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工人示范了一下之后,胡竟就在旁边看着他,笑嘻嘻的提醒,“这里,你这里做的不规范。”
遇到工人做的不完美的情况,胡竟直接上手,带着他做,不允许一点儿差错。
李然看着胡竟,突然觉得这个人比许景和还可怕,许景和只是要求返工,至少不会直接上手示范。胡竟一直笑嘻嘻的,可你就是知道,如果不按他说的做,那就有大麻烦了。
“许先生,这是您找来做监工的吗?”李然低声问许景和。
许景和还在想药瓶的事情,他一直强迫自己做具体的事,这样就不会想太多其他的事情。
听到李然的问话,许景和猛地回过神,胡竟干什么,他一直看着的,他没想好让胡竟去哪。
“嗯,不是,”许景和朝李然笑笑,“凑巧和他来这看看,耽误你工作了,我们这就走。”
“胡竟,走吧。”说完许景和站起来招呼胡竟。
胡竟启动车子,“去哪?”
许景和想了一下,胡竟身上穿的都还是自己的衣服,他一无所有的就这么住过来了,还是要先给人置办一点东西,再慢慢安置他。
“往南边走,去国贸,给你买几件衣服。”
“我有衣服穿。”胡竟低头看了看自己,弹了弹裤子,还是踩油门出发了。
许景和带他来的是新光天地,他之前逛街不多,前一段时间为了选址,也为了观察,走遍了京市所有的商圈。
不论高中低档,开始是看黄金、珠宝类,后来索性连带周边的服装和餐饮一并看了。现在他可以很自信的说自己是京市商圈的活地图了,不光是店铺的分布,客流量以及人员构成他也是如数家珍。
到了胡竟身上,他不太知道胡竟适合什么样的衣服,胡竟穿的都非常普通,在街上走二百米就能遇到几个类似的搭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胡竟站在镜子面前,看着一身正装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很合身,衬得人胸膛挺括,浅色的西装也没有给人平添成熟。
售货员递过几条领带,笑着说:“您穿这身真是太合适了。这里还有几条搭配的领带,您可以看看。”
许景和走近,从后方细细打量胡竟,对售货员说:“谢谢,这些就不用了。”
“好的。您真的很会挑,这套就像是为这位先生量身定做的。”售货员发自内心地感叹。
刚才两人进店时,许景和只是随意转了两圈,不等导购介绍,就直接拿了一件淡粉色衬衫,又选了一套西装让人拿大一码。看起来是随手一挑,可上身后不论是版型还是颜色,都恰到好处。
他走到胡竟身前,帮他整理了下领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觉得怎么样?”
“好看。”胡竟活动了一下肩膀,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回答,他也穿过正装,但那是为了和周围人一样,买的黑色西装。
售货小姐看着模特一般的两个人,“那我给您包起来?”
许景和又看了看,拍了拍胡竟的肩膀,“把衬衫带走吧。”
两人又去别的店,牛仔裤、卫衣、T恤还有睡衣买了一堆,没有精挑细选,都是许景和随手一指就是合适的。
胡竟又是衣服架子一样,高挑挺拔、肩宽背阔,又有常年锻炼的肌肉,这些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大半年工资也买不了一件衣服的商场里,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选到最后,都是一些学生喜欢的样式,或者说穿起来像学生的衣服。
“我这么穿,像个有钱人家的大学生。”胡竟拎着购物袋评论。
“你穿这个合适,正装是束缚人的东西,以后有的是时候穿。”许景和走在前边,没想好安排胡竟干什么。
回去路上还是胡竟开车,许景和本来眯着眼睛休息,想着再给胡竟买辆车,突然说:“对了,你是不是没有驾照?”
“有个假的。”
“停车!明天给你找个驾校,你先把驾照考了。”
两人对调位置,继续往东四环开过去,半路上许景和往旁边一撇,突然看到一家琴行。奇怪,这条路他开过无数次,却从未注意过这里还有这么一家店。
回到家刘姨已经在家里把午饭准备好了,自从前几天胡竟好点之后,许景和便明白,吃饭的事情没必要问胡竟。他什么都吃的很好,只是跟自己一样,主食吃的很少。如果非要问胡竟想吃的东西,那就是石破天惊的答案了。
见到两个人进门,刘姨给他们递上拖鞋,又接过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这些我整理好放在客房。”刘姨看这样子,明白胡竟是要常住了。
胡竟把带回来的文件袋就放在了客厅的抽屉里,药瓶没拿出来。
餐桌旁两人静默的吃饭,差不多吃好了,许景和才开口:“你不能随便给身边的人吃各种药,特别是我,明白吗?”
“嗯,装修我给你盯着吧,你不愿意跟他们接触。”胡竟低头吃饭,算是回答了许景和的话。
“我可以事无巨细的盯着,但是很多事情,我以后是没办法亲力亲为的。我需要看到问题,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许景和放下筷子,胡竟帮自己当然很好。
胡竟现在身体刚好,怎么就要给自己做事呢?加上今天送钱的事,许景和怀疑胡竟是因为钱的事情,怕不是不愿意在自己这里吃白食?
“你不用操心别的事情,你还是要多休息,下午我出去一趟。”
刘姨在旁边给许景和端了杯咖啡,说:“夫人打电话说,晚上要您回去吃饭。”
胡竟在这住了这么多天,家里应该早就知道了,就但等胡竟现在好一点了,立即要找自己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给家里打电话。”
“你不想去?”胡竟在对面观察着许景和。
许景和大笑起来,仰头把咖啡喝光,“你别总猜测我的想法。”
胡竟拢在马克杯上,把手覆在许景和的手指上,狡黠的动了动嘴角,“我说对了。”
这个样子,许景和已经有点熟悉了,这不是胡竟独有的,他在胡荣脸上见到过,在胡禧脸上也见到过类似的神情。
轻飘飘的,又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