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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表演赛的日子定在周五晚上。

说是表演赛,其实是总决赛后官方安排的一场娱乐性质的比赛,两支决赛队伍各出三名选手,混编成两支队伍打一场不痛不痒的友谊赛。没有积分,没有奖金,连BP都是随机抽选。选手们穿的不是队服,而是官方发的印有“ALL-STAR”字样的纪念T恤。

林镜晚到场馆的时候,看到陆沉舟已经站在舞台侧面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纪念T恤,头发比总决赛那天短了一点——可能是刚剪过,露出了完整的额头和眉骨。他正和RE的教练说话,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

林镜晚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阿燃从后面撞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镜晚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向FIRE的休息区。但他能感觉到,舞台侧面有一道视线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拐进休息区的幕布后面。

表演赛的赛制很简单:十名选手随机分成红蓝两队,打一局BO1,地图随机,英雄随机。官方美其名曰“让观众看到选手们不为人知的一面”,说白了就是看职业选手玩自己不擅长的英雄出糗。

林镜晚抽到的队友里没有陆沉舟。

陆沉舟在对面。

他看了一眼分组名单,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名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阿燃凑过来:“你和SILENT又对上了?表演赛都不放过你俩?”

“抽签抽的。”

“是吗?”阿燃笑得意味深长,“我怎么觉得官方是故意的呢。你俩总决赛打得太好看了,收视率爆了,官方巴不得你们再打一场。”

林镜晚没接话。他低头调试着官方提供的备用外设,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熟悉手感。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键盘上,在舞台的另一端。

陆沉舟坐在对面的选手席上,正在戴耳机。他戴耳机的动作很特别——总是先用左手把耳机撑开,偏头,右耳先戴,然后换右手,左耳。整个过程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林镜晚看了三秒钟,移开了视线。

比赛开始。

随机地图抽到了“破碎穹顶”——一张立体结构的高复杂度地图,上下三层,通道交错。随机英雄林镜晚抽到了一个辅助型信使“守护者”,主职是给队友套盾加血,攻击力约等于没有。

陆沉舟抽到的是“追猎者”,一个近战刺客。

解说看到这个对位就笑了:“Ghost的守护者对SILENT的追猎者——这可能是Ghost职业生涯最憋屈的一局比赛。他一个以刺客闻名的选手,今天要用辅助去对位联盟最强的刺客之一。”

林镜晚看着自己手里那个举着盾牌的小人,沉默了两秒。

“换英雄。”他在公共语音频道里说。

表演赛没有严格的队内语音限制,所有选手都在一个频道里。他的声音一出来,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不换。”陆沉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平静。

“我没问你。”

“我在你对位,换不换得问我。”

频道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阿燃的笑声最大,毫不掩饰。

林镜晚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比赛前五分钟,林镜晚的守护者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家输出身边,兢兢业业地套盾、加血、挡伤害。他的操作依然精准,但那个举着盾牌的小人怎么看怎么憋屈。

第六分钟,陆沉舟的追猎者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追猎者是一个需要近身才能打出伤害的英雄,而守护者的盾牌恰好克制近战——只要举盾方向正确,可以格挡大部分近身攻击。理论上,这是一个对位优势。

但操作者是陆沉舟。

追猎者从上层穹顶的阴影中落下,落点精准地踩在守护者的侧后方。林镜晚的反应极快,瞬间转身举盾——挡住了第一击。

第二击从另一个方向来。追猎者的技能“暗影步”允许他在短时间内多次位移,每一次位移都伴随着一次攻击判定。陆沉舟把这三个位移用出了艺术感,每一次落点都是林镜晚盾牌的盲区。

第一击,侧后,挡住。

第二击,正上,勉强挡住。

第三击——

追猎者没有直接攻击。他落在了守护者面前,半步的距离,近到盾牌因为碰撞体积的判定而无法展开。

然后他平砍了一刀。

守护者的血条掉了四分之一。

“SILENT这个贴脸平砍太精髓了!他知道守护者的盾牌在贴身距离下无法展开,所以直接用最朴实的方式打伤害!Ghost现在非常难受——”

林镜晚确实很难受。他一个辅助英雄,攻击力低得可怜,就算贴脸对A也A不过一个刺客。他唯一的优势是盾牌,但盾牌在贴身距离下形同虚设。

他后退,陆沉舟跟进。他走位,陆沉舟封路。他呼叫队友,队友被陆沉舟的队友缠住了。

整个过程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陆沉舟是领舞的那一个,每一步都踩在林镜晚即将落脚的位置上。

第十一秒,守护者被逼到了地图边缘。

林镜晚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操作——他取消了盾牌,切出了守护者唯一的攻击技能“圣光裁决”。这个技能需要蓄力一秒,造成范围伤害,伤害值对于一个刺客来说不痛不痒,但聊胜于无。

他蓄力。

追猎者的匕首已经举了起来。

蓄力条走到一半的时候,追猎者的动作停了。

陆沉舟没有下手。

他就那么站在林镜晚面前,匕首悬在半空中,像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守护者的蓄力条走完了,圣光裁决在追猎者身上炸开,打掉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血条。

然后又是普攻,一下,两下,三下。

追猎者依然没有动。

守护者A了六下之后,追猎者的血条掉了三分之一。第七下的时候,陆沉舟终于动了——他没有攻击,而是向后翻滚,拉开了距离。

守护者站在原地,举着盾牌,看着追猎者的身影消失在穹顶的阴影里。

“SILENT放过了Ghost?”解说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他刚才只要一刀就能收掉守护者,他为什么——”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林镜晚的声音响起来,闷闷的:“你故意的?”

陆沉舟没回答。

“你是不是故意不杀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走了?”

“手滑。”

“你陆沉舟手滑?”林镜晚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骗谁呢?”

频道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陆沉舟的声音依然平静:“表演赛,不用太认真。”

“你总决赛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总决赛是总决赛,表演赛是表演赛。”陆沉舟顿了顿,“而且你现在是辅助,杀你没有成就感。”

林镜晚深吸一口气。

他听出来了。陆沉舟不是手滑,不是不认真,不是觉得杀辅助没成就感。他是舍不得。

在这个虚拟的终焉之城里,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直播画面前,在所有观众和选手的注视下,陆沉舟对着他,下不了手。

就像他在总决赛的第三局里,对着陆沉舟下不了手一样。

林镜晚盯着屏幕里那个举着盾牌的守护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后面的比赛,林镜晚打得很放松。他不再执着于和陆沉舟对位,而是认认真真地当起了辅助,该套盾套盾,该加血加血。守护者在他的操作下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几次关键的盾牌格挡帮助队伍拿下了团战的胜利。

第十七分钟,他的队伍赢了。

表演赛结束,十名选手从选手席上站起来,向观众鞠躬致意。林镜晚直起身的时候,余光捕捉到陆沉舟正看着他。

隔着舞台,隔着正在退场的观众席,隔着散落在舞台上的彩带和灯光,陆沉舟的目光沉静而直接。

林镜晚想起他说的话:打完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后台休息室里,其他选手陆续离开。阿燃走的时候冲林镜晚挤了挤眼睛,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已经说了所有该说的话。队长最后走的,走之前问了一句“要不要等你”,林镜晚说不用,队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林镜晚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战队群里在讨论庆功宴吃什么,阿燃发了一长串语音,点开全是笑声。林镜晚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放下,盯着休息室的门。

三分钟后,门开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进来,把其中一瓶放在林镜晚旁边的茶几上。

“等你半天了。”林镜晚说。

“RE那边要合影,耽误了。”

林镜晚看着他。陆沉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休息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他冷硬的轮廓柔化了一些。

“你说有话跟我说。”林镜晚开口,“什么话?”

陆沉舟把水瓶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林镜晚。那个目光太认真了,认真到林镜晚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我想了很久。”陆沉舟说,“有些话应该在合适的时候说。总决赛那天不合适,太乱了,大家都在,说什么都不对。昨天也不合适,你刚拿了冠军,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你赢了才……”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才什么?”

“才说这些话。”陆沉舟说,“我想让你知道,这些话和输赢没关系。和你拿了冠军还是没拿冠军没关系。和你打得好不好没关系。”

林镜晚的呼吸变得很轻。

“三年前,你在青训营第一次和我对位,我就注意到你了。”陆沉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不是因为你的操作有多惊艳——虽然确实很惊艳。是因为你输了之后的表情。”

林镜晚皱了皱眉:“什么表情?”

“不服气的表情。”陆沉舟说,“你不服气的样子,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输了会沮丧,会自我怀疑,会觉得对方太强了没办法。你不是。你输了之后眼睛里有火,那种火让我觉得——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后来你被分到二队,我去一队。我以为时间久了,这种感觉会淡。但是没有。”陆沉舟的目光微微低垂,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每次回青训基地,我都会去看你打训练赛。你赢了我替你高兴,你输了我比自己输了还难受。”

“但你从来不知道这些。”

林镜晚的手指攥住了沙发垫的边角,攥得很紧。

“你一直觉得我讨厌你。”陆沉舟说,“对吗?”

林镜晚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陆沉舟的声音里有一丝很淡的苦涩,“我知道你觉得我看不起你,觉得我在打压你,觉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你‘你不行’。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明白——不是那样的。”

“我让你在赛场上赢不了我,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轻易就赢了我,你就不会继续追了。你需要一个目标,一个永远差一点就能追上、但永远差一点的目标。只有这样,你才会一直往前跑。”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林镜晚的眼睛。

“我怕你停下来。”他说,“我怕你跑到一半觉得够了、满意了、不需要再往前了。所以我不敢让你赢。我要你一直觉得不够,一直觉得还差一点,一直觉得陆沉舟那个混蛋还在前面——然后一直跑。”

“直到你跑到我身边来。”

林镜晚的眼眶红了。他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用疼痛压住那股往上涌的酸意。

“你跑到了。”陆沉舟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总决赛那天,你正面击杀了我的裁决之眼。你做到了。”

“所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对手。你从来不是我要打败的人。你是我要等的人。”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

场馆的广播在远处响了一下,大概是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清场。那声音很远很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镜晚站起来,走到陆沉舟面前,低头看着他。

陆沉舟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脸,逆着灯光。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有林镜晚从未见过的光——柔软的、不确定的、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光。

“你说完了?”林镜晚问。

“说完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林镜晚伸出手,揪住了陆沉舟白色T恤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一点。陆沉舟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低下了头。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你说得对。”林镜晚的声音闷闷的,“我以前确实觉得你讨厌我。觉得你看不起我,觉得你巴不得我永远追不上你。我恨你恨了三年,恨到做梦都在打你的裁决之眼。我每天都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闭嘴,让你承认我比你强。”

他的手指攥紧了陆沉舟的领口。

“但你那天在天台上说,你等了我三年。”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是不是有病?你喜欢我你不说,你打我打了三年,你让我恨你恨了三年——你是不是有病?”

陆沉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他说,“我有病。”

林镜晚被他这一句噎住了。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骂,但陆沉舟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反而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林镜晚深吸一口气,“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信了。你说你怕我停下来,怕我觉得够了就不跑了。我告诉你,我不会停下来的。就算你让我赢了总决赛,我也不会停。我要的不是赢你一次,我要的是——”

他的话卡住了。

陆沉舟低声问:“要的是什么?”

林镜晚闭了闭眼,把最后几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要的是你。”

陆沉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要的是你。”林镜晚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坚定了,“不是赢你,不是超过你,不是让你承认我比你强。是你。从青训营你递给我那瓶水开始,我要的就是你。我以为恨了你三年,其实——”

他松开陆沉舟的领口,退后半步,自嘲地笑了一下。

“其实喜欢了你三年。”

陆沉舟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拼好了。

他站起来,伸手扣住林镜晚的后脑勺,把他拉进怀里。

这是一个完整的、用力的、毫不掩饰的拥抱。不是额头上的轻吻,不是眼角的一触即离,是整个人都被收进对方怀里的那种拥抱。陆沉舟的手臂箍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的颈侧。

林镜晚僵了零点五秒,然后抬手环住了陆沉舟的背。

他能感觉到陆沉舟的心跳。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以冷静著称的人的心跳。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好笑,又想哭。

“你心跳好快。”林镜晚说。

“闭嘴。”

“死神也会心跳快?”

“林镜晚。”陆沉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你再说话,我就亲你了。”

林镜晚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但他没有闭嘴。

“你说啊。”他说,“你敢吗?”

陆沉舟直起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几乎没有距离。他的目光从林镜晚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你确定?”他的声音哑了。

林镜晚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到里面映出的自己的脸——红透了,紧张得不行,但眼睛里没有一点退缩。

他闭上眼睛。

吻落下来的时候,林镜晚想的是——原来陆沉舟的嘴唇是软的。

和他这个人完全不一样。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硬的,冷的,拒人千里的。但他的嘴唇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矿泉水的味道。

陆沉舟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着他的颧骨。那个动作和天台上如出一辙,但这次多了许多东西——多了这三年来所有的追逐、试探、试探失败、不甘心、不放弃,和那些说不出口的、用子弹和操作来代替的、笨拙到极致的心意。

吻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陆沉舟放开他的时候,林镜晚的脑子里像是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他睁开眼睛,看到陆沉舟正看着他,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你刚才说让我追你。”陆沉舟的声音还是哑的,“还算数吗?”

林镜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抖:“算数。”

“那我现在追到了吗?”

“没有。”

“那还要多久?”

林镜晚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看表现。”他说。

陆沉舟看着他的笑容,终于也笑了。不是嘴角微动,不是一闪而过,是一个完整的、清晰的、从眼睛开始蔓延到嘴角的笑容。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得不像话。

林镜晚在心里想:完了,这辈子算是栽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林镜晚掏出来看,是阿燃发的消息。

阿燃:晚哥,庆功宴开始了,你人呢?

阿燃:不会还在场馆吧?

阿燃:和谁在一起?

阿燃:你不用回答了,我懂了。

阿燃:记得请吃饭,双份。

林镜晚把手机屏幕转给陆沉舟看。

陆沉舟看了一眼,说:“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总决赛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林镜晚无奈地说,“他那个鼻子,比狗还灵。”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其他人?”

林镜晚想了想:“等你想公开的时候。”

陆沉舟看着他,伸手帮他把被吻乱的刘海拨回原位。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没有不想公开。”陆沉舟说,“但你想好了吗?你是FIRE的王牌,我是RE的核心。两个队的粉丝能打起来。”

“让他们打。”林镜晚说,“反正我们又不打。”

陆沉舟的手停在他额前,拇指在他眉心上按了一下。

“好。”他说。

两个人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场馆已经空了。走廊里只开着应急灯,昏昏暗暗的。他们并肩走过长长的走廊,肩膀偶尔碰在一起,谁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走到场馆出口的时候,夜风灌了进来。林镜晚缩了一下脖子,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不用——”

“穿着。”陆沉舟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感冒了表演赛的锅。”

林镜晚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外套裹紧了。外套上有陆沉舟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和一点点很淡的男士香水。他把脸埋进领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在干什么?”陆沉舟问。

“闻你的味道。”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林镜晚理直气壮,“你追到我了,我就这样。”

陆沉舟看了他两秒,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带到自己身边。

“谁说追到了?”陆沉舟的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你不是说看表现吗?”

“那你继续表现。”

“怎么表现?”

林镜晚想了想,仰起头看着他:“比如现在,你应该送我到酒店门口。”

“就这?”

“就这。第一次约会,不能太超过。”

陆沉舟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慢慢加深。

“好。”他说,“第一次约会。”

两个人走出场馆,外面是一条长长的步行道,两侧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林镜晚裹着陆沉舟的外套,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但林镜晚觉得刚刚好——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远到还有继续靠近的空间。

“陆沉舟。”他突然开口。

“嗯。”

“下周有训练赛吗?”

“有。周三和周五。”

“那周二呢?”

“周二休息。”

林镜晚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周二我去找你。”他说,“带冠军奖杯给你看。”

陆沉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小拇指勾住了林镜晚的小拇指。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小孩子拉钩。

“好。”他说。

林镜晚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心脏满得像要溢出来。

他想,如果三年前有人告诉他,那个递给他一瓶水、在便利贴上写“别急”、让他恨了三年追了三年的人,会在总决赛后的第五天晚上,在路灯下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

他一定不会信。

但现在他信了。

夜风从步行道上吹过去,带着初秋微凉的温度。远处的终焉城灯火通明,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

林镜晚勾紧了陆沉舟的小拇指,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