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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葡萄

“别看了,陪我看会儿电影吧。胡锦来不了了,我都要无聊死了。”胡禧从后面搂住胡竟的脖子,把他拽向沙发。

两人翻出一张光盘开始放,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胡禧整个人倒在沙发上,胡竟则直接坐在地板上,窝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夹缝里。

胡禧一边吃葡萄,一边把葡萄籽攒着,像个豌豆射手似的,一粒一粒地往胡竟头上吐,每一粒都精准落入头发里。

起初胡竟没理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看电影。但胡禧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仍不依不饶地逗着他。

胡竟吃完最后一口苹果,随手把果核丢进空碗里,慢悠悠地伸手去够胡禧的葡萄碗,指尖刚碰到碗沿,胡禧立刻像护食的小动物一样一缩,顺势一倒,紧紧将碗抱进怀里。

“别抢!你不是说你不吃了吗?”他笑得得意,防备十足地往后缩。

胡竟冷哼一声,干脆从地板上扑了上去,膝盖卡住胡禧的大腿,两手伸进他怀里去抢碗。胡禧猛地一翻身,右腿横扫,试图把人从身上勾下去。

可胡竟不退反进,身子顺势一转卡住他的腿,反手去扳脚腕,动作利落,带着练过的灵巧。他们像在地板上展开一场近身格斗,打得热火朝天。

你来我往,从沙发打到地板,最后几颗葡萄成了战争焦点。抢东西的,是他们从小延续到现在的传统项目。

“你拽我领子干嘛!你掐我脖子!”胡禧嘴上叫唤,手上也没闲着,左手撑地稳住身体,右肘回顶,逼得胡竟略略后退。

胡竟轻笑,低声说:“我头上有多少葡萄籽你心里没数?”说着忽地松开一只手,迅速从侧边去抢碗。

“我去!”胡禧一声惊叫,整个人像护球的球员一样前扑,用整个上半身护住碗,嘴里念叨:“我的!我最后几颗葡萄!”

“你试试?”胡竟紧跟上去,从后头翻上来,一膝压住他小腿,手已经摸到碗边。

“压错地方了!”胡禧猛地一扭,像泥鳅一样往地上一贴,来了个反抱式翻滚,把胡竟带着一起滚了出去。

胡竟暂时落在下风,却不挣扎,反而一绞双腿缠住对方腰,身体微屈,用肩顶了顶胡禧下巴:“再不给,我就把头上的籽全倒你水杯里泡着喝。”

“你敢!”胡禧护着碗,一边扳他手腕,一边在茶几和地板间翻滚,几颗葡萄被颠得东倒西歪,竟然奇迹般地还都安然无恙。

这时,门锁“咔哒”一响,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

两人打得正热,谁也没注意。

许景和推门而入,刚跨进门槛,就看见两个穿着家居服的青年像两只打架的大猫,正扭打在地毯上。胡竟骑在胡禧身上,正往他嘴里塞葡萄籽;地上散着果核、葡萄皮,沙发歪了一角,电影还在电视里播着。

他是刚从周义堂那里下课回来,手里带着几乎完成的无事牌,原本想着正好拿来送胡竟。

但他没想到胡禧也在,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他们之间的确很熟,比普通亲兄弟更亲密。都是孤儿一起长大的话,这也很正常。但这熟稔得太过头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地上翻滚,像小孩似的争抢东西,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很明显这是他们的日常,什么样的环境会滋生出抢东西的日常呢?

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翻滚,忽然生出一种隔绝的错觉——好像他是一个偶尔被邀请进这场游戏的人。

手还搭在门把上,有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景和哥!”胡竟先看到他,从地上翻起来,笑着去给他拿拖鞋、挂外套。

“你们这是……”

“景和哥你来了,吃点水果吗?”胡禧也跟着爬起来,手里还捧着那碗刚才护得死死的葡萄,剩下的几颗竟然毫发无损。

“不用了。”许景和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看向胡竟。

“啊,是葡萄籽。”胡竟笑着抓抓头发,摘下几颗,还剩些黏在发丝里,没法弄下来。

他随手接过许景和手里的钥匙,朝后面一扔,胡禧正收拾地上的狼藉,没躲开,“砰”地一下砸在肩膀上。

“哎哟!这钥匙是金属的!”胡禧跳起来,“可真疼啊!”

“谁让你吐籽。”胡竟还在揪头发,“都黏住了!”

“景和哥你先坐,我去洗头。”他说完就往洗手间走。

“景和哥你别见外,胡竟就这样,我可深受其害。”胡禧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招呼,“我给你煮咖啡。”

“正好你在这,你不是说想要颗戴在耳朵上的钻石吗?我给你找到了,就在车上,七十六切面的,很闪。”上次胡禧提过之后,许景和就把东西放车上了,有备无患。

“真的?谢谢景和哥!钥匙给我,我去拿!”胡禧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这么快就能拿到手,这种话他不知道跟别人说过多少,从没想过有人能当回事。

客厅很快恢复了整洁,许景和坐回窗边,拿出快完成的无事牌继续打磨。

形状已经近乎完美,但他对自己要求高,任何细微不对称都不允许。无事牌上不刻图案,唯有靠整体形状、厚度与曲面打动人。玉料本身虽温润,若不能将其抛光至恰好反光的程度,也就失去了精致之美。

这块无事牌是为胡竟做的,除了光洁美观,尺寸还要配合胡竟的手掌和身高,无论挂在胸前还是握在掌中都要合适。

他开着小无影灯,用鹿皮制的皮轮一点点打磨,神情专注。

白玉在光下泛出柔光,正好映进他眼中。他透着无事牌望着自己,有点出神。

毕竟不是镜子,反射也不清晰,在模糊的映像中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没有重重束缚,随心所欲的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拼一把,得一个不错的结果呢。

“景和哥,你今天又去上课啦?这个快做好了吧?”胡竟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

“嗯,快了,好看吗?”许景和举起来给胡竟看。

胡竟接过来在手上蹭了两下,又举起看,“好看。”

“你小子学会说场面话了?”

“没有,光秃秃的,但是拿在手里就变好看了。”胡竟冲着他笑,又说:“景和哥,你那天没回家,你去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