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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周二,林镜晚起了个大早。

他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换了四套衣服。第一套太随便,第二套太正式,第三套像个要去面试的实习生。最后他穿了件白色卫衣和黑色束脚裤,外面套了件薄牛仔外套,对着镜子看了三遍,觉得还行。

他又觉得“还行”不够好,于是把卫衣换成了黑色高领毛衣,又觉得太刻意,换了回来。折腾了半小时,最后还是穿了最初那套白色卫衣。

出门前他把冠军奖杯从陈列柜里取出来,装进背包里。奖杯比想象中重,金色的终焉之瞳造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用软布擦了一遍,确认没有指纹,才小心翼翼地拉上背包拉链。

从FIRE基地到RE基地,地铁四十分钟。

林镜晚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包抱在怀里,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学生。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沉舟的消息。

SILENT:出门了吗?

GHOST:在地铁上了。

SILENT:哪一站?

GHOST:刚过中央广场。

SILENT:嗯。到了打我电话,我出来接你。

GHOST:不用,我知道路。

SILENT:RE基地门禁换了,你没卡进不来。

GHOST:……你们基地换门禁了?

SILENT:上个月换的。你上次来是三个月前。

林镜晚盯着这条消息。三个月前,他来RE基地打训练赛,那时候门禁还没换。陆沉舟连这个都记得。

GHOST:知道了。到了打给你。

他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窗外。地铁从地下钻出地面,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速后退。初秋的天很高很蓝,云淡得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他想起上一次去RE基地,是夏天的尾巴。那时候他还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只是去打训练赛”,但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在找陆沉舟。找到了,又假装没看到,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整个训练赛期间他一次都没有看陆沉舟,但陆沉舟每一次击杀的提示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觉得这叫“宿敌的直觉”。

现在想想,什么宿敌的直觉,就是喜欢。

喜欢到连对方键盘敲击的节奏都能从一堆杂音里分辨出来。

地铁到站,林镜晚走出站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了十分钟,到了RE基地楼下。

RE的基地在终焉城东区的一栋独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大楼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门口立着RE战队的标志——一个银色的六边形徽章。林镜晚每次看到这个标志都会想起陆沉舟的ID:SILENT,银色的,冷硬的,沉默的。

他掏出手机,正要拨号,大楼的玻璃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一长一短,像是随便拉的。头发没有打理,微微有些塌,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脚上踩着一双拖鞋,看起来像是从楼上直接下来的。

林镜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陆沉舟晃了晃手机:“楼上窗户能看到路口。”

林镜晚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果然正对着来路的方向。

“你在窗户那儿等我?”

陆沉舟没有回答,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林镜晚抱着背包走进去,经过陆沉舟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咖啡味。不是香水,是真实的、刚从厨房煮出来的咖啡的味道。

“你煮咖啡了?”

“嗯。早上习惯喝一杯。”

“给我也煮一杯。”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喝咖啡吗?”

林镜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确实不喝咖啡,喝了会心慌。他和陆沉舟一起吃过那么多次官方安排的饭,每一次他都会点果汁或者茶,从来没有点过咖啡。

陆沉舟连这个都记得。

“那你给我倒杯水。”林镜晚说。

电梯上到三楼,门一开,是RE基地的训练区。林镜晚来过很多次,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以前来的时候训练区灯火通明,键盘声噼里啪啦,所有人都在训练。今天很安静,灯只开了几盏,大部分座位空着。

“其他人呢?”林镜晚问。

“总决赛后放假一周。大部分回家了。”陆沉舟走在他前面,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区里带了一点回响,“就我和两个家太远的没回去。他们还在睡觉。”

“所以你一个人?”

陆沉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一个人。”

林镜晚莫名觉得他那个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陆沉舟带他穿过训练区,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推开门。这是一个不大的起居室,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墙角放着一台咖啡机。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空着,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坐。”陆沉舟拿起空杯子,去咖啡机那边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林镜晚面前。

林镜晚在沙发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金色奖杯从包里露出来,在起居室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他把奖杯放在茶几上,推了推,让它正对着陆沉舟的方向。

“喏。冠军奖杯。借你看。”

陆沉舟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立刻去碰奖杯,而是侧过头看着他。

“你真的带来了。”

“说了带就带。”林镜晚装作不在意地靠在沙发上,“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全球总决赛冠军奖杯,全世界只有一座。”陆沉舟说,“这不贵重?”

林镜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把奖杯又往陆沉舟那边推了推:“你看看就行了,别给我弄坏了。”

陆沉舟终于伸手拿起了奖杯。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托着金色奖杯的样子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他低下头,仔细地看着奖杯底座的刻字——FIRE战队,S7全球总决赛冠军。

“你的名字在上面。”陆沉舟说。

林镜晚凑过去看,底座上刻着所有冠军成员的ID,GHOST排在第三个。

“你的名字要是也在上面就好了。”林镜晚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陆沉舟抬起头看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明年。”陆沉舟说。

“什么?”

“明年我会把奖杯拿回来。”陆沉舟把奖杯放回茶几上,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到时候上面会有我的名字。”

林镜晚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行。明年你再拿回去。但后年我会再抢回来。”

陆沉舟看着他,嘴角也微微弯了。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像是不好意思在这么安静的空间里直视对方的眼睛。

起居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陆沉舟。”林镜晚开口。

“嗯。”

“你那天说的,赛场上不会让我,是真的吗?”

“真的。”

“那以后我们交手,你还是会全力以赴?”

“当然。”陆沉舟看着他,“我如果放水,你会高兴吗?”

林镜晚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不会高兴。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胜利,不是施舍。陆沉舟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一点。

“那就好。”林镜晚说,“你要是敢放水,我就跟你翻脸。”

陆沉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这个人。”他说。

“我怎么了?”

“赢了也不行,输了也不行,不放水也不行。”

“对。我就是这么难搞。”林镜晚理直气壮地靠在沙发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林镜晚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了很多年。

林镜晚的耳朵又红了。

“不后悔。”陆沉舟说。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很稠,呼吸都需要用力。林镜晚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点,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

陆沉舟的手从他耳后滑到他的下颌,指尖轻轻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林镜晚的心脏砰砰砰地跳。

“你心跳声好大。”陆沉舟说。

“隔这么远你能听到?”

“不用听。看到了。”陆沉舟的目光落在他颈侧,“你的脉搏。”

林镜晚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蠢了,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陆沉舟握住了他那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倾身过来。

又是一个吻。

和休息室里那个不一样。那个吻是克制的、试探的、像是怕用力过猛会把对方吓跑。这个吻更深,更慢,更笃定。陆沉舟的嘴唇贴着他的,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分开,又贴上去。像是不舍得一次就亲完,要分成很多次,每一次都认真感受。

林镜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陆沉舟卫衣的衣角,攥得很紧。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嘴唇上的温度和心跳的轰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沉舟退开了一点距离。

林镜晚睁开眼,看到陆沉舟的眼睛里有很淡的血丝——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专注得像在看全世界唯一重要的东西。

“你接吻不闭眼。”陆沉舟说。

“你也没闭。”林镜晚的声音有点喘。

陆沉舟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闭了。”他说,“刚才。”

林镜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说我没看到,你闭了我怎么没看到,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再来一次。”

陆沉舟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不是浅浅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他的笑容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那个冷冰冰的死神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会笑的、好看的年轻人。

他低下头,又吻了上来。

这次林镜晚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陆沉舟的嘴唇很软,比上次感受到的更软。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陆沉舟的衣角移到了他的后颈,指尖触到的是剃得短短的头发茬,硬硬的,有点扎手。

起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沉舟哥,你看到我的——”

声音戛然而止。

林镜晚和陆沉舟同时僵住。陆沉舟的反应更快,他直起身,侧过头,用身体挡住了林镜晚大半。但已经晚了。

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RE的队服短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起床。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充电器,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三个人对视了两秒。

少年先开口了,声音有点飘:“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镜晚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认出了这个人——RE的替补选手,ID叫Knight,年纪很小,今年刚满十七岁,是陆沉舟带的青训生。

陆沉舟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充电器在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哦。”少年点了点头,但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目光在林镜晚和陆沉舟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次,最后落在了茶几上的冠军奖杯上。

“这是……FIRE的冠军奖杯?”

林镜晚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借给你们看看。”

少年看着奖杯,又看着林镜晚,又看着陆沉舟。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变成了“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沉舟哥。”少年的声音很小。

“嗯。”

“你和Ghost哥……”

“嗯。”

“是我想的那种吗?”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充电器。”

少年终于回过神来,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门从外面关上了。关门前丢下一句:“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起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镜晚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你队友知道了。”

“嗯。”

“你不是说其他人都回家了吗?”

“他住基地。”陆沉舟的语气波澜不惊,“他家在南方,太远了,没回去。”

“你不是说他还在睡觉?”

“应该是被你吵醒了。”

林镜晚从靠垫里抬起脸,瞪着陆沉舟:“被谁吵醒了?是你亲我的,又不是我亲你的。”

陆沉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让我来的。”

“是你让我带奖杯来的!”

“奖杯呢?”

林镜晚低头一看,奖杯还好好地放在茶几上,金灿灿的,安然无恙。他一把抓起奖杯塞回背包里,拉好拉链,抱着背包站起来。

“我走了。”

陆沉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林镜晚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陆沉舟的手指很长,圈住他的手腕还多出一截。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鼠标留下的。

“你队友都看到了。”林镜晚说。

“看到就看到。”

“你不介意?”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而认真。

“我如果介意,就不会在休息室亲你。我如果介意,就不会让你来基地。我如果介意——”他顿了一下,“就不会等了你三年。”

林镜晚抱着背包站在原地,手腕被陆沉舟握着,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坐下。”陆沉舟说。

林镜晚坐下了。

他把背包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陆沉舟。陆沉舟也在看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镜晚轻声说了一句:“陆沉舟,你以后能不能别总说那些话。”

“哪些话?”

“就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陆沉舟想了想:“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我如果介意就不会等了你三年’——这种。”

“这是实话。”

“实话也不行。你说完我就心跳加速,心跳加速我就脸红,脸红就被你看到,你看到了就会笑我。”

陆沉舟看着他那张确实红着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我没笑你。”

“你嘴角弯了。”

“那是肌肉的自然反应。”

“你骗谁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像是在说悄悄话。起居室里又恢复了那种让人耳朵发烫的安静。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镜晚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挪,和陆沉舟拉开了半个座位的距离。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这次是两个RE的队员,一高一矮,都是林镜晚在赛场上见过无数次的面孔。高的是RE的主力突击手ID叫Viper,矮的是辅助ID叫Cure。两个人看到林镜晚的瞬间,同时愣了一下。

Viper先反应过来:“Ghost?你怎么在这?”

“他来借东西。”陆沉舟说。

“借什么?”

“冠军奖杯。”林镜晚拍了拍背包,“借给你们看看。”

两个队员的目光落在背包上,表情复杂。让对手把冠军奖杯带到自己的基地来“借看看”,这件事怎么听怎么诡异。

Cure看了看陆沉舟,又看了看林镜晚,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次,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哦——借奖杯啊。”他拖长了调子,“顺便来看看人?”

林镜晚的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崩塌。

陆沉舟面不改色:“他来看你们。总决赛打完了,来交流交流。”

“交流。”Cure点点头,笑意更深了,“交流感情。”

Viper撞了Cure一下,低声说:“你别瞎说。”然后转向林镜晚,客气地笑了笑,“Ghost,要不要一起打两把训练赛?我们正好缺个人。”

林镜晚看向陆沉舟。陆沉舟微微点了下头。

“行。”林镜晚说。

四个人走到训练区,各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林镜晚被安排在陆沉舟旁边的机位——这不是刻意的,是整个训练区就那个位置空着。但他坐下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到了陆沉舟的膝盖,两个人都没躲。

打开游戏,建了一个自定义房间。Viper和Cure一队,陆沉舟和林镜晚一队。二对二,小地图,快速对决。

BP的时候,陆沉舟侧过头看了林镜晚一眼。

“你用什么?”

“夜魇。”

“我用仲裁者。”

“老搭档了。”林镜晚笑了一下,“赛场上你打我,现在你跟我一队。”

陆沉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那节奏听起来像是某种密码。

游戏开始。

林镜晚发现和陆沉舟当队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以前在对面,他觉得陆沉舟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现在在自己这边,他觉得陆沉舟是一面可靠的墙——你永远可以相信他会出现在最正确的位置,打出最关键的枪。

“右侧有人。”陆沉舟说。

林镜晚立刻切入,陆沉舟同时架枪。两个人的配合像是配合了很多年的老队友,默契得不像话。

“你们俩真的第一次当队友?”Viper在语音里问,语气有点怀疑。

“嗯。”林镜晚说。

“这也太默契了……”

Cure幽幽地接了一句:“有些人,天生就该一队。”

林镜晚假装没听懂。

打完两局,林镜晚赢了。他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转头看陆沉舟。陆沉舟也在看他,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配合不错。”陆沉舟说。

“那当然。”林镜晚毫不谦虚,“你以为我这三年只学会了怎么打你?”

Viper和Cure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关掉游戏,默默地站起来,默默地走出了训练区。

“他们怎么了?”林镜晚问。

“识趣。”陆沉舟说。

训练区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镜晚转过身,面朝陆沉舟,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滑了半米,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陆沉舟。”

“嗯。”

“你之前说,让我把欠你的三年还给你。”林镜晚看着他,“我想好了,怎么还。”

“怎么还?”

“以后每一场比赛,我都会全力以赴地打你。不犹豫,不手软,不心软。”林镜晚的眼睛里有光,“这是我欠你的——一个全力以赴的对手。”

陆沉舟看着他,目光沉静而温柔。

“然后呢?”他问。

“然后比赛打完了,我会来找你。”林镜晚的声音轻了下去,“赢了你来找你炫耀,输了你来找你安慰。不管输赢,都来找你。”

陆沉舟伸出手,握住了林镜晚放在膝盖上的手。

“好。”他说。

中午,陆沉舟带林镜晚去RE基地的食堂吃饭。食堂阿姨看到林镜晚,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多给他打了一个鸡腿。

“你是那个FIRE的选手吧?总决赛我看了,打得好!”

林镜晚端着餐盘,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阿姨。”

“以后常来啊。”

陆沉舟从他身后走过,淡淡地接了一句:“他会常来的。”

林镜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餐桌上。林镜晚吃了一口鸡腿,抬头看陆沉舟。陆沉舟吃饭的样子很安静,筷子夹菜的动作不快不慢,咀嚼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

“你看我干什么?”陆沉舟头都没抬。

“你脸上有饭粒。”

陆沉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镜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陆沉舟的嘴角——那里什么都没有。

“骗你的。”

陆沉舟看了他两秒,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镜晚碗里。

“多吃点。太瘦了。”

林镜晚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嘴角弯了又弯,压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林镜晚该走了。

陆沉舟送他到门口。玻璃门外面是午后明亮的阳光,和来时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奖杯拿好。”陆沉舟说。

林镜晚拍了拍背包:“放心。”

“地铁坐反方向别又坐过头。”

“我什么时候坐反过?”

“上次来RE打训练赛,你坐反了,迟到了二十分钟。”

林镜晚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回事。那次他坐地铁看手机,一不小心就坐过了三站。

“……那是意外。”

“嗯。意外。”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先走。

“陆沉舟。”林镜晚说。

“嗯。”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陆沉舟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瞳孔照成了浅琥珀色。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来?”

“下周三。”林镜晚说,“下周三FIRE基地没人,大家都回家了。你来,我带你逛逛。”

“好。”

林镜晚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怎么了?”陆沉舟问。

林镜晚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陆沉舟嘴角亲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开,转身就跑。

他跑出去好几步才听到身后传来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

“林镜晚。”

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那句话。

“路上小心。”

林镜晚骑着共享单车,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还烫着。

他笑出了声,笑声被风吹散在九月的风里。

手机震了。

他单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SILENT:下周三,几点?

GHOST:早上十点。别迟到。

SILENT:不会。

SILENT:你刚才亲的是嘴角,不是嘴。

GHOST:???

SILENT:下次注意位置。

林镜晚差点把车骑进花坛里。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是被焊死在了脸上。

他想,完了。

这辈子是真的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