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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卡洛琳神情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我们先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什么是必然?什么是可能?”

上面还简单呢,下面就开始上难度了。

“在经典命题逻辑里,我们只有真和假,但是当我们说一句话必然为真的时候,这个必然应该怎么在形式系统里面表达……”

坐着的学生们有的拍照,有的记在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里,有的干脆昏昏欲睡,却还强撑着眼皮,努力听明白卡洛琳到底在讲了什么东西。

萧青韫压根就不是来听什么讲座的,她的视线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谢容。

但谢容想的是,马上四十的人了,也是够堂而皇之的,真是和年轻稚气的学生们格格不入。

中途没有休息时间,总共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好像被人捏着两头,无限拉长了,青春洋溢的青年学生变作昏昏欲睡,老态龙钟,眼袋都要掉下来了,就算是平时考试名列前茅的学霸,此刻也凝重起来,仿佛听的是什么天书。

这讲座开到后面,许多学生都低头搓手机屏幕去了。谢容在听卡洛琳说话时,就观察着这些孩子们,有意思的很,有时和安德对上视线,还会一起默契地微笑。

反倒是萧青韫,精神抖擞的。

谢容打赌,这讲座的内容她连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讲座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只有个别对逻辑学很感兴趣的留下,主动和卡洛琳交谈,她们三个坐在原位就算了,萧青韫还坐着,不肯挪地方。

谢容的思绪有些涣散,下意识抬手看了看表。

但是她手腕上压根没戴表。

以前在天市城时,要是谢容需要戴表了,随便挑一个萧青韫的表就戴走了。离开天市城时她只带了些衣物,哪里还会特意把表顺走,结果这下意识看表的习惯到现在还没改掉。

谢容这才看向萧青韫,她微微抬起下巴,故意做给谢容看似的,轻轻用食指点了点表盘。

心里好像打了个激灵,她对卡洛琳说了声失陪,从座位上起身,她行动了,萧青韫也两手撑着扶手起来,非要和她同步。

谢容双手抱臂,站在台上,颇有些居高临下地望着萧青韫,而萧青韫却笑着,双手插兜,还冲盯着自己的谢容耸了耸肩。

谢容轻嗤一声,这人在她面前做出来的事,有哪一件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离都离了,分也分了,住也不在一块住了,不论还惦记不惦记,不提前打招呼,就唐突地出现,不能说是不礼貌,简直就是可恶。

谢容在想,要是自己牢牢记住前妻这档子身份,就该给她甩个脸子,拿起包就走,和她废什么话。

偏偏,谢容学的是哲学,从来是个思想的巨人,行为上的小矮子。

她把放在一旁的包背在肩上,萧青韫在门口等着她给她开门,谢容过去一把拉开玻璃门,送了萧青韫一句:“我可犯不着让您这位军爷给我一个小小的老师开门。”

萧青韫跟在她后面出去,“要挖苦啊,哎,怎么刚一见面又惹我们谢老师生气了?”

谢容睨了她一眼,“因为你不……”

话到嘴边又打住了,转而问萧青韫:“你怎么有空来钟山了,司里给你批假了?”

两人肩并肩顺着路边的梧桐树荫慢慢走。

萧青韫追问:“因为什么?”

夏风把谢容的长发吹起,谢容看向远处,把长发捋顺,并不打算回答萧青韫。她想说的是,你每次都是这样,不经允许,擅自出现在别人面前,把别人的心搅成一团乱。这个别人,自然是就是她本人了。真说出来,平白暧昧起来,这可不是谢容的目的。

“又心虚了。”话一出,又惹了谢容一记白眼。

萧青韫把手背在身后,目光低垂,她的白裙被风吹着摇曳,扑在自己的西裤上,从早晨就开会,午饭也没好好吃,下午才能出来放风,开了半天会开出一肚子气的萧青韫看见这幅美妙画面,心中的气飞了大半,心情也美好起来了。

萧青韫说:“我从天市城调来了。”

谢容第一反应是萧青韫不会被边缘化,下放到钟山城了吧,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成啊。

她过年也会去探望萧家长辈,只是和萧青韫时间错开而已,也没听见什么风声。

萧青韫所在的罗睺司从前隶属于中洲天策军,后来被统领拎出来作为和天策军、律法司、天枢院等中洲核心部门平起平坐的存在,直接听从统领调遣。

萧青韫在罗睺司稳坐了二把手的位子,是内定的督查总官接班人,更别提她双亲的身份了,她是绝对不可能会被边缘化的。

谢容犹疑道:“这边有大案子了?”

萧青韫说:“谢老师,您想我点好吧,我这是正常职位调动,你这话要是被钟山城里那些老东西听见了,要吓得他们晚上睡不着。”

钟山城是北海大区的中枢城市,如果将钟山城定做中心,辐射范围不仅能把北方各个大城市囊括,最南端还能密切联络中洲首都天市城。

去年出境铁路建好,就这么一条中洲承建的铁路,连通了与北境接壤的好几个邻国,出发点就定在钟山城,哲学院里开会的时候,院长提了一嘴,因为交通便利程度大大提升,往后留学生也会更多,哲学院也要多注重宣传本学科。

谢容隐隐猜测,天市城那边会给大力发展钟山城的风向,但她没想到直接把她这个罗睺司的一级督查官都派过来了,可见重视程度。

谢容说:“来了多久了?”

“刚来没几天,”萧青韫看她神情没有异色,才继续说,“我这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来了,怎么会清闲。”

谢容听到瘟神两个字,忍俊不禁。

督查督查,监督巡查,以谢容对她的了解,多半是空降下来钟山城的,萧青韫在天市城时就出了名,没被提拔到一级时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瘟神了,去到哪哪里就被连根薅起一大片,谁见了能不犯怵呢。

她没穿罗睺司的制服,顺路过来北海大学,恐怕只是来见自己一面,至于自己在哪工作,就算萧青韫自己不查,也有人主动告知萧青韫的。

谢容说:“见也见了,话也说了,我们还要吃个饭不成。”

“也不是不行,但我对钟山城可不如你熟悉,学校周边有好吃的馆子吗,要不你带我去。”萧青韫说。

谢容停下脚步,萧青韫的心也跟着一跳,她半扭过身体,手也从兜里拿出来了,像是要挨训的学生。

“你晚上不加班?”

萧青韫怎么不知道她在赶人,但选择性地忽略了。

就算亲爱的前妻不愿正面回应,萧青韫这脾气也不发作,她这样才好呢。

别看萧青韫长得凶,但她自己也对挂脸的谢容犯怵。

因为谢容不是热情的个性,可说话也极少撂狠话,为数不多的嗔怒都是萧青韫故意惹了她,这样平时不发怒的人,生起气来才吓人,起码对作为谢容妻子的萧青韫是这样的。

谢容要对她冷脸说狠话,在萧青韫眼中,别管说了什么,到她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一句。

萧青韫,我要对你绝情了。

所以,萧青韫曾恳求过谢容,哪怕恨她,也不要说狠话。

即便如此,谢容那一句,我们两个从头到尾就是孽缘,萧青韫记到了四年后的今天。

虽然谢容自己压根不觉得这算什么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