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医生看了,药也拿了。我该走了。”安之乔把手中的药递给路淮舟。
“谢谢。”路淮舟垂着眼,视线落在安之乔缠在指尖的塑料袋绳。
“啊?”安之乔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路淮舟抬眼看向她,安之乔摸了摸鼻子:“不用谢。”
路淮舟嗤笑一声:“怎么,觉得我是不会说‘谢谢’的人。”
安之乔心想,她还这么以为的。但她选择没有说出来,“我送你回去吧。”
路淮舟拒绝了。
路淮舟看着安之乔坐上公交车,才打了一辆租出车回家。在路上果不其然接到了张清正的电话。
接起电话,嘴角莞尔:“消息还挺灵通的。”但电话对面并没有发出声音,就在路淮舟准备询问怎么不说话的时候,张清正的声音传入耳中。
很轻的一声,确实很解气的语气:“干得好。”
路淮舟愣怔一瞬,低头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是来说道的。”
“说了你也不会听。”张清正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路淮舟你跟你妈妈真像啊。”
这话听着还怪耳熟的,李江明也这么说过。
路淮舟看着绑着纱布的手:“老张,打算去京城了。”
听到了张清正爽朗的笑声:“早知道有这个功效,就让李江明早点过来找你了。”
“什么毛病。”
……
挂了电话之后,手机被路淮舟紧紧攥在手中,而他双眼闭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说李江明在西塘呆了两天就走了,走的时候他打电话问路淮舟能不能来送送他,被路淮舟毫不留情的挂断了。
收假的第一天早上,林三七罕见的在校门口看见路淮舟。
“路哥。”林三七跑到路淮舟身旁,“你今天这么来得这么早?”
“不早了,准备上课了。”路淮舟叼着豆浆,有些含糊不清。
“猴儿的眼,猫儿的眼——转眼就变。”林三七没想到有一天也能从路淮舟嘴里听到这种话。
路淮舟睨了一眼林三七:“不会说话就多跟商疾学学。”
林三七不服:“我可比商疾会说话多了好吧。”
商疾走上前一手搭在林三七的肩膀上,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听到了吗,没事多跟我学学。”
林三七抖抖了肩膀,甩开商疾的手,“学你侩子手咧嘴(笑里藏刀)吗?”
“也不是不行。”
“那还是算了吧。”
容衫在讲台上让大家拿出书,准备领读。商疾一边掏书一边跟路淮舟说:“熊炎准备出来了。”
路淮舟找书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翻书,商疾继续说:“听说在里面表现不错,三年刑罚倒是让他减到两年了。”
“别让容衫碰上他。”
“她已经知道了。”
路淮舟翻页的手指没停,看了眼讲台上的容衫:“那你担心什么?”商疾也顺着路淮舟的目光看向容衫。
见商疾不说话,路淮舟说道:“怕他来找我,怕他会妨碍我。”
商疾点点头:“熊炎这个人的报复心很强,你要走出西塘,得把他的事情处理好。”
路淮舟思考片刻应了声:“行。”
他俩光顾着聊天,没注意到温老师愈走愈近的身影,“在聊天啊,假期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跟我也说说。”
“《离骚》有几个字不会念,我在问商疾。”路淮舟淡然道。
温老师有些惊讶路淮舟主动解释,凑过身子看了眼路淮舟的书:“打算好好学习了?”
“这不准备高考了吗,再混也得上个大学啊。”路淮舟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回答。
温老师点点头,扶了扶眼镜,露出欣慰的表情:“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路淮舟好好加油。”
“好。”
下午放学后,路淮舟走到容衫座位旁坐下:“我送你回去。”
容衫写题的动作没有停顿:“我要回一趟容家,容熠一起。”
路淮舟在脑海搜索了下“容熠”这个名字,说:“你的傻逼弟弟?”
“嗯。”
“呵。”路淮舟像是想起什么事情,笑了一下,“他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笔尖在试纸上停了一下,笔墨留下了浓重的一点。“不可能。”
路淮舟随手拿过容衫的一本书翻看:“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一点,明明自己心里都有答案了,非要嘴硬。”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吗。”
“那倒是。”
容衫停下笔,转了转手腕,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路淮舟,“这笔记借给你,下次月考前还给我。”
容熠从初中部到容衫教室后门时,看到就是这一场面:教室的桌椅被阳光染成蜜橘色,容衫眉目冷淡如山水画,她脖颈纤细,校服衣领总是扣上最上一层;长长了的头发被她用发圈高高绑起,深褐色的瞳孔平时都像是浸在寒潭里,此时也染上了几分柔和。
旁边的男生五官深邃而张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十分随和的接过容衫递过来的笔记本。
容熠睁大双眼,这个男生他见过,他还推过自己!是那个叫“路淮舟”的混蛋!容衫怎么跟这样的男生一起!他攥紧拳头,大声喊道:“容衫!”
“你们在干什么?”
容衫听到容熠的声音回头看向容熠,看到容熠一脸生气的样子,两条细长的眉毛轻轻皱了下。
这副皱眉的样子落在容熠眼中就成了容衫不满他的出现,她觉得自己打扰到了他们。
容熠原本就小的眼睛此刻几乎眯成两道喷火的细缝,死死盯着容衫的脸,牙齿咬得 “咯咯” 作响,腮帮子鼓成两颗硬邦邦的核桃。
路淮舟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容衫,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容熠;另一只手翻着容衫给的笔记本,“关你什么事?”
“我又没有问你!” 容熠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尖锐,呼吸粗重;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随时准备冲上去宣泄满腔怒火。
路淮舟“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眯了眯眼睛,凉凉地瞥一眼容熠。容熠喉咙一梗,想说的话没出口。
他拿着容衫的笔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容熠走近,垂落在额前的刘海间,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扫过容熠的每一寸肌肤。
“你……你想干什么……”容熠说着后退几步。
路淮舟停在容熠一步距离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容熠,冷冽的双眼中浮现着轻蔑。 他绑着绷带的手放在容熠的肩膀,“不知道我是谁吗,这么跟我说话?”
“你敢动我,知道我是谁吗!” 容熠余光看向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小屁孩还是太小了,“没兴趣。”路淮舟说着,力度开始加大。
“容……衫。”容熠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五官因剧痛拧成一团,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路淮舟。”不带任何起伏,更像是念出这几个字而已。
腕骨下压的角度越来越刁钻,容熠挣扎着像摆脱肩上的的桎梏,却被钳制得更紧,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眼眶里挤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可就算这样,容熠也狠狠地瞪着路淮舟。眼眶通红,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伤口不裂开吗。”容衫提醒道。
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松开,像是在扔一件残败的垃圾,下一秒容熠就像断线的木偶瘫软在地。路淮舟拍了拍衣角,仿佛刚才触碰的是脏东西,绷带雪白的表面洇开暗红血渍。
“你先走吧。”容衫再次出声。
路淮舟经过容熠时微微垂眸,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他,眉骨挑起的弧度带着些许傲慢,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说的话带着嘲讽意味轻飘飘地容熠头上:“以后别在我面前蹦跶。”
容熠的膝盖还在因方才的恐惧微微发颤,却突然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藤蔓。他死死、用力地盯着容衫,彷佛要把容衫盯出窟窿来:“你就这样看着我?”
容衫不说话。
“你就这样看着我?”容熠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恨意,仿佛要将满心不甘都发泄在眼前人身上。
“你哑巴了吗!”容熠吼着。
容衫疲惫的闭上眼睛,缓缓睁开时,幽沉的眸色如同夜色般寒凉,她反问道:“不然呢。”
容熠愤怒的面孔突然僵住,嘴角还维持着凶狠的弧度,眼底的疯狂逐渐被错愕取代,指痉挛般蜷缩又松开,抓着地面的指尖都泛出青白。
“容熠,我是恨你的。”容衫的话落在他耳边,他想问为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像是突然被抽走全身力气,整个人狼狈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徒留干瘪的躯壳在原地。
理由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路淮舟走出校门口时,闻到一股潮湿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味道。路淮舟停下脚步抬头,刚才还有夕阳呢,天马上就暗了下来。
凌乱的发丝被风狠狠掀向脑后,露出白皙的额头与泛青的眉骨,纸片、落叶被卷上半空,远处的闪电如银蛇般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要下大暴雨了。路淮舟想。
不想写男生视角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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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