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春天的一个周末,林煦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去黔城的火车。
时间是他们提前算好的。祝游冬下班后搭了同事冯东的车进城,路上冯东听说他女朋友要来,觉得祝游冬留下的事情十拿九稳,便一路介绍黔城租房的情况,最后还绕了点路,把他送到火车站。
林煦一出站,就看见人群里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不只是因为长相气质初中,还因为他怀里抱着一束花,正踮脚张望着。
她忽然想逗逗他,便半猫着腰混在人流里往外走。悄声绕到他右后方,伸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谁知祝游冬没往左转,反而向右一转,直接对上了她的笑脸。
“你怎么知道是我?”林煦撇撇嘴。
“听脚步声就认出来了,”祝游冬笑得眼睛弯弯,“也逗逗你。”他把花递过来,“欢迎来到黔城。”
林煦接过花,下一秒就被拥进一个扎实的怀抱。
租房的事祝游冬提前打听过。第二天约了中介,连着看了几套。很快定下一间主卧和另外两个女孩合租。
两人现阶段要求简单:安全第一,交通方便。这房子只是过渡,等林煦工作定了,再换更合适的这是他俩的共识。
合租的是两个在附近上班的女孩,看房时打过照面:一个笑容随和说话也温温柔柔,另一个打扮中性,说话很直接:“我们这儿有规矩,不能带异性过夜。”说完还瞥了祝游冬两眼。
这正好符合林煦的考量,她爽快应下。
签完合同,两人赶回酒店搬行李。接着祝游冬去超市买了消毒液、清洁剂和几个盆桶,回来里外打扫了一遍。连窗户的推拉纱网都拆下来,用兑了消毒液的水仔细擦过。窗帘和遮灰布也拆下来塞进洗衣机。
初春天气阴冷,窗外有棵笔直的玉兰树,灰白枝桠伸到窗前。林煦凑近玻璃,能看清上面一个个毛茸茸的花苞,尖尖的,像蘸饱墨的毛笔头。
她看着,心里忽然安静下来,好像她和祝游冬的新生活,也要从这里开始,一笔一画地写起了。只是那花苞还太小、太紧,裹着一层灰扑扑的绒毛,在尚存寒意的风里微微颤抖。要等多久才能开呢?她没问出口。
祝游冬抱着洗好的窗帘进来,就看见她趴在窗边,阳光洒在发梢,整个人毛茸茸的,像只找到蛋糕的仓鼠。他脚步放轻,怕惊扰了这幅画面,也怕惊扰了自己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的喜悦。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轻轻晃了晃。
林煦回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有点凉。
“怕吗?”祝游冬低声问,“要在陌生城市开始了。”
“不怕,”她摇摇头,语气轻快得有点刻意,“就是有点忐忑……你说我能顺利找到工作吗?”
她轻声询问祝游冬,也在心里叩问自己。
但是很快她也安慰好了自己,这么勇敢的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放弃希望的。
安顿好之后,林煦想和祝游冬出去吃完饭再在周围逛逛,熟悉熟悉周边。
两人吃了一顿正宗的本地菜,林煦辣得鼻尖和额头都是汗,祝游冬倒了一杯水让她涮涮再吃,林煦摆摆手,“奇怪了,怎么越辣越想吃”。
两人在附近的市场逛了好几圈,才确定没什么需要的了。最后进小区的时候,两人心照不宣地买了一盒草莓。
祝游冬把林煦送到门口,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晚上睡觉要把门锁好,阻门器一定要放好……”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进门的时候,其他两个女生煮了泡面正在客厅吃晚饭,林煦跟她们打招呼,两人也都挺愉快地回应,询问林煦要不要一起。
林煦觉得这是破冰的好机会,也拿着草莓去社交。都是年龄相仿的女生,三人很快就混熟了。林煦觉得这座城市对她的接纳也很温柔,对这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