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西塘高中。
林三七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鞋尖点了点商疾的鞋面:“你说学校是不是傻子洗泥巴(闲着没事干),周末去什么基地。”
“如果上学期间去,那我没意见。”
“老张说八点集合,这回人呢?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林三七一直在骂骂咧咧,一直听不到商疾回应,说得他嘴巴干,踢了一脚商疾,“你怎么不说话?”
商疾盯着林三七绑着蝴蝶结干净的鞋面,过了会儿抬起眼含着笑:“喝水吗?”
林三七:“???”
商疾拿过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林三七:“说了这么多渴了吧。”
林三七眨巴眨巴眼睛,“黄鼠狼给鸡拜年。”
商疾递出去的水又收了回来,语气听不出变化:“不喝了算了。”
林三七暗叫不好,连忙狗腿地坐在商疾旁边:“喝喝喝,难道你这么好心。”
“是吗?”商疾皮笑肉不笑,“没有了。”
“商疾,你是故意耍我的吗!”
“你还真猜对了。”
容衫在一旁看着,一向清冷的脸庞也带上淡淡的笑容。目光督见不远处的花圃,似乎躺着一个人。
路淮舟身着黑色卫衣躺在蔷薇花丛旁,脖颈处的抽绳随意耷拉着,脸上斜斜盖着片枫叶,叶脉的纹路在他皮肤上投下细碎阴影,边缘微微翘起,随着呼吸轻颤,像只随时要振翅飞走的蝶。
周围的花朵簌簌轻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容衫停在离他两三步距离之外,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路淮舟扯下脸上的枫叶,原本微阖的眼皮掀开,褐色的瞳孔转了换看向容衫:“有事?”
容衫愣了一会,“熊炎他......”
路淮舟坐起身,肩头的花瓣随着身体晃动飘到他鞋边。他弹了弹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说:“让他跑了,不过也折腾不了几日了。”
容衫点点头,“我听商疾说,你被一个女生救了。”
路淮舟弹灰尘的手指顿住,对上容衫略显八卦的眼神,将手撑在身体两侧,“你想说什么?”
“你,路淮舟,让别人救了。”容衫指了指路淮舟,“说出来我怎么不相信呢。”
“你的事情弄好了吗,就来打听我的事。”
“好奇而已。”
“怎么别人不好奇?”路淮舟反问道。
虽然路淮舟语调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容衫还是听出了那么细微的不同:“谁不好奇?”
路淮舟看到老张扯着嗓子招呼着集合,扬了扬下巴:“老张叫你了。班长可别让班主任等久了。”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容衫回头看了眼张清正,“既然老张来了,你也别磨蹭了,赶紧过去。”
“等年级主任什么时候说完话了我在过去。”路淮舟懒洋洋的回答。
年级主任在人群前面拿着话筒,一直传出他的声音,话筒不好使的时候,他的声音就像是复读机卡了带,听着真让人难受。
林三七忍不住跟商疾抱怨:“他再讲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你第一天听他说话吗。”
容衫看到张清正一直给她使眼色让她提醒一下旁边这两人,只好小声提醒:“小点声。”
终于等年级主任发表完感言,林三七第一个冲上安排好的大巴车上时,发现路淮舟已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路淮舟头靠在车窗上休息,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露出高挺的鼻梁、抿直的嘴角和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周身环绕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我靠,路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林三七刚想大声说话,被商疾制止住了,“别说话。”
林三七小声的“哦”了一声,跟商疾走到路淮舟前排的座位。
隔壁一辆车时不时传来吵闹声,相比之下,他们这一辆车就比较安静。
张清正上车就感觉到了气氛过于安静,他一眼就看到最后一排的路淮舟以及他身边的空位,走了过去,“路淮舟昨晚干什么去了!现在过来睡觉?”
睫毛在帽檐阴影里颤动几下,路淮舟睁开眼,“我还以为是大家不想说话呢。”
张清正冷笑着踹了一脚路淮舟:“你还搞特殊上是吧,一个位置不够,占两个位置?”
路淮舟一抬眼,目光扫过张清正,最后落在前门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女生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抓着斜挎包的背带,在触碰到他的视线时,立马慌乱地低下头。
视线收了回来,路淮舟耸了耸肩道:“我可没这说。”
张清正当然知道,只不过是其他人有些惧怕路淮舟罢了。张清正回头看向那个腼腆害羞的女生问容衫:“容衫,你坐路淮舟旁边可以吗?”
坐在单人座上的容衫听到回头,看了看踌躇的女生,温声说了句“可以”。
容衫走过女生身旁,侧眸瞥见女生有些失落的神情。
张清正见状在车上又叮嘱几句,坐上另一辆公交车。“容衫你和商疾看着点他们,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三七见容衫坐过来,转身双手趴在椅背上,看向容衫的眼神十分八卦:“班长,这位置该不会是路哥特意留给你的吧。”
林三七自动忽略路淮舟冷漠的眼神,还在说:“我靠,班上这么多人老张怎么就叫班长过来坐呢,我觉得老张应该是跟我一样。”说到这林三七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像刚挖到宝藏的狐狸。
亮得像揣了颗探照灯的眼睛在路淮舟和容衫身上转来转去,一个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个是生长在街头巷尾的野玫瑰。越看,林三七越觉得路哥跟班长绝配!
要是路哥的成绩再好点就好了。
商疾指节抵着额头,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容衫嘴角上扬弧度微浅,神色淡淡的回答:“你想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三七声音陡然压低,舌尖却兴奋地舔了舔后槽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女孩子脸皮薄,我不会乱说的。”
路淮舟太阳穴一跳,眼里泄出点不耐烦的光,冷笑几声:“商疾。”
商疾一听,胳膊架着林三七的脖子往下压:“差不多得了,脑子能不能想点别的。”
“商疾你放开我!”林三七挣扎着叫喊。
“还有什么话跟我说说。”
“滚!”林三七气急败坏的声音。
公交车发车时引起一阵颠簸,路淮舟的脑袋轻轻磕在玻璃上,皱了皱眉,没办法继续睡了。路淮舟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盯了好一会儿退出打开游戏。
余光瞥见容衫点开了英语听力,戴上蓝牙耳机后不咸不淡说了句:“我记得你的理想大学是北城大学。”
容衫愣了会:“嗯?”不明所以。
“你担心什么,什么就控制你。”说完,路淮舟扬了扬手中的游戏战绩页面,“这不是你的座右铭吗。”
“想做什么就去呗。”
容衫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她垂在肩侧的发丝突然被风掀起,容衫无声笑了笑:“你知道的。”
我是一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