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陈屿白说要回来一趟。
林知序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他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虽然每天视频，但视频和见面是不一样的。他太想他了，想得快要发疯。
陈屿白到的那天，天很冷，下着小雪。
林知序早早地去了火车站，站在出站口等。
看着人群一波一波涌出来，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他看到了他。
陈屿白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他送的那条围巾，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瘦了一点，但笑容还是那么好看。
林知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有点抖。
陈屿白也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找了一家小旅馆。
不是为了做什么，只是想待在一起。
两个人躺在床上，聊了一整夜。
聊学校的事，聊认识的人，聊以后想做的事。
天亮的时候，陈屿白忽然说：
“林知序，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知序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能要出国。”
林知序愣住了。
“什么？”
“学校有交换项目，去英国一年。”陈屿白看着他，“我想去。”
林知序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年。
又是分离。
“你想去吗？”他问。
陈屿白点头：“想。”
林知序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涩。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他应该支持他。
但他真的舍不得。
“什么时候走？”
“明年九月。”
林知序算了算，还有九个月。
九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好。”他说，“你去吧。”
陈屿白看着他，眼睛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会回来的。”他说。
林知序点点头：“我等你。”
那时候，他是真的相信他会回来。
他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等”就能等到的。
寒假的时候，陈屿白在海城待了一个月。
他说他爸回来了，要陪他几天。
林知序没多想。
每天还是发消息，还是视频，还是说那些琐碎的小事。
但他能感觉到，陈屿白有点心不在焉。
说话的时候会走神，看他的时候眼神会闪躲，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回他的消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一只手，慢慢把他的心脏攥紧。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他又是一个人。
窗外烟花绽放，邻居家传来欢声笑语，电视机里放着春晚，一切都那么热闹，那么喜庆。
但他是一个人。
他给陈屿白发消息：“新年快乐。”
等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新年快乐。”
只有这四个字。
没有问他吃的什么，没有说想他，没有视频，没有电话。
他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很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寒假结束，陈屿白回来了。
他们见了一面，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陈屿白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林知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在海城……怎么样？”他问。
“还好。”陈屿白低头喝咖啡，“陪我爸待了几天。”
“你爸……还好吗？”
“还好。”
对话就这样，一问一答，客客气气。
林知序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问他在想什么，想问他为什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但他没有问。
他怕问了，答案是他不想听到的。
沉默了一会儿，陈屿白忽然开口。
“林知序。”
“嗯？”
“如果有一天……”他顿了顿，“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办？”
林知序愣住了。
他看着陈屿白，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但陈屿白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会去找你。”林知序说，“找遍全世界也要找到你。”
陈屿白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知序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好。”他说。
那天之后，陈屿白又走了。
回去海城，继续上学。
林知序站在火车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那种感觉，让他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