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胡竟顿了一下才回答。
许景和拉过被子，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房顶，“没有了？如果我一直这样呢？”
“那就一直这样。”这次胡竟回答的很迅速。
胡竟也躺过来，靠在许景和的肩上，用头发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许景和觉得有点痒，按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转过来，笑着说：“我想喝苹果汁，不要放柠檬。”
许景和换了身睡衣，在各个房间巡视，这个房子是他买的，从哪方面来说都很不错，他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在这个房子里就很紧张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很紧张？”许景和站在窗边等苹果汁氧化一点再喝。
“你大多数时候都很紧张，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
“我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胡竟一脸迷惑的表情，“我没想过，就是看到了。”
许景和没再问他什么，找到车钥匙扔给胡竟：“咱们去你以前住的地方。”
谁也没换衣服，都穿着睡衣，就开车出发了。
路上许景和把头靠在玻璃上，这个短暂的时间，他只是在数外边的路灯，什么都没有想。
自己很紧张？他没有头绪，就算是那也是长期的，早就变成他的习惯了。所以他去试一试胡竟刚才的说法，看看是不是房子的问题。
“我有什么表现让你觉得我很紧张？”胡竟给的只有结论，没有任何理由和推理过程。
胡竟没转头，还是看着前边的路，“我看见你，感觉你很紧张，你是你做了什么。”
“这合理吗？我好好的紧张什么。”许景和又回到刚才的姿势，没有再对胡竟问什么，自言自语喃喃道。
没有给许景和留更多的思考时间，很快就到了那个老旧的家属楼。
胡竟开门后给他解释了一下钥匙的事情，最开始的是黄色俗名叫装修钥匙，两道门都可以开。等用一次另一把银色的钥匙，之前那把就再也开不了了。
一般他们是谁租的房子，谁拿所有钥匙，其余的人拿装修钥匙，等开不开门就代表租房子的人近期不会回来了。
明显被打扫过，到处都很干净，床上用品也被收到柜子里了，完全看不出半个多月前还有人住的样子。
东西都还在，包括许景和之前打磨玉器的那套工具都被擦得很干净，整整齐齐放在角落里。
“你什么时候来打扫的？”
胡竟告诉他应该是前几天胡锦打扫的，就是在咖啡厅门口碰见他的那天，胡锦说他来过这里。
“这也是你们的习惯？”许景和隐约觉得，他们的谨慎程度以及受到的训练和平时做的事情有一些差距。
“这是胡锦的习惯。”
胡竟铺好卧室的被子，把许景和摆在床上，自己岔开腿坐在床头给他按太阳穴。
“胡锦照顾你们，所以你说他很好？”许景和感觉来精神了，没有一点困意，仰头问他。
“胡锦很好，就是很好。”胡竟把许景和的头摆正，一只手托着他的脖子，一只手给他按摩。
许景和努力感受这房子的氛围，但他没有放松的感觉。
这个地方，更不是他喜欢的，论位置，这里烟火气太浓，对于他来说太吵。论环境，更不用说，他更喜欢精致一点的地方，这里顶多称的上干净。
就算说感情，他也不喜欢这里，在这个房子里，是查女学生毫无头绪的胡竟，面对一件不得不做，又必须有结果的事情。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更不要提当时胡竟查到的所有东西，都不由分说的被抄走。
当然，当时的心情，胡竟并没有提过，只用了只字片语，就说明了胡锦带人接手了他正在做的事情。
而且，胡竟留下来，明显是有阻力的。胡锦当时来找自己，目的很明显，至于胡竟是怎么让这个阻力消失的，他也没有提过。
“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任何失控的事情，我都不喜欢。”许景和坦言。
“嗯。”
“你没有任何评价吗？”许景和坐起来和胡竟面对面。
“没有。”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胡竟发现许景和在等他继续说，又接着开口：“景和哥，你是问我为什么没有评价吗？”
许景和点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需要评价。”胡竟的语气平静，却有种天然的坦然。
许景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竟然真的信了“紧张”这个结论，还开车特地来验证。
而胡竟给的，始终只是感受，没有逻辑，没有依据。他竟然试图证明这个感受“成立”。
想到这，许景和深吸一口气，朝胡竟笑笑，“傻小子，你就坑我吧。”
胡竟爬过来抱住他，“回去吗？”
“不回了。”
两人滚在一起，许景和在窗边抬手把窗帘扯下来。窗帘连着窗帘杆砸在两个人身上。谁也没躲，那一片厚重的黑暗里，是彼此的呼吸，窗外昏黄的灯光透进来，打在地板上。“再试一次，你别管我。”
胡竟从窗帘里挣脱出来，窗帘杆被随手扔在地上。
啪，灯亮了。他站在灯下，光裸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景和：“好。”把许景和遮在眼睛上的小臂挪开，才俯身一点点往下探过去。
从卧室到客厅的沙发上，客厅里只有从卧室里漏出来的一点光，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脸，但很清晰的感受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觉得不是房子的问题。”许景和趴在浴缸边，声音闷闷地说。
胡竟正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被许景和挡下，“我跟你说话呢，现在是夏天，不用吹头发。”
“你可以放松一点。”胡竟也迈进浴缸，让许景和往后仰，浴缸不大，他们两个在里边已经很拥挤了，水根本不够把许景和浮起来。
胡竟把扶着许景和后颈的手放开，许景和整个头就仰面浸入水中。
许景和想坐起来，可浴缸很滑没有着力点，一使劲儿反而更朝下栽进去。好不容易才扒到浴缸边，胡竟又把他的手移开，直到许景和在浴缸里辗转腾挪翻了个身，才终于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