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学期开学，日子过得飞快。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每个人都埋着头刷题，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几声，很快又飞走。
但林知序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陈屿白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温和的，礼貌的，带着一点距离的。现在，那层距离好像消失了，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会停留很久，会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温度。
还有他们之间的距离。
下课的时候，陈屿白会故意靠在椅背上，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
写题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臂会不小心碰到，然后谁都没有移开。就那么碰着，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放学一起走的时候，他们会并肩走得很近，近到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会顿一下，但谁都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林知序的心跳一天比一天快。
他开始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陈屿白。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两个男生之间，不应该这样。
但他控制不住。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台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专注的神情。
林知序正在做数学题，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脚。
他低头一看，是陈屿白的脚。
他愣住了，抬头看向陈屿白。
陈屿白正低头写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他的耳尖，红得发烫。
林知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移开。
两只脚就这样碰在一起，谁都没有动。
那一刻，林知序终于明白了。
他喜欢陈屿白。
不是朋友的喜欢，不是同桌的喜欢。
是想一直陪着他、一直看着他的那种喜欢。
是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