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这骨头主人的身高得跟我差不多吧？不会是个男的吧？”胡禧拿着那截骨头，认真打量。
他对这些并不陌生。胡竟在山上的时候也觉得这段腿骨偏长，但当时没有十足把握。
“那人多高？”
“一米六三。”
“那还验什么啊，什么体型也长不出这么长的腿。”胡禧把骨头放下，擦了擦手。
“能查出是新骨还是旧的吗？你上次说的那位师傅。”
“应该能。老板给你报销吗？”
胡竟摇头。
“诶，”胡禧叹气，“费时费力还得自己搭钱啊。”
胡竟不想让眼下唯一的线索断了，花点钱能有结果，那也值。反正他也不留钱，少交点儿也无所谓。
如果是新的，那座山就还值得再去，周围或许还能发现别的。
“真是麻烦事儿。这种活以后再遇见，除非是熟人，至少得机票酒店全包，其他费用实报实销。不对，这种活儿就不能接。”胡禧原本是打算来找胡竟玩两天的，结果一下被卷进这摊子事，只好先打电话联系验骨的事。
“他们最多就能出三十万，再多也没了。”
“行吧行吧，算了。先说清楚，我可不跟你上山了，城市生活才是人过的日子。”胡禧挂了电话，倒在沙发上舒展身体，长舒一口气。
胡竟还坐在桌前看照片。他去过那么多次山上，光是照片就拍了上千张，翻来覆去地看。
这段时间，他的生活几乎就是：饭馆打工，没有新消息、回来看照片、没有线索、再上山、带回新照片、还是没线索。偶尔见见许景和，其余时间看看书，眼前的调查毫无突破。
这次好不容易锁定了一条新线路，却仍然没能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希望渺茫，但胡竟还是继续查着。
“要不，我们去游泳吧？我酒店还没退呢，这边的事我也快忙完了。”
“走。”胡竟笑了笑。
泳池位于酒店高楼层，这个时间人不多。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整片城市风景：道路、车流、行人清晰在目，胡禧觉得很放松。
两人换上泳裤，在泳池边做热身。胡竟轻轻踢了他的小腿，提醒他往左看。
胡禧会意地点点头——泳池里一个男人刚游到尽头，正扒着梯子上岸。
他不认识这人，但明白胡竟的意思：是让他去接触，那就说明胡竟不打算亲自出面。
胡禧先游了两圈，上岸拿了杯饮料，靠近那个男人，“哥，游得真好，常来吗？”
“偶尔。怎么了？”
“哥，你教教我呗，我看你仰泳游得特专业。”
周洋本不太乐意。出来游泳还得当教练？这不是打工？
“想学找教练去，我又不认识你。拿着你的果汁一边玩去。”
“哥，您陪我玩会儿吧，我在这边一个人住了半个月了，家里都不管我。”
“他们也不给我钱，让我学什么雅思。就天天坐咖啡厅里等老师来上课。哥，你陪我游一会儿呗。”
周洋见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孩，还挺可怜，防备心放下了点，便陪他游了两圈。
胡禧表现得精力旺盛，但技术不行，跟不上周洋的节奏。
“哥，你太牛了，不会是专业运动员吧？”他趴在泳池边摘下泳镜，甩了甩头发，满脸佩服，“你比我以前的教练还强，不仅会游，还特别会教！”
“哈哈哈，你这小子嘴挺甜。还真跟运动有点关系，你也学得快。”
讨喜又懂事的小孩谁不喜欢？周洋还请他吃了点东西。
“咱俩真是相见恨晚。哥，我等我考完去找你玩呗。”
“你也行啊，这聪明劲儿，好好学英语还能难住你？”
“哥，我跟你说，你可得替我保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胡禧很会编故事，几句话就讲出了一个“从小跟保姆长大、爸妈只会拿钱砸、现在又逼着他学雅思”的老套剧本。
周洋在京市见多了这种富家子，一听就知道真假参半。但看得出这孩子没坏心眼，愿意跟他聊聊。
温泉区旁，胡竟穿着浴袍没下水，正吃着西瓜。
“怎么样？”
“人叫周洋，是个格斗教练。防备心挺重，不爱多说。”胡禧有点不满，“我好好来游泳，你又让我去套人话。这什么人？跟那女学生有关？”
“我见过他和景和哥一起出现。”
“那就是他的朋友。”
“不是。”
“那就是许景和的教练呗。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干嘛让我去套近乎？”胡禧还有一句没说出口：你不是也能打吗，怎么不找你教。
“我去看看他。”胡竟站起身往泳池走，又被胡禧拉住。
“你干嘛？许景和有个教练，你瞎操什么心？”
胡竟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只是莫名的不放心。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街边，看到许景和和这个男人并肩走着，心里莫名烦躁。今天在泳池边，烦躁又冒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两个男的……也可以在一起？
许景和那天对胡竟说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他想起来，许景和当时认真又小心的神情，在气息交融的时候，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他愿意留在许景和身边了，即便自己没有搞明白两个男的能不能在一起。
只是他的直觉感到了危险，他才说了后边的话。
“你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吗？”他一边继续吃西瓜，一边问胡禧。
“俩人上床呗。你说许景和干嘛，打什么岔？”胡禧泡进温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来这就是为了享受的，谁知道下次工作又要去多糟的地方。
“来，你也泡泡，我给你按摩。”见胡竟还在发呆，胡禧给他让了个位置。
胡锦走前特意交代过，要他盯着点胡竟，别让他和许景和走太近。胡禧不明白为什么，觉得胡锦太多事。再说了，谁拦得住胡竟？
他把手搭在胡竟脖子上给他放松，“骨头那边三天能出结果，咱俩就住这儿等吧。”
胡竟闭上眼睛养神。住哪他无所谓。两人换了个位置，他抓着胡禧的胳膊给他揉。
最后还是回到了家属楼这边。
胡竟打开电脑，重新翻进当年关于女学生失踪案的论坛帖。他不信没有遗漏，也许哪句话能带来新的线索。
如果真的是有预谋的，那当时社会影响这么大，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一定也会关注这些的，帖子很多，有各种猜测。
直到他看到一条描述女生很高傲，学生时代顺风顺水，结果落了这么个结局的惋惜帖子，语气像是女孩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