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和要去见个供应商,店铺要开了,黄金不用多说,到时候可以直接去深圳拿,但钻石和玉石还是要好好选。
小规模的需求又没有背靠大的珠宝集团和商业背景,其实是拿不到什么太好的东西的。要么直接买成品的东西,要么买来钻石自己找工厂做。
现在能见到这个供应商,也是当时在港市有过合作的缘故,正赶上他来京市出差,许景和赶着和人见一面。
饭都没有约成,只能在对方候机的时候在机场见一面。
“小许总,有挺长一段时间不见了,你现在在京市自己做?”对方手在椅子上扶了一下,没起身,抬了抬头算是打招呼了。
许景和快步走上前,弯腰和对方打招呼,“何总下午好。”
“坐吧。”
“还是要感谢您百忙之中能抽时间见我一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许景和走到对面,再次弯腰,又双手把礼物递过去。
对方看了一眼,没接,许景和补充道:“给嫂夫人的一点小礼物,还请您收下。”
东西不贵,一点精致的京市特产和一些女士化妆品,他来京市一趟,拿回家去正合适。
这才换来一个点头许可,许景和将礼物轻轻放到桌边,话题迅速转回正事:“我这次过来,还是为了钻石的供应问题。现在市面上的高品质钻石实在不好拿,想请您多照拂照拂。”
“不是我不照顾你,你要是代表瑞恒,别说在这里,是我要拿着礼物登门拜访。可现在呢?”对方点了个烟,许景和看着对方的脸,手上却很轻的把烟灰缸给推过去。
“你能收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上周,我们刚从非洲得了一批成色非常好的钻石,问题是,你拿了卖得出去吗?”
“我不敢奢望顶级货。”许景和笑了笑,“给点常规货我就很感激了。”
“我巴不得你要最贵的,那利润才高。”对方笑出声,“但说到底,你要稳定供货,就得拿出稳定的回收能力。”
“那就请您高抬贵手。”许景和顺着话接,“我不挑,就跟在您后头收尾货,您剩下什么,我收什么。”
对方弹了弹烟灰,“也好,这个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做慈善,是看在咱们之前接触过,我才给你的。”
许景和立即起身,向他鞠了一躬:“我心里清楚,这便宜是冲着何总念旧情才有的,不然我也只能去工厂那边挑残货了。”
一直送对方去登机,许景和提着东西走在何总旁边,临上飞机,何总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能想到今天呢,不说远的,就说咱们认识的时候,你能看上这种成色的东西?”
“东西没有好坏,更别说经何总手的东西了。”许景和点头附和。
直到对方走进登机口,许景和还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确定看不到了,才转身离开。
机场的洗手间里,许景和站在烘手机旁边看镜子里的自己,把袖子挽到小臂。
出来前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现在把领带解开,平整的叠起来,放进口袋里。
这个时间直接回家里太早了,回自己住的那里又打扰胡竟休息,他开车在路上那个闲逛,下了机场路,拐到了上午看到的琴行。
郊外,许景和父母家。
太阳落了,天还没黑,许景和又是从远处走进去,敲门。
“真的是这么快就回来了?”开门的是赵叔。
“说好了,这不回来看你了?”许景和抓了抓脖子,他走了好远一段路,这个天气开始有蚊子了。
赵叔笑得合不拢嘴,引着许景和往餐厅走,“看我一个老头子?饭已经好了,你爸妈等你呢。”
桌上菜不多,氛围也很融洽,许雅琼还谈起最近去了云南,那边旅游业发展的不错,景色也很好。
“您有兴趣在那边投点钱?”许景和接话。
“在那边做一家酒店其实不错,”许雅琼转头看向他爸爸秦先生,微笑着问:“你觉得呢?”
“可以啊,你妈妈做什么都不会差的,对吧,景和?”
许雅琼很多年不接触实业了,当时结婚从家里带出来不菲的嫁妆,还有婚前自己的钱,就算不做任何投资也可以一生无忧。
更不用说她很有商业眼光,婚后通过投资,资产又翻了数倍,不仅是股票基金等,还有一些新兴的产业也有涉及。只是没有再亲自做过什么生意了,离实业一线很远了。
许景和就是在这种耳濡目染之下,十几岁就用压岁钱在股市赚了一大笔钱,当时许雅琼建议过他直接走文娱方向,自己建一个舞团,他想跳什么主角都可以,舞团最重要的是卖得出票。
但当时的许景和一心精进自己的舞蹈技巧,更想要靠实力进舞团,跳个配角也可以。
“是啊,就是怕您再回去做实业太辛苦。”
“酒店不算实业。”
这顿饭的气氛很融洽,东西不多,许景和一直在控制饮食,到后来都几乎忘了正常吃饭是什么样子。
末了,许景和要回去了,秦先生又叫他到花园喝一杯,给他倒了杯威士忌。
“我开车了,您有什么话跟我说?”许景和诧异,有什么事还要喝点酒才能说。
秦先生放下杯子,“那不喝烈的,我给你开瓶红酒。”,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爸,我挺好的,你这是怎么了?”许景和看这是非要让自己来点儿,这不像他爸的作风。紧忙拉住他,两人才坐在椅子上。
秦先生看看天,独自喝了口酒,才说:“景和,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对你太严格了,你当时还那么小,一个人去学跳舞。”
话没头没尾,但情绪藏不住。
他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儿子开口,许景和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非常非常优秀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应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可现实却朝着他预料不到的方向狂奔。几天前妻子告诉他的时候,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妻子是什么意思。
许景和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他以为开口的会是母亲。
“爸,我真挺好的。”
“挺好?你这叫挺好?你跟个来路不明的人住在一块?你妈说你现在跟……跟一个男人搅在一块?”
话出口的一瞬间,连秦先生自己都觉得说得太重了。
但那也是他最本能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