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裴宴的反击
京城的雪下了一整夜,到了次日清晨,整个皇城都被裹进了一片肃杀的银白之中。
沈清棠起得很早,她站在铜镜前,任由春桃为她梳洗打扮。今日是春闱放榜前的最后一场文会,也是裴宴在京城士子中积攒名声的关键一战。按照谢危的计划,今日便是裴宴身败名裂之时。
“小姐,您今日穿这身绯色的袄裙真好看,像一团火似的。”春桃一边插着发簪,一边笑着说道。
沈清棠看着镜中那个容色绝艳的自己,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好看吗?不过是用来引诱猎物上钩的诱饵罢了。
“走吧。”她站起身,披上狐裘大氅,带着春桃走出了房门。
刚走到前院,沈侯爷便迎面走来。他看着沈清棠,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清棠,你真的决定好了?一旦裴宴倒台,你在京城的名声……”
“父亲。”沈清棠打断了他,目光坚定,“名声是弱者的遮羞布,强者只看结果。女儿既然选了这条路,便不会回头。”
沈侯爷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万事小心。若是撑不住了,父亲还在。”
沈清棠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文会设在京城著名的“听雪楼”。当沈清棠的马车抵达时,楼外已经停满了各家的马车。她刚一下车,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探究,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沈家最近的丑闻早已传遍了京城,如今沈清棠出现在这种场合,自然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沈清棠对此视若无睹,她挺直脊背,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了听雪楼。
二楼的雅间里,裴宴正被一群士子围在中间,高谈阔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虽然寒酸,却难掩眉宇间的那股书卷气。看到沈清棠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疏离的表情。
“沈小姐。”他拱手行礼,语气冷淡。
周围的士子们见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就是那个沈家嫡女?听说她为了攀附权贵,连亲妹妹都陷害。”
“嘘,小声点,她如今可是摄政王的人,惹不起。”
沈清棠仿佛没听见这些流言蜚语,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裴宴身上:“裴公子今日好兴致。”
裴宴苦笑一声:“沈小姐说笑了,在下一介寒门,能有何兴致?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凑热闹?”沈清棠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裴公子才华横溢,明年的春闱,状元之位非你莫属,又何必如此自谦?”
裴宴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沈小姐谬赞了。在下虽有些才学,但若无贵人相助,怕是难以在京城立足。”
“贵人?”沈清棠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裴公子所谓的贵人,是指摄政王吗?”
裴宴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不不,在下不敢高攀摄政王。只是……只是听闻摄政王爱才,若是能得王爷青眼……”
“裴公子想多了。”沈清棠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摄政王确实爱才,但他更恨通敌叛国之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裴宴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沈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从未做过通敌叛国之事!”
“从未做过?”沈清棠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扔在桌上,“那这封信,裴公子可认得?”
裴宴颤抖着手拿起信笺,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这封信,正是他暗中与敌国细作往来的密信,上面不仅有他的亲笔签名,还盖着他私人的印章!
“这……这是伪造的!”裴宴歇斯底里地吼道,“沈清棠!你陷害我!”
“陷害?”沈清棠站起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裴宴,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这封信上的笔迹和印章,皆是你亲手所留,岂是伪造能及?你为了功名利禄,不惜出卖大周的情报,勾结敌国,其心可诛!”
周围的士子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看着裴宴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没想到裴宴竟然是个卖国贼!”
“亏我们以前还那么敬重他,真是瞎了眼!”
裴宴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一切都是沈清棠的阴谋,她早就设好了局,就等着自己往里跳!
“沈清棠!你好狠的心!”裴宴猛地扑向沈清棠,眼中满是疯狂,“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雅间门口。谢危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看着扑向沈清棠的裴宴,冷哼一声:“放肆!”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几名黑衣侍卫瞬间冲了进来,将裴宴死死按在地上。
裴宴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谢危,眼中满是怨恨:“摄政王!你也被她骗了!是她陷害我!是她……”
“够了。”谢危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来人,把他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拖着还在嘶吼的裴宴走了出去。
雅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危走到沈清棠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你没事吧?”
沈清棠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谢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为了复仇,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值得吗?”
沈清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王爷,这世上本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既然选了这条路,便不会后悔。”
谢危看着她那双倔强而美丽的眼睛,心中竟涌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沈清棠,你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沈清棠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王爷,交易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该履行我的承诺了。”
谢危收回手,轻笑一声:“不急。本王说过,不会亏待你。今日之事,你受惊了,随本王回府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雅间。
沈清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彻底成为了谢危的人。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京城。
裴宴倒了,但沈清棠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朱门深海中,还有更多的敌人,更多的阴谋在等着她。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手中有了刀,身边有了人。
这盘棋,她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