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陈屿白的消息越来越少了。
以前每天都会视频，现在变成两天一次，然后三天一次，最后变成一周一次。
林知序发消息过去，经常等很久才能收到回复。有时候是“在忙”，有时候是“累了”，有时候干脆石沉大海。
他告诉自己，他很忙，他刚去新学校，很多事情要适应。
但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那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没有。你别多想。”
林知序盯着那五个字，忽然觉得很累。
“我们聊聊吧。”他说。
“现在？”
“现在。”
视频接通了，陈屿白出现在屏幕上。他瘦了一点，眼睛里带着疲惫，但还是那么好看。
林知序看着他，想问很多话，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问。
陈屿白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消息回得那么慢？”
“真的在忙。”
“忙到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林知序，你别这样。”
“我别怎样？”林知序的声音有点冲，“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干嘛。”
“我在上学，在忙学生会，就是这样。”陈屿白的语气也硬了一点，“我没有义务每分每秒都跟你汇报。”
林知序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陈屿白会这么说。
“义务？”他的声音有点抖，“陈屿白，你觉得我在跟你讲义务？”
陈屿白没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一道越来越宽的裂缝。
“算了。”林知序说，“你忙吧。”
他挂了视频。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知道不该这么问，知道应该相信他。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种失去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觉得呼吸都疼。
冷战持续了一个星期。
谁都没有主动联系谁。
林知序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但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开始后悔，想道歉，但又觉得凭什么——明明是他先冷落的。
第十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陈屿白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一张照片。
一张合影。
一群人站在某个地方，应该是学生会聚餐。陈屿白站在中间，旁边站着一个女生，笑得很甜。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林知序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放大照片，仔细看。
陈屿白在笑。那个笑他太熟悉了，是真正开心的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么笑了。
至少在他面前，没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想什么。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碎裂。
那天晚上，他终于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聊聊吧。”
陈屿白很快回了：“好。”
视频接通，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知序开口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陈屿白愣了一下：“谁？”
“照片里那个。”
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朋友。”
“只是朋友？”
“林知序。”陈屿白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林知序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他害怕的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陈屿白愣住了。
他看着林知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没有。”他说，“我没有喜欢别人。”
林知序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没有。
陈屿白的眼神很认真，很真诚。
“那为什么？”林知序的声音有点抖，“为什么你越来越远了？”
陈屿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陈屿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知序看不懂的东西。
“我怕……”他顿了顿，“我怕我配不上你。”
林知序愣住了。
“你说什么？”
“林知序，你知道吗？”陈屿白的声音很轻，“从我妈走后，我就一直觉得，我不配拥有任何好的东西。不配被爱，不配被在乎，不配有人对我好。”
林知序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陈屿白继续说，“但越快乐，我就越害怕。我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烦，怕有一天你会像那个人一样，把我推开。”
那个人，是他爸。
林知序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的疏远，明白了他的冷淡。
他不是不爱了。
他是怕了。
“陈屿白。”林知序喊他。
陈屿白看着他。
“我不会离开你的。”林知序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会。”
陈屿白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聊过去，聊现在，聊以后。
挂掉视频的时候，林知序觉得，那道裂缝好像小了一点。
他不知道，真正的裂缝，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