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哥,你看,戴在左边怎么样?”胡禧对着镜子比划着,耳垂耳廓都试了试,最终还是觉得耳垂最合适。
“挺好的。”许景和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看了胡禧一眼,话锋一转,“胡竟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胡禧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那颗钻石上。他试图直接给自己扎个耳洞,但那颗钻石骧的底座是金的,太软了扎不进去。许景和特意选了最保险的材质,就是怕他过敏。
许景和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跟这兄弟俩讲话,不能有半点弯弯绕绕。“胡竟是不是生气了?你觉得他会去哪?”
“生气?他要真生气了早揍咱们了,我不知道他去哪。怎么了景和哥?你要住这儿?我给你铺床。”
许景和掐灭烟,觉得胸口发闷,再多说一句话,他怕自己真的要被气死了,他只想立刻出门。他转身打算出门找人,语气直接起来:“胡禧,我出去找胡竟,你跟我一起。”
“好。”胡禧答应得利索,像是根本没思考。在他眼里,许景和是自己人,让他干什么都不需要理由。
可两人刚出了单元楼就犯了难——胡竟的车还在楼下,人却不见踪影。
“景和哥,咱们去哪啊?”胡禧转头看他,语气有点委屈。
许景和也没答案,给胡竟打电话,手机还在家里。他不想回去——他不能像胡禧那样迟钝,对胡竟的情绪视而不见。他觉得胡竟的情绪、他的沉默、他的离开,应该被感受到,被认真对待。
“他平时都去哪儿?”他问。
“不知道,我一般住酒店,没事才过来。”
“那之前呢?他喜欢去哪种地方?”
胡禧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我真不知道,没留意过。景和哥,他会回来的。”
他们在俄国时,人多,谁不在家也没人放在心上。西伯利亚环境严酷,没有人愿意长时间呆在外面。
许景和猜测,也许是自己玩笑开得太过,胡竟才会不高兴。可在胡禧眼里,这似乎不构成问题:“他真要那块无事牌,根本不会还你啊。他要生气早打人了。”
两人沿着小街胡乱走了一阵,仍不见胡竟踪影。许景和提议去开车找找。
胡禧甩甩手,一脸不耐:“今天真倒霉,刚去游泳又被叫去套话,现在又要半夜满街找人,我不干了。”
“景和哥,我们可是拿钱办事的,现在这算干嘛?我要回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街边挥手拦出租车。
“胡竟就这么不见了,你一点也不担心吗?”许景和无法理解,刚才在屋里那副亲昵打闹的样子现在看来简直像假的。
“他会回来的。”胡禧皱着眉头回答。车来了,他直接上车走人。
许景和站在原地,深深叹了口气。又一次因为胡竟的事,他冲动了。他知道自己太在意了,才会轻易被撩拨情绪。
他也打车回去——回那个依然亮着灯的房间。胡禧没回来,茶几上还摆着水果,电影早已播完,电视只剩一片深蓝色的静止画面。
他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他本是想送无事牌来,却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来之前,胡竟和胡禧还好好地窝在家里看电影。
他来了没多久,胡竟就走了,胡禧也一脸不高兴地离开。搞得像是他的错。
可他是真的不会和他们相处。他们跟他以前认识的人完全不一样——对人太热情,也太冷漠。那次胡竟生死未卜时,胡荣看起来也毫不在乎。
他叹了口气,桌上给他煮的咖啡早已凉透。他一仰头喝下去,坐下,重新打开灯,开始打磨无事牌。
他没法像个情绪化的恋人那样漫无目的地街头寻找。他内心确实担心,但他不是那种靠发泄行动来舒缓情绪的人。
既然胡禧说“他会回来”,他就只能选择相信。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稳,节奏没乱。但不同于往常的沉浸忘我——他隔几分钟就会抬手看一眼手表。
到最后,他索性放下无事牌,坐在沙发上,看着秒针一圈圈地走。
两个小时后,门终于开了——胡竟!
许景和几乎是冲到门口。他想问:你是不是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
胡竟站在门口,头发湿湿的,不知是汗还是水。他看到许景和,表情意外:“景和哥?你怎么在这?”
许景和心里的那点期待被这句反问堵得发紧。又是这样——又是那种永远搭不上的沟通。他们像说着不同的语言。
“我在这等你。”他平复情绪,“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你去哪了?”
“我去跑步了,在路上。”胡竟还喘着气,只模糊地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你出门该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会以为你是生气了才跑出去的。”
“我告诉你了,我出去了。”胡竟低头脱鞋,走进屋,“我去洗澡。”
许景和闭上眼。如果是别人,这种态度就是在赌气。可面对胡竟,他完全无从判断。那些和别人交往时屡试不爽的判断、技巧,在他面前全都失效了。
他已经用尽自己的耐心,可胡竟仿佛感受不到。
但他至少确定了一点,胡竟是在意他的。
甚至在胡竟自己都没意识到之前。
他又点了根烟,知道光靠“聊聊”是没用的。他必须采取更直接的方法。他盯着指间红点咬了咬唇,掐掉烟。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许景和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默默数了五下,推门而入。
胡竟**裸站在水幕里,手还搭在头发上,肌肉线条清晰,刚跑完步,浑身透着热气与力量。
他看到许景和有些惊讶,但没有说话,只侧身让出一点空间。以前他和胡禧他们也是这样一起洗澡的。
可许景和不是来洗澡的。
他终于放弃那些弯弯绕绕的暗示。因为他知道,胡竟根本看不懂,也听不明白。
许景和走进去,与他并肩站在水中,抬头,轻轻咬住了胡竟的唇。
胡竟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不知道该躲开,还是回应。
许景和感觉他没退,于是更深地吻了上去。
浴室里只有水声。按理说,这时候是闻不到气味的,但胡竟却觉得整个人都被许景和的气息包围了,浓烈、灼热,好闻得令人眩晕。
血液一股股往头顶冲去,他终于伸出手,捧住许景和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温柔,反而粗鲁、急切、毫无章法。
他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