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舟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商疾的电话。
“熊炎他在西邕中学附近。”
“你让林三七查的?”
手机伴随着嘈杂声,静默了几秒后路淮舟听到了商疾走动的声响,“我没跟他说。”
“要过去吗?”商疾问。
“要。”路淮舟随便坐在一家奶茶店外面的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
“路哥,我……”商疾有些犹豫着开口。
“今天是你哥的忌日。”路淮舟接了商疾的话,“我自己去就行了。”
“好。”商疾应了声,“一个小时。”
“从你到西邕中学开始,一个小时后没消息我会报警。”
“嗯。”
挂了电话之后,路淮舟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信息上只有四个字“西邕中学”。
路淮舟眉毛一挑,手指点了点桌面,嘴角扯过一抹不屑的笑容。刚点开了网约车APP,就看到有一辆拼车去西邕中学附近。毫不犹豫点了进去。
五分钟后,网约车在路淮舟面前停下。
路淮舟隐隐约约看到副驾上有人了,拉开后排的车门,一眼就看到了安之乔,并与她对视上。
路淮舟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在?”
“路淮舟。”
异口同声。
司机催促着,路淮舟关上门,坐在安之乔旁边。
“你去哪?”路淮舟表情有点冷,问道。
“我回家。”安之乔觉得莫名其妙,看到路淮舟的手还绑着绷带,“你的手还没好。”
“没事。”路淮舟缩了缩绑着绷带的手,表情放缓了说,“你住在胡庆区?”
“是啊。”安之乔看着路淮舟的表情变化,“你好像有点紧张?”
他看了眼坐在副驾位置上正在闭眼的男生,又看了下安之乔,欲言又止。“没有。” 路淮舟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拉链拉上最顶端,下巴埋在了领口,“你想多了。”
“你去胡庆区做什么?”安之乔上下打量了下路淮舟,“刚放学吧,你们高中生这么闲的吗?”
“我们混混都是这样的。”路淮舟手肘随意靠在车窗下沿,目光在安之乔的头顶晃了晃,眼尾挑起的弧度带着点点慵懒的笑意。
“哈哈。”安之乔干笑几声,上次跟舍友出去碰上路淮舟,和舍友说了几句坏话;好巧不巧,好死不死让路淮舟听到了。
当时路淮舟只是睨了她一眼便走开了,没想到他还挺记仇的。
“你给我印象太刻板了,没办法。”
“呵。”路淮舟喉间溢出半声气音,不作理会。
安之乔从背包两侧掏出几颗糖摊在手心:“吃糖吗?”
路淮舟眼眸上下扫了糖,从安之乔手里拈起一颗:“当我小孩子?”说完又把糖放回去了。
安之乔收回去给自己剥了一颗:“未成年不就是小孩子吗。”
大雨倾盆而来,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的弧光,却始终追不上倾盆而下的雨帘。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抵达胡庆区,前排的男生先下车了。路淮舟对司机说去西邕中学。
“你去西邕中学干嘛?不是倒闭了吗。”安之乔皱了皱眉头,好奇的问。
听说西邕中学的环境还挺复杂的。
“回去看看母校。”
“你是从西邕中学出来的?”安之乔瞳孔放亮了些,语气真诚“那你很有实力啊。”
路淮舟望着安之乔像是被点亮的玻璃球的双眸,忽然低笑出声。他凑近安之乔,抬起手在安之乔头上揉了揉,把她的发顶揉得乱蓬蓬地支棱起来。
笑意漫进眼底,像淬了星火在暮色里漾开细碎的光:“我相当有实力。”
“路淮舟!”安之乔发出抗议的声音,“别乱摸我头!”
这时司机停下了车:“西邕中学到了。”
路淮舟透过车窗望去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大门旁门柱上 “西邕中学” 的铜质校牌早已褪色,几片泛黄的安全警示标语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雨还没停,路淮舟扶着门的把手,正准备开门,另一只手腕处被安之乔拉住:“下雨了,你拿着伞吧。”说着,将伞递过去。
“你打算淋雨?”路淮舟没有接伞,反问道。
“我家就在前面,不会淋雨。不然我也不会把伞借给你的。”
“快接吧,司机要生气了。”安之乔小声地说。
最后路淮舟还是拗不过安之乔,拿了伞。他打着伞站在门边俯下身敲了敲车窗,与安之乔平视:“安之乔,以后尽量不要拼车,不安全。”
安之乔神情有那么一丝怔忪,随即笑着说:“好。”
雨淅淅沥沥下着,还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路淮舟撑着伞站在西邕中学的门口。
路淮舟他们上高一那年寒假,西邕中学就被教育部门依法撤销学校的办学资格,到现在这个学校区域还没有人接手。
瞟到门墩旁边用歪扭的字体写着 “有种别怂”,墨迹未干,在阴雨中洇成一片诡异的紫黑。
路淮舟踏入校门的瞬间,浓重的压抑与破败便扑面而来。褪色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斑驳的红砖,墙面上胡乱涂画着不堪入目的涂鸦。
路淮舟走到操场。多年没有人踏足,长了很多杂草,跑道依旧坑坑洼洼,篮球架也是锈迹斑斑。
这里是斗殴事件的高发地,血迹干涸在地面,无论大雨怎么冲刷也没法洗去,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暴力。
在这样的环境,学习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事,暴力、低俗、冷漠曾弥漫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路淮舟故地重游,脑海中一帧一帧闪过很多画面。
“路淮舟!”
嘶哑的吼声伴着呼啸声朝路淮舟袭来,路淮舟反应迅速避开,但手中的伞掉落在雨幕中。
灰蓝色的伞面在雨幕中划出冰冷的弧光,雨滴顺着伞骨滚落,在操场上砸出细密的坑洼。
路淮舟看向对面双眼通红,手里攥着半截砖的人,眼尾慢慢往上挑:“熊炎,好久不见。”
“路淮舟你还挺自信的,知道我要找你还自己送上门。”熊炎一边说一边扑上来,碎砖擦着路淮舟耳际砸在了他身后的水泥地。
路淮舟指节狠狠砸向熊炎的太阳穴:“我要是你,出来了就好好做人,能跑多远跑多远,根本不会往上凑。看来这几年你还没想明白。”
熊炎本能地偏头躲避,可路淮舟的力道太过凶狠,指节还是擦着他的鬓角重重砸下。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熊炎踉跄着后退几步,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混着雨水滴落在地。
路淮舟得势不饶人,紧接着又是一记直拳,直击他面门,“砰” 的一声闷响,熊炎的鼻梁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血花四溅,染红了两人之间的雨幕。
熊炎往旁边吐了口痰,干燥的嘴唇一开一合,偶尔露出几颗发黄混着血液的牙齿。
“跑?不可能!路淮舟,我告诉你,你曾经怎么对我的,我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熊炎脖颈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吞下了带刺的钢珠。
在路淮舟对着他腹部要来几拳时,熊炎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牙齿狠狠咬在虎口,血腥味在口腔炸开。
路淮舟吃痛松手,熊炎趁机翻身用膝盖顶住对方腹部,连续三拳砸向面门。雨水冲刷着两人交缠的血痕,熊炎突然从口袋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闪过,路淮舟脖颈立刻渗出红痕。
“路淮舟,我在里面的每一天都在想着出来怎么弄死你!”刀刃上凝结的水珠折射出猩红的光,顺着锋利的刃面滑落,坠进积水中晕开淡淡的血色。
熊炎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死死钉住路淮舟:“路淮舟你从来都是一个很自大的人,你不会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找你吧。”
路淮舟轻碰自己的脖颈,指尖上染上了血色,即使脸上已经挂彩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看向熊炎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垃圾。
“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路淮舟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没有脑子。”
熊炎握着匕首泛着冷光,划过雨幕,直取路淮舟咽喉。
“商疾跟宋凛冬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路淮舟一把抓住熊炎持刀的手腕,用力往上掰,试图夺下匕首:“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你。”熊炎却抬起膝盖狠狠撞向路淮舟腹部,路淮舟闷哼一声。
“弄死你!” 熊炎嘶吼着抓住路淮舟头发,连续用膝盖猛磕路淮舟腹部,“老子最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显得有多了不起一样!”
两人在积水中翻滚,溅起的水花混着血水漫过脚踝。路淮舟摸到旁边的碎砖,反手将碎砖狠狠砸在熊炎后背,尖锐的棱角刺进肉里。
路淮舟脖颈处的伤疤突然灼痛起来,瞳孔猛地收缩。熊炎猛地扑上来,匕首直刺他心脏,风声裹挟着杀意扑面而来,路淮舟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刀锋擦着锁骨划过,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路淮舟掐住熊炎脖子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雨势突然转急,冲刷着两人身上的伤口。暴雨中,两道人影纠缠成模糊的血色轮廓。
感觉自己写的真是一坨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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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