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我的意思是,都是我们做的不好,才会让你这样。”秦先生说着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你想跳舞的话,咱们就回舞团,不行的话咱们就自己组一个舞团,我给你运营。”
“爸,我都五年多不跳舞了,怎么又说到跳舞的事?”
“我,我看你现在状态还保持的很好,你这样为难自己,我,是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过得好。”秦先生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完往下压了一口。
许景和索性坐到草地上,很放松的姿势侧坐着,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说:“如果您是说胡竟,说我是同性恋?这是天生的,和谁都没关系。”
秦先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低声说:“这话也是随便说的!要是早几年,是要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什么人才玩男人啊?”
许景和拿过酒杯,又倒上一点,给自己的父亲递过去,“您也说了是早几年,我赶上好时候了,不用进精神病院了。您不是相信科学吗?还歧视同性恋?”
秦先生看着面前的许景和,突然觉的很陌生,他记忆中的许景和,一直是带着一束朦胧的光的孩子。再严厉的老师,他也能不折不扣的完成,从来不会有任何疑义。虽然一直心思比较重,但至少说话不是这这种混不吝的语气。
对这种事,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玩味的态度,他一直在想,这几年,许景和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跟男人搞到一起去。要么就是迟来的叛逆,要找点刺激。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该是这样的态度。后悔、羞愧或者愤怒才是他预想中的结果。
可许景和给他的态度是不在意的,秦先生的看法对他来说无所谓,他决定了,就这样。父母接不接受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我们做的不对,你也不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们,你妈妈对你的做法,的确有些过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糟蹋自己?”秦先生抱着一丝希望俯身问许景和。
许景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子,“我说了,这是天生的,我也并没有糟蹋自己,您还是别这么想。”
秦先生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你这样,我不太能接受,刘姨说你那来了个新朋友的时候,我还高兴呢。可是过后,你妈妈跟我说你是跟那个人,在一起了?你来之前,我都还希望你能说不是这样的。”
“刘姨,诶,都是我的错。”情绪激动下,秦先生脱口而出刘姨看着许景和的事。这种谈话中,再掺杂几乎是监视许景和的事,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太不称职了。
许景和两只手向后撑着,拄在草坪上,形成一个向后仰的姿势,没有看秦先生,向上望着天,缓缓开口,语气轻快,“谢谢你们,还是等胡竟好了才叫我过来,我以为前几天你们就会联系我呢。”
“你都知道?那你还让刘姨照顾你?”秦先生惊觉,原来这两年多,许景和一直知道刘姨会定期跟他们汇报他的情况。
“这是你们关心我,我不会拒绝这种关心的。而且,我妈妈很会找人,刘姨做家务很不错,菜做的也不错。”许景和站起来,换了个温情脉脉的说法。
“你不祝福我,我会伤心的。”许景和在空杯子里倒了一点点酒,和自己的父亲碰了下杯。“爸,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先生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回应他。
等许景和开车回去,胡竟正跪在客厅擦地。
“景和哥,你回来了?送来一架钢琴。”胡竟起身和他打招呼。
“擦地用不着你,你休息的怎么样?”许景和把收据拿出来,往屋里走。
“他们来安钢琴,把地踩脏了。”胡竟又继续擦地。
“等明天刘姨来打扫就好了,你不用干这个。”
“刘姨下班了,你喜欢地板干净。你先去换衣服,这个走廊是干净的,我马上擦好了。”胡竟给他指了指衣帽间,又继续俯身擦地。
许景和没去换衣服,只脱了鞋就径直走向书房,把钢琴的收据放好。
他站在胡竟身边,把胡竟扶起来,“胡竟,起来,我没那么爱干净。”
胡竟没动,继续把剩下的一小块擦完,“送钢琴的刚走不久,不然我肯定在你回来之前就擦完了。”
说完去洗手间洗手,才回来紧紧抱住许景和,“你喜欢房间干净。”
许景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回应胡竟的拥抱,“胡竟,这是不对的,他们穿鞋套了,人不需要这么干净的地板,没有用。”
胡竟把他抱得更紧了,“你也是人,你喜欢干净,就是对的。”
许景和向后挣扎了一下,右手指着钢琴的方向,“不说这个了,钢琴你喜欢吗?”
胡竟看了看窗户边的白色三角钢琴,放开许景和,“给我买的吗?我不会弹,我让他们调音了。还送了一本乐谱,我可以学。”
两个人走到钢琴旁边,许景和在琴凳上坐直身体,轻轻敲了几下,又看看胡竟。
晃了晃手,又继续坐直身体,弹了一小段《致爱丽丝》,断断续续的,勉强算顺了下来“之前学过一点,不太喜欢,现在就只能弹这样了,指法全都忘了。”
“你什么都会。”胡竟也在琴键上点了几下。
许景和下午在琴行里,看到这架白色的钢琴,想到大概每个小孩都学过一段时间钢琴,自己以前也有这么一架。
但是只学了不到半年,后来搬家也就没有带着,胡竟应该没有机会学过,那现在也不算晚。
店长给他介绍成年新手学个新鲜的话,立式钢琴就够了,可许景和还是一眼看上了这一架。大小对他们两个成年男人来说,其实也不是特别合适,可它是琴行里最漂亮的,立即付钱让人送过来了。
“你坐这里,我先教你认五线谱”
胡竟坐在琴凳上,试了试高度,有点局促。
许景和拿着琴行送来的谱子,指着给胡竟教了几个音符,才发现有点无从下手。
好多东西他也很模糊了,刚才完全是肌肉记忆能弹两下,根本没办法系统的教胡竟乐理。
“还是给你找个老师吧,你想学吗?”
胡竟看着许景和细长的手指轻轻掠过琴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