阳光穿过薄云,毫无保留地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交叠的影子在青石地上拉得很长很长,连带着地上斑驳的血迹,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光。

苏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一点点平复下来。他任由她埋在自己怀里哭,将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都宣泄出来,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怀里人的重量,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方才坠崖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的左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发丝一点点往下滑,右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所有的伤口,指尖拂过她凌乱的发间,将缠在发丝里的草屑、尘土一点点拈下来,又擦去那些已经干涸的、暗褐色的血渍。她的头发原本乌黑顺滑,像上好的绸缎,如今却乱糟糟地打了结,沾了泥污,可在他眼里,却依旧是这世间最好看的模样。

从京城到雁门关,从千里护送到舍命相护,他看着她从娇俏明媚的将军府嫡女,长成能独当一面、镇守雁门关的女将军,看着她失去父亲,被仇恨蒙蔽双眼,对着他拔剑相向,他疼在心里,却从未有过半分怪她的心思。

他只怕自己护不住她,只怕她受委屈,只怕她一个人扛不住这世间的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她依旧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头,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清晰而真实。

只有这心跳声,才能让她确定,他真的回来了,真的好好地站在她身边,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她濒死之前的臆想。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铠甲内衬的衣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脸颊贴着他冰冷的铠甲,可隔着铠甲,她却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滚烫的,安稳的,是她这一个月来,无数个深夜里梦寐以求的温暖。

苏璟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靠着,等她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身体不再颤抖了,才微微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臂,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她一般:“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肿得睁不开了,到时候该看不清路,没法跟我下山了。”

颜如玉这才缓缓抬起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眼眶红肿得像两只熟透的桃子,嘴唇也因为之前的哭喊和长久的干裂,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嘴角还有一点细小的破皮,是之前被周黑熊挟持时,不小心咬到的。

她抬眼看向苏璟,目光先落在他额角的血痕上,又滑过他脸上的擦伤,最后停在他左肩还在渗血的伤口上,那片铠甲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顺着铠甲的纹路往下淌,看着触目惊心。心里的愧疚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再次将她淹没,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别开眼,用力眨了眨,把眼泪憋了回去,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下满满的真诚与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

“苏璟,对不起。”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万遍,带着十二分的郑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之前在将军府的书房,是我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了你。我只看到了那封密信,只信了颜如海的一面之词,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你说,就拿着剑对着你,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跟你说恩断义绝。”

她说着,声音又带上了一丝哽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这十天,我被掳到黑风寨,无数个夜里,我都在后悔。我后悔自己那么蠢,那么狠心,明明你一次次护着我,一次次为我挡下风雨,我却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辜负了你一片心意。”

“我父亲的死,你明明一直在暗中调查,一直在为他奔走,为他报仇,我却把你当成了杀父仇人,一次次地误解你,一次次地把你推开。”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懊悔,“断魂谷的埋伏,若不是你提前派了暗卫跟着我,我早就死在那些黑衣人手里了;今日若不是你千里迢迢赶过来,我早就坠下悬崖,尸骨无存了。”

“苏璟,我欠你的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轻得抵不上我对你的伤害,可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抬着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忐忑与不安,像个做错了事、生怕被长辈责罚的孩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

她颜如玉,生来就是镇北将军府的嫡女,是父亲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生来一身傲骨,宁折不弯。从小到大,哪怕是面对皇帝的质问,面对异族的千军万马,她也从未低过头,从未说过一句软话,从未如此卑微过,从未如此害怕过一个人的拒绝。

可在苏璟面前,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棱角,都化作了满心的愧疚与柔软。她不怕他骂她,不怕他罚她,甚至不怕他拿剑指着她,就怕他不肯原谅她,就怕他从此之后,再也不理她,再也不看她一眼。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就像被生生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苏璟看着她这副红着眼眶、忐忑不安求原谅的模样,心里早就软成了一滩水,连带着左肩的伤口,都好像不疼了。

他从来就没有怪过她,从来就没有生过她的气。

他比谁都清楚,颜彦将军对她而言,是天,是地,是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骤然失去父亲,又看到了那封伪造的、铁证如山的密信,换做是谁,都会失去理智,都会被仇恨蒙蔽双眼。她那时才多大,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就要扛起将军府的重担,就要面对父亲惨死、叔伯背叛的局面,她心里的痛,比谁都深。

他心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她?

可看着她这副慌得快要哭出来、眼底满是不安的模样,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捉弄的心思。他想看看,这个平日里清冷孤傲、连一句软话都很少说的颜家大小姐,为了他,到底能有多慌,到底能说出多少心里话。

于是他故意板起脸,收起了眼底所有的温柔,装作依旧在生气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冷硬,连称呼都变了。

“原谅?”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颜小姐当初拔剑对着我的心口,字字句句骂我是皇帝的走狗,说我是害死颜将军的凶手,跟我恩断义绝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我原谅。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着,还故意别开了脸,不去看她的眼睛,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起来真的气极了。

颜如玉听到他这话,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眼底的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真的以为,他还在生气,真的不肯原谅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困难,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连忙往前迈了一小步,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慌乱,连声音都抖了:“不是的,苏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衣袖,又怕他生气,不敢抓得太紧,只敢轻轻捏着一点布料,晃了晃,像只做错了事的小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肯原谅我,只要你不生我的气了,我什么都愿意做。你罚我抄一百遍兵书,罚我去雁门关守三个月城门,罚我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怎么罚都可以,只要你别不理我,别不原谅我,好不好?”

她是真的慌了,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将军府嫡女的身份,什么镇守边关的将军威严,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不能让他生她的气,不能让他从此和她形同陌路。

苏璟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感受着袖子上那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力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慌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差点就装不下去,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哄了。

可他还是咬了咬牙,继续板着脸,冷哼了一声,缓缓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别开目光,装作依旧不满的样子:“什么都愿意做?我看你这道歉,也没什么诚意。”

他说完这话,就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她,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颜如玉看着他抽回的袖子,看着他依旧冷硬的侧脸,心里更慌了,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咬着唇,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拼命想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看到她的诚意,才能让他原谅她。

她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即使狼狈不堪、染了满身血污,依旧俊朗得让她心跳加速的眉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的念头。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脸颊也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往前又迈了一步,走到了苏璟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璟听到她的脚步声,刚想转过头看看她要做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秒,一双柔软微凉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掌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擦去了他脸上未干的血渍。

紧接着,带着温热泪水的柔软唇瓣,毫无预兆地,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苏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手里的动作也彻底停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混着血腥味的女儿香,清清淡淡的,却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怎么也没想到,颜如玉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个平日里清冷孤傲、连一句软话都很少说的颜家大小姐,这个在他面前永远带着一身傲骨、宁折不弯的女子,这个他放在心尖上惦念了五年的姑娘,竟然会主动踮起脚,吻了他。

颜如玉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像受惊的蝶翼,连呼吸都屏住了。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让他看到她的诚意,她要让他知道,她是真的知道错了,是真的心悦于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愧疚使然。

她的吻很生涩,甚至可以说毫无章法,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唇,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紧张得浑身都绷着,甚至因为太过慌乱,牙齿还不小心轻轻磕了一下他的唇角,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不行,连忙想退开,心里懊恼得要死,怎么连个吻都吻不好,说不定还惹他更生气了。

可就在她脚尖落地,想要退开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按在了怀里,不给她半分后退的机会。

苏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哪里还有半分假装生气的样子,眼底的冷硬瞬间化作了滚烫的火焰,里面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爱意、思念,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反客为主,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身上所有的伤口,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深情,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点点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烫得她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眼前的人,只剩下唇齿间缠绵的温度。

颜如玉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只能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指尖把坚硬的铠甲都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溺在这个迟了太久的吻里。

风彻底停了,云也散了,崖边的阳光温柔地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周围厮杀过后的狼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一声叠着一声,还有唇齿间的温度,温柔得不像话。

颜如玉的眼泪再次滑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两人相贴的唇上,咸涩的,却又带着甜意。这一次,却不再是悲伤与绝望,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心结解开的释然,是藏了许久的心意,终于有了归宿。

她抬起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闭上眼,笨拙地、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苏璟才微微松开了她,却依旧没有放开揽着她腰的手,依旧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而急促,拂在彼此的脸上,带着甜腻的气息。

颜如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尾泛红,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像只鸵鸟一样,猛地埋进他的颈窝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滚烫滚烫的。

她这辈子,从未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主动吻一个男子,还是在这荒郊野外的悬崖边,被他这样抱着,连呼吸都缠在一起,简直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璟看着她害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到她的心里,震得她心跳更快了。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逼着她看着自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冷硬与生气。

他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化不开的温柔,气息拂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痒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

“现在,诚意够了?”

颜如玉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笑意,还有那藏不住的戏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根本就是在故意逗她,假装生气,就是想看她着急慌乱的样子。

她又羞又气,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可手刚碰到他的铠甲,就想起了他左肩的伤口,连忙收了力道,最后只变成了轻轻的一下,连带着语气里的嗔怪,都软乎乎的,没什么力道:“你故意的!你明明就没生气,还骗我,看我着急的样子很好玩吗?”

“好玩。”苏璟低笑着,抓住她捶过来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看着她瞬间又红了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看你为我着急,为我心慌,看你心里有我,怎么会不好玩?”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脸,却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只能被迫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完完整整的,只有她一个人。

颜如玉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之前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一字一句地说道:“苏璟,我是认真的。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伤你的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先听你解释,我都信你,再也不会跟你说那些绝情的话了,再也不会把你推开了。”

“好。”苏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珍重的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信你。”

颜如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料,依旧有些不安:“那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一点都不气?”

“从来就没生过你的气。”苏璟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指腹温柔地拂过她红肿的眼眶,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我只怪自己,没有早点把密信的事告诉你,没有早点跟你解释清楚,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受了这么多委屈,吃了这么多苦。”

“我只怪我自己,没有护好你。明知道颜如海心狠手辣,明知道他不会放过你,却还是让你落入了险境,让你被掳到这黑风寨,受了这几天的罪,差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发紧,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坠崖的那一刻,爬崖的那会儿,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她,全是后怕。若是他晚来一步,若是他坠崖的时候没能抓住那根松枝,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小姑娘了。

“不怪你。”颜如玉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的伤口,看着他眼底的自责,心里一阵发酸,“是我自己太固执,太蠢,是我自己亲手推开了你。要怪,也只能怪颜如海,怪周黑熊,怪那些害了我父亲,害了我们的人。”

提到颜如海,苏璟的眼神瞬间冷了一瞬,周身的杀气一闪而过,随即又在看向她的时候,重新化作了温柔。他抬手,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感受着自己的温度,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害了颜将军的人,害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颜如海和曹金海通敌叛国的密信,我在青州已经拿到了,铁证如山。我离开的时候,墨影已经率领大军拿下了冀州城,活捉了曹豹,封死了他们的路。现在,他们就是瓮中之鳖,蹦跶不了几天了。”他看着她,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颜将军的仇,我会替他报,你的公道,我会替你讨回来。那些欠了你们颜家的,欠了你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颜如玉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之前,她一个人扛着为父报仇的重担,扛着守护雁门关的责任,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光。可现在,他回来了,他站在她身边,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再次靠进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她轻声道:“苏璟,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一直都没有放弃我。”

苏璟紧紧抱着她,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不护着你,护着谁?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是天涯海角,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会来找你,都会来救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苏璟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罚你以后,日日待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这个罚,你怕不怕?”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边,颜如玉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脸颊烫得厉害,伸手推了他一下,却被他笑着抓住了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崖边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松脂气息。相拥的两人,终于解开了所有的误会与心结,将过往的遗憾与愧疚,都化作了此刻眼底的温柔与坚定。

从此往后,山高水远,刀山火海,他们都会并肩同行,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不远处,带着雁门关侍卫匆匆赶来的青黛,本来是听到悬崖边的打斗声,担心小姐出事,心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刚拐过山道,就看到了崖边相拥的两人。

她连忙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的侍卫们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都停下,别过去,别惊扰了小姐和魏王。”

侍卫们连忙停下脚步,识趣地转过了身,守在了山道入口。

青黛站在树后,看着自家小姐靠在魏王怀里,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安稳的笑意,再也没有了这三个月来的愁苦与绝望,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