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听到门铃很诧异,许景和这里从来没有访客的。
“请问您是?”
“景和哥在家吗,我叫胡竟。”
听到这个名字,刘姨立马把门禁打开了,她当然记得这个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也没说一句话。那天许景和特意交代以后要给这个人开门,后来夫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问了很多,非常详细,之前关于许景和的事情,夫人都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开门看到的是脸色惨白的胡竟,头上还冒着两滴汗,在她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换成了一个很明媚的笑脸,让人觉得这就是学校里走出来的开朗学生,丝毫看不出这是个生病的人。
“您请进,许先生还在休息,您先坐一会儿。”刘姨利索地给胡竟递拖鞋,又给他倒茶,这个冷清的地方来个人,她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奇怪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许景和怎么还在睡着,她在门外轻轻敲门,告诉许景和来客人了。
许景和被敲门的声音吵醒,觉得头疼欲裂,他昨天回来,怎么也睡不着,又不能允许自己回去找胡竟,最后灌了自己半瓶酒才睡过去。
他大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才从床上坐起来,胡竟来了?
许景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舔了舔还破着的嘴角,很明显的渗着红色,眼睛有点宿醉后的浮肿,胡竟来了?
他暗暗想,一定不可以动摇,他能有的,他能够做的就是这些,不论胡竟说什么,他都会坚持他们是雇佣关系。
搓了搓头发,又换了身衣服才出来,面前的不是他以为的气愤的或者其他情绪的胡竟。
许景和眼前的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胡竟,低着头,脸上惨白,脸颊上是几滴豆大的汗珠,可没有痛苦的神情,听见声音,立即回头笑,“景和哥?”
“你怎么了?”
胡竟飞快瞟了一眼刘姨,才说:“可是能感冒了。”
许景和快步走到他旁边,抓了一下他的手腕,才发现他烫的吓人,手背贴在胡竟脸上,“你发烧了?”
“有一点。”胡竟蹬着眼睛回答,还在强撑着挺直身体,不显露出任何肢体动作。
“刘姨,你把温度计拿来,”许景和回头跟阿姨说话,起身扶胡竟,打算把他往卧室带。
胡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身体立即软下来,头直往地上跌过去,许景和眼疾手快给他撑了一下才把人放到沙发上。
“就,就,在这,”胡竟仰了仰头,用很轻的声音说。他有点上不来气,觉得这里更开阔一点,不想离开。又自己抓着左手开始把脉,自己判断不是什么大事后就不再说话,任由许景和给他量体温。
时间到了,许景和皱眉看着手里的温度计,又走到窗边对着光看,第一看他就看出来了,40.5度,他觉得这个温度不科学,才看了又看。
应该是昨天就病了,他甩了甩温度计,都怪自己昨天头脑不清楚,当时都感觉到胡竟很烫,竟然只想着那种事,以为是正常的。
“胡竟、胡竟、先醒醒,”许景和拍了拍胡竟的脖子,“咱们得去医院,你现在温度太高了。”
胡竟咽了口唾沫,艰难摇头,在医院他感觉已经好点了,来的路上才又烧起来,他掏出医院打出来的收费单和几张检查结果,扔在旁边。
当时出来的急,没顾上看,就只把手边的东西带出来了。
许景和捡起检查单,大致看了看没写什么明显的问题,可他毕竟不是医生,具体的东西他就看不懂了。
他明白胡竟的意思,胡竟想说去过医院了,不要再去。
“许先生,”刘姨小心翼翼把刚买来的生理盐水递给许景和,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还是去医院吧,我看他这样子不太对啊。”
许景和没回答,他还是有点没力气,又头疼,现在未必能开车,他翻了翻胡竟的口袋,里边也没有证件。
他犹豫了一下,想等胡竟再清醒一点,再打电话联系周洋,把人送到熟悉的医院。毕竟他怀疑胡竟一直用的是假身份,贸然送去陌生医院恐怕不妥。
一瓶盐水给胡竟灌进去,胡竟就能自己坐起来了,还是抬不起头来的样子,闭着眼睛,右手紧紧抓着左手手腕。
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说:“景和哥,我在医院用过药了,你家里有地塞米松吗?”
许景和翻了翻药箱,给胡竟递过去,支着他的后背喂他吃了。
他看着躺在沙发上苍白的胡竟,手一下一下捋着他额前的头发,头发还是很短,被冷汗打湿成一缕一缕的。他把这些头发都归到后边,又把冰袋放在上边。
“刘姨,给他煮点瘦肉粥吧。”许景和想了一下才发现不知道胡竟爱吃什么,好像是给什么吃什么,要不就是煮那些不能叫做饭的神奇东西。
许景和看着刘姨转身走去厨房,俯身在胡竟耳边低声说,“刘姨人不错,你好好休息,在我这不用想这么多。”
胡竟伸手抓住许景和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我昨天,我,我觉得有点头晕,醒了就,天亮了,”
“等你好点再说,好不好?”许景和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你饿吗?我本来是要去厨房的……”胡竟低声呢喃,“我不记得……去没去了……对不起。”
这句话好像在许景和的心里割上一刀一样,胡竟不在医院休息,来这就为了说吃东西的事情。胡竟好像永远都在在意一些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这种事情,又什么重要的?
他不喜欢胡竟这种毫不关心自己的样子,反而在这么难受的时候来给自己道歉。这种隐秘的难过与心疼,反应出来的却是烦躁。
“你病成这样子,就为了跟我说这个?”话还没完全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又立即找补,“这都不重要,你到底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想去。”听到许景和这么说,胡竟笑笑,觉得这里好极了,空气清新,还有许景和在身边。医院里的声音太吵了,他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