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舟去找熊炎这件事并没有告诉张清正，张清正私下找容衫和商疾打探过，都没有得到什么信息。以至于每次上课看见路淮舟那张带着伤的脸就来气。
“路淮舟，上来写这道题。”张清正放下粉笔，点名道姓。
“路淮舟怎么会写这种题，老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谢承阳低笑，不屑地嘀咕。
“这谢承阳属实是有点烦人了。”商疾扶了扶镜框，语气平淡。
“傻逼玩意儿。”路淮舟附和了一句，从课本中抬起头看了眼题目。
“等一下。”
张清正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手指轻点着旁边：“行。”
而其他人在听到路淮舟回应张清正的话时，小小诧异了一番，都看向商疾旁边的路淮舟。
大概过了两分钟，路淮舟拿着商疾给的草稿纸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悠悠走上讲台。
路淮舟右手刚准备拿粉笔，看到白色有些泛黄的绷带一顿，脑中不经浮现安之乔的模样，眉毛微蹙。
“不会写就赶紧下去，少丢人现眼！”能呛路淮舟的时候，谢承阳真是一点也不会放过。
路淮舟拿起粉笔头朝谢承阳投去，正好砸在他的脑门，连同他的话一起：“闭嘴。”
“老张，你看他！”谢承阳立马捡起粉笔头扔回去，没砸到路淮舟给他气死了。
“路淮舟！”张清正严肃地喊道。
路淮舟似笑非笑地摩挲着手指，一副根本不听的样子更让张清正生气了。
“要写写，不写赶紧下去。”张清正催促道。
“急什么。”路淮舟换了左手拿粉笔，对着张清正比了一下，“现在写。”
张清正倒是有些诧异路淮舟开始用左手写字了，他看向商疾，眼神中带着探究。商疾也只是淡笑着回应。
张清正走下讲台，站在一旁环胸看着路淮舟写。
不同于路淮舟的右手，他的左手写的字很好看——字迹看上去狂放，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韵律，宛如他张扬又独特的个性，在黑板上肆意挥洒。
路淮舟根据商疾在草稿纸上写的思路套公式，算数。张清正的眼神含着淡淡的欣喜。
路淮舟没写多久就停笔了。
“不写了吗？”张清正看了看，只写了一半过程，并没有算出结果。
“后面不会写了。”路淮舟放下粉笔，理直气壮地回答。
张清正：“……”你不会写，你还有理了？
“回去吧。”张清正眼神示意着，随后敲了敲黑板，“我们来看看路淮舟写得怎么样。”
张清正讲解了一会儿说：“虽然路淮舟有公式用错了，数值没写对，也没算出结果，但是他整个过程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路淮舟，进步很大啊。”
路淮舟睨了眼一旁的商疾，商疾拍了拍他的肩，淡淡笑道：“路哥的上升空间还是很大的。”
“滚。”
临近下课，张清正宣布了一件事——本周末学校组织高三去丹阳县开展研学活动。
但大家兴致缺缺。
张清正在讲台上唠叨了很久：“这是我们学校的老传统了，好好珍惜，这大概是你们高中最后一次放松的时候。非必要不准请假。”
“老张，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林三七伸了个懒腰，“这一听就不好玩。”
“你们去就知道了。”张清正还卖了个关子。
“切~”
“路淮舟，跟我过来。”张清正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对着路淮舟说。
路淮舟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从后门晃出教室，却是反方向。
“你去哪？”
“厕所。”走廊风掀起他后颈的碎发，声音散在风中，“别白费力气了，有这功夫不如找个对象吧，老张。”
“嘿”张清正给气得心胸发堵，“随便你，死的时候别让我听见！”
回应他的是路淮舟无所谓挥了挥受伤的手。
路淮舟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旁，手机屏幕上是他与安之乔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看了许久才把手机放回口袋，回教室上课了。
西塘学院。
“外拍活动？”安之乔正在把刚洗出来的照片用小木夹夹起来，听到温舒阳的话，放下手中的照片，“就我们社团吗？”
温舒阳笑着，他嘴唇偏薄，唇线却生得柔软，唇角自然上扬，即便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不是，还有其他学校的摄影社一起。”
“去哪呢？”
“离西塘很近的一个小县城，叫丹阳县。”
“当天去当天回吗？”
“是的。”
“丹阳县很好玩的，风景、美食都很不错，听说那还有一个研学基地，也算是一个小众的旅游地吧。策划案都发在群里了，你可以去看看。”
“好。”安之乔想了想问出口，“我没有相机也可以去吗？”
“我可以借给你一个相机，问题不大。”
“真的？”安之乔眼睛弯成两轮饱满的月牙，透着藏不住的雀跃，“那就谢谢学长了。”
“好，那我就加上你了。”
“谢谢学长。”
温舒阳正准备在文档里填上安之乔的名字，一通电话打进来切掉了。他看着来电屏幕上的备注，嘴角漾起的弧度像春雪初融时湖面泛起的涟漪。
“我去接个电话。”温舒阳眉眼都带着笑意，对面的来电让他很欣喜。
“没事的，学长我可以自己填。”安之乔连忙说道。
“好。”温舒阳走出了摄影社活动室，在走廊边缘接了电话。
从安之乔的角度还是能看到温舒阳，听不见声音。只见温舒阳接起电话，眼里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始终嘴角却仍噙着抹温软的笑。
“温舒阳肯定是在和他女朋友打电话吧。”摄影社社长莫雪背着摄影包走进活动室督见温舒阳时说了一句，“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子，我就来气。”
“学姐。”安之乔打了声招呼，“学长有女朋友？”
“嗯。”莫雪应了声，放下摄影包拿出相机的内存卡插入电脑导入照片。
在等照片导入电脑的过程，莫雪说：“一直都有，从高中谈上来的吧。”
“听说他是因为她女朋友才来到我们学校的，不然以他的分数早上京大或华大了，‘计算机大神’怎么可能来我们这个民办二本。”
莫雪看安之乔反应淡淡的，问：“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看出来学长很厉害了。”
“那倒也是，就他这个气质我们学校也没几个人有。”
“乔。”莫雪滑动着椅子，“不要跟温舒阳一样是个恋爱脑。”
安之乔：“？？？”
“他那个女朋友我们见过。”莫雪继续说道，“一言难尽，她是温舒阳的女朋友我也不好说什么，反正我是不喜欢她。我觉得他们不适合。”
“学长找女朋友的眼光应该不会，很差吧？”说着，安之乔往温舒阳方向瞄了眼。
“不好说，也不知道温舒阳高中的时候眼神是不是不太好，怎么看上他女朋友的。如果你有机会碰上她女朋友的话，你大概也会这么觉得。”莫雪的椅子转到面向温舒阳的方向，手中的水性笔对着他虚点几下。
“你温学长，长得好、性格好、学习好、家世好，就一点不好——恋爱脑。我们不说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甘之如饴，没有办法啊。”莫雪摇了摇头，又转回来了，“可能是人生太过顺畅，没吃过什么苦，老天就让他尝尝爱情的苦。”
“你以后可不能学他，听见没？”
安之乔正听得认真，冷不丁被莫雪“教育”一番，“知道了，我是事业批。”
莫雪满意的点了点头，“过来，教你修图。”
“好的。”安之乔绕到莫雪身后，“学姐，这周末的外拍活动你也会去吧。”
“当然了，几个部长都要去啊。”莫雪盯着电脑屏幕，“不然谁带你们大一的。”
“别分神，仔细看。”莫雪拍拍安之乔的手臂“看到左边工具栏了吗？先选‘裁剪工具’，把画面比例调成4:3，这样构图会更舒服。”
“然后我们按住鼠标从左上往右下拖，把多余的杂物裁掉，让主体更突出。”
“接下来处理皮肤。选‘修补工具’，圈住脸上的痘痘，轻轻拖到旁边好的皮肤上，就像用橡皮擦把瑕疵‘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