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陈屿白的消息越来越少。
从每天一次，变成两天一次，然后三天一次，最后变成一周一次。
林知序发过去的消息，经常等很久才能收到回复。
有时候是“在忙”，有时候是“累了”，有时候干脆石沉大海。
他告诉自己，他忙，他要上课，要准备出国的事情。
但他骗不了自己。
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消失。
四月的一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聊聊吧。”他发消息。
等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好。”
视频接通，陈屿白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知序问。
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
“林知序。”陈屿白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有话跟你说。”
林知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陈屿白，忽然很害怕。
“你说。”
陈屿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知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说话了。
“我们……分开吧。”
林知序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陈屿白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不起。”他说，“我……我没办法继续了。”
“为什么？”林知序的声音在发抖，“告诉我为什么。”
陈屿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遇到了一个人。”
林知序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一个……可以给我安全感的人。”陈屿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害怕。怕失去，怕配不上，怕有一天你会走。和她在一起，我不会怕。”
林知序听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你是说……”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喜欢上别人了？”
陈屿白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林知序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眼泪还挂在脸上。
“好。”他说，“好。”
他挂了视频。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宿舍楼的天台上，坐了一整夜。
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不想下去。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
陈屿白是他唯一的去处。
可现在，那个去处，没有了。
分手之后的日子，林知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白天上课，晚上失眠。吃饭没胃口，做什么都没力气。室友跟他说话，他听不进去；老师讲课，他也听不进去。
他就这样飘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苏荷给他打电话，他不想接。
爸妈给他发消息，他不想回。
所有的社交软件，他都不想打开。
他怕看到陈屿白的名字。
更怕看不到。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两个男生并肩走在一起，他会愣住，站在原地看很久。看到别人笑得开心，他会想，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笑的。
然后心里就会疼一下。
那种疼，不是剧烈的疼，是钝钝的，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磨。
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陈屿白的脸。
笑的样子，皱眉的样子，认真做题的样子，低头吃饭的样子，在路灯下回头看他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清晰到像是刚发生过。
但已经没了。
都没有了。
一个月后，他终于收到了陈屿白的消息。
是一封很长的信。
林知序：
对不起。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为什么。
我不是不喜欢你了。
我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害怕，害怕到喘不过气。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但越快乐，我就越害怕。我怕失去你，怕你离开，怕有一天你会像那个人一样，把我推开。
这种感觉，压得我喘不过气。
和她在一起，我不会怕。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她不会让我害怕。
我知道这很自私。我也知道，你会恨我。
没关系。
你恨我吧。
恨我，总比等我好。
陈屿白
林知序读完信，哭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陈屿白不是不爱他。
是他不敢爱。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距离，不是别人。
是他心里的那道坎。
那道坎，他迈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