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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蛇毒发作

队伍又行进了几日,沿途路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城镇,都是规规矩矩地交接文书、补充粮草,而后安安静静地离开,倒也相安无事。

只有马车里多了些微妙的变化。

小白——那只土色的小狐狸,伤势痊愈后皮毛愈发蓬松油亮,蹲坐在软垫上时,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角落里的那只兔子。大白被九凤喂得越发浑圆,整日懒洋洋地窝在草编的小窝里,连鲜嫩的菜叶递到嘴边都懒得伸头,只拿湿润的鼻子蹭一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九凤每天最紧张的,就是防着小白哪天忽然对大白下口。她不止一次看见,小白盯着大白时,那双漂亮的琥珀眼睛里会闪过某种极其专注、近乎审视的光芒——那绝不是宠物看玩伴的眼神,倒更像是猎食者在评估猎物的肥瘦。

“殿下,您说小白它……”这日午后,九凤一边给大白添水,一边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它该不会真把大白当成储备粮了吧?”

月神正靠在窗边,闻言抬了抬眼。她这几日总觉身上发冷,那寒意并非从外头渗入,反倒像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漫出来的,带着阴恻恻的凉。她拢了拢披风,目光扫过角落里圆滚滚的兔子,又落回小白身上。

小白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收回盯视大白的目光,乖巧伏下身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裙角,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温顺得不像话。

“它不敢。”月神淡淡开口,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指尖触到那身厚实温暖的皮毛时,竟觉那温度透过皮肤,稍稍驱散了些许体内的寒意。

可那股凉意,转瞬便卷土重来,甚至比先前更甚。

月神微微蹙眉,心中默算时日。从寒川河畔到如今,已近一月,灵修蛇毒……怕是快要压不住了。那毒霸道异常,若不是有子蛊镇着,怕是早已毒发身亡。想到这,月神神色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

得提前做些准备了。

“九凤,”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去将我那匣子‘清心草’取来,再备些甘草、茯苓、冰片。”顿了顿,又补了句,“再取一枚娑婆果。”

九凤一愣:“娑婆果?你要做什么?”

“我内力不稳,伤一直没好利索。”月神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刺绣的缠枝莲纹,“万一再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总得提前备着些自保的东西。”

九凤蹙着眉:“娑婆果只剩两枚了。”她紧紧盯着月神,目光里满是狐疑,“你该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吧?”她总觉得不对劲,月神虽看着伤重,却都是外伤,休养半月有余,怎会还说内力未复?

“银鹭泉那日伤了经脉,后来落水又沾了寒潭寒气,这一路车马劳顿,灵力损耗也多,总得再养些时日。”月神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何况前些日子得知展云善离开东陵,八成是冲我们来的,小心些总没错,不过是提前备着罢了。”

九凤审视着她看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了头,转身快步将药备齐。月神没让她帮忙,只让她守着车门,自己取了小铜杵臼,将药材一样样研磨成细粉。动作不疾不徐,指尖起落间带着惯有的沉稳,可九凤瞧得真切,月神指尖触到冰片时,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她心头一跳,正欲开口询问,马车外忽然传来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胤湳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温和依旧:“公主,前方有处山泉,水质清冽。队伍在此歇息半个时辰,公主可要下车透透气?”

语气听着并无异样,九凤却敏锐察觉,这几日七皇子出现在马车旁的次数,似乎多了些。送温水、轻声问安、提醒添衣……举动虽不过分殷勤,却透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周全的关切,与他往日的疏离截然不同。

月神手中动作未停,只抬眼应道:“多谢殿下,我有些乏,便在车上歇着了。”

车外静了一瞬,才传来李胤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也好。那……公主好生休息。”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周遭的虫鸣里。

九凤忍不住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道:“小姐,七皇子他……是不是对你太过关照了些?”

月神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小瓷碗,添了少许蜜水慢慢搅匀,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淡淡道:“他是怕我途中出岔子,回京后不好向武帝交代。毕竟,我是东陵送来和亲的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武夷与东陵的颜面都不好看。”

“只是这样?”九凤依旧狐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月神没直接回答,只将那团褐色药泥揉成指头大小的丸子,一一摆进白瓷小碟里。她的手指很稳,指尖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带着那抹缠枝莲纹都显得有些失色。

“不然呢?”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难不成是他脑子抽筋,看上我了?”

这话说得平静,九凤却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能看上你,那是他眼光好,怎叫脑子抽筋?”顿了顿,她眯起眼打量着月神,语气里满是探究,“好像从上次你们从山洞回来,他对你就不一样了。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月神心头一惊,面上却镇定自若,抬眼看向九凤,语气笃定:“你想多了。我们到武夷后的安排,你是知道的,我怎会允许这种节外生枝的事发生?”

九凤想了想,觉得月神说得在理,便没再追问,只默默收拾着案上的药渣,心里却依旧存了几分疑虑。

月神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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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胤麟策马跟在李胤湳身侧,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皇兄,你最近……是不是对泰安公主太好了些?”

李胤湳正望着前方蜿蜒的山道,闻言侧过头,眉头微挑:“怎么说?”

“就是……送水送药,嘘寒问暖的,”李胤麟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与困惑,“皇兄从前对旁人可不是这样的,就连对父皇,也没见你这般细心过。”

他说得直白,李胤湳却并未动怒,只淡淡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前方连绵的青山。山风拂过,扬起他墨色披风的边角,猎猎作响。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阿麟,你记住,日后,她便是你的皇嫂。”

李胤麟猛地勒住缰绳,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皇兄,语气都有些结巴:“皇、皇嫂?可父皇只让皇兄迎公主入京啊,这、这……”

“公主入京是为和亲,”李胤湳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圣旨上,可没说要嫁与哪位皇子。”

李胤麟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倒没有……可公主现下手握镜城,打她主意的人应该不少吧?皇兄就不怕……”

李胤湳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李胤麟呆立片刻,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一路的种种——皇兄与泰安公主之间莫名的默契,那些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维护的举动,还有山洞那夜之后,皇兄眼中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忽然间,一切都豁然开朗。

他愣了半晌,而后缓缓重重点头:“也是,”少年小声嘟囔,“皇兄与泰安公主……倒是挺般配的。”

一个杀伐果决,一个沉稳如山;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怎么看,都像是命中注定要并肩而立的人。

李胤湳没再说话,只轻轻一夹马腹,率先朝着前方山泉处行去。

他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并不轻松。

这几日他看得真切,月神入京定有自己的打算。一路上她从未问过武夷的人和事,无论是适龄皇子的家世品性,还是朝堂势力分布,她都漠不关心,仿佛武夷不是她即将嫁为人妇的地方,只是一个可以短暂休憩的驿站。

所以她才会拒绝他那日隐晦的联姻提议?若是择婿,他未必不是她的候选——虽不得圣宠,却手握龙甲军,外公定远侯虽权势不如从前,亦是朝中数得上的勋贵,家世门楣都拿得出手。除非她一心想当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可若真是如此,她怎会对朝中事务半分不打听?难不成,她早有自己的情报网?

她现下手握镜城,这是极好的谈判砝码,父皇定然想将其纳入掌控,说不定会与她做笔交易,筹码或许便是让她自主择婿。如今父皇未立太子,她若想赌一把当太子妃,以她的性子,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绝不会出手,所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只是借和亲暂避风头,日后迟早会离开武夷?

所以那日山洞之后,她才会说不用他负责?

“殿下。”龙甲不知何时策马靠近,压低声音禀报,“前方山泉已检查完毕,周边无异常,可安心休整。”

李胤湳微微颔首,目光不自觉又飘向后方那辆缀着银铃的马车,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队伍在山泉边短暂休整后,再次启程。

马车内,月神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的边缘,指节泛白。

那股寒意,又来了。

这一次,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猛烈。像是无数根冰针刺入骨髓,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血液都快要冻结成冰。

她悄悄运起内力,试图将那股寒意压下去。

但丹田处,那条被压制了许久的“毒蛇”,已然彻底苏醒。

它昂起头,吐着信子,带着某种近乎嘲弄的冰冷,缓缓盘踞了她的整个气海,所到之处,内力瞬间被吞噬殆尽。

月神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队伍抵达永安城时,夜色已浓。

李胤湳早已让人提前打点好城中最好的驿馆,院落幽深静谧,栽着几株老桂树,晚风拂过,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混着淡淡的甜香,驱散了旅途的尘味。月神的房间在东跨院,陈设雅致,炭火燃得正旺,本该暖意融融,可她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还是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血肉里,疼得她险些踉跄。

“小姐,一路辛苦,我去让人把热水送来,你好好泡个澡解解乏。”九凤收拾着行囊,见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忍不住叮嘱,“若是还觉得冷,我再去添些炭火,这驿馆的炭火倒是充足。”

月神摇头,声音因寒意与隐忍的剧痛而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必,我有些累,想单独歇歇。”她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冰凉得吓人,“夜已深,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九凤将房间的炭火又拨旺了些,被褥铺得松软,对着月神道:“我看你这几天总是提不起精神,今日好生歇息。若是实在太累,不妨跟七皇子说一声,我们多休整一日再走也无妨。”

“好,都听你的。”月神勉强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透着难掩的疲惫,“快去睡吧,我没事。”

九凤无奈笑笑,终究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唤我。”

房门被轻轻合上,落锁的刹那,月神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扑到床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将所有的痛呼都死死掩在被褥下——蛇毒,终究是发作了。

剧痛如海啸般瞬间席卷全身,不是皮肉伤的锐痛,而是从骨头缝里炸开的、带着腐蚀性的酷刑。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她的经脉里反复切割、碾磨,又似有千万条细小的冰蛇,钻透骨髓,在血肉里疯狂啃噬、扭动。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生生碾碎,再被强行拼接,疼得她浑身剧烈痉挛,蜷缩成一团,背脊弓得像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冷汗像决堤的洪水,顺着额角、脸颊、脖颈滚落,瞬间浸湿了里衣与外袍,贴在身上冰寒刺骨。可体内深处,却又烧起一股诡异的燥热,冷热交织冲撞,像冰火两重天反复碾压,将她折磨得几近癫狂。她死死攥着被子,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被柔软的锦被吸收,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可这点皮肉之痛,在蚀骨的剧毒面前,连微不足道的慰藉都算不上。

“唔……”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胸腔里沉闷的嘶吼,震得她自己耳膜发疼。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才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左眼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抹妖异的紫色悄然浮现,蜘蛛纹样在眼底若隐若现,蛛腿轻轻蠕动,像是被这蛇毒惊扰,正与那股阴寒毒力展开无声的抗争。紫芒忽明忽暗,与体内的冷热交织相撞,让她的痛苦更甚,却也凭着这股隐秘的力量,勉强吊着她即将涣散的神智。

更让她羞耻到绝望的是,体内那股阴寒的毒性,竟在疯狂叫嚣着某种本能的渴求——渴望与另一人结合,渴望借那股阳刚之力,驱散这蚀骨的阴寒。那是灵修蛇毒最恶毒的地方,它不仅要折磨她的肉身,还要摧毁她的意志,逼着她向人低头。它在月神的体内,叫嚣着需要另一个人的内力来滋养,叫嚣着一个名字。

“滚……”月神低哑地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指尖狠狠掐进自己的手臂,指甲深陷皮肉,撕下一片血痕,试图用这自残式的疼痛压制那羞耻的渴望,“我绝不会……屈服……”

可理智在毒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胤湳的模样——寒川河畔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切,驱散了她彼时的寒意;山洞里他温热的呼吸,带着让人安心的松墨气息,在她濒死时给了她一丝支撑;连日来他递来姜汤时的温柔,披上狐裘时的细心,甚至是他偶尔落在她身上的、带着探究与温柔的目光……

那些画面像蛊虫,钻进她的脑海,与体内的毒性相互呼应,让她浑身燥热难耐,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求触碰,渴求温暖,渴求他身上那股能压制阴寒的阳刚气息。左眼的蜘蛛纹样愈发清晰,紫芒骤盛,似在奋力抵抗毒性的侵蚀,可蛇毒太过霸道,蛛纹又渐渐淡去,只剩浅浅的轮廓在眼底沉浮,与她的意志一同挣扎。

疼痛如潮水般层层叠加,理智一点点崩塌瓦解。她蜷缩在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溢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带着濒临崩溃的脆弱。终于,一个名字冲破了她最后的防线,带着颤抖的鼻音与撕心裂肺的渴求,从齿缝间溢出:“李……”

一声过后,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那压抑的、带着血泪的呼唤,不受控制地反复响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越来越卑微:“李胤湳……”

她羞耻得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可身体的渴望却如岩浆般汹涌,每一次疼痛的加剧,都让那渴求更甚。她知道,只要此刻拉开房门,只要朝着他的方向迈出一步,只要能靠近他,这蚀骨的痛苦便能立刻消散。可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与抗拒,却死死拽着她的理智——她是东陵神阁的月神,不是任人摆布的玩物,她不能被一个毒物控制!

“别……别过来……”她一边呜咽着呼唤,一边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鲜血淋漓,皮肉外翻,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挡不住那股疯狂的念想,“我不能……我不能……”

左眼的蜘蛛纹样再次亮起,与体内的蛇毒激烈抗衡,紫芒与阴寒之气在她眼底交织,让她瞳孔骤缩,视线都变得模糊。她拼命咽下呜咽,九凤就在隔壁,不能让九凤听见,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满地凌乱的衣袍、干涸的血迹与散落的发丝上,带着几分惨淡的亮。毒性终于渐渐退去,留下的是浑身骨头缝里的酸痛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每动一下,都像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她倒抽冷气。

月神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却已恢复了些许清明。她撑着床边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踉跄着扶着妆台站稳。

抬手时,她忽然瞥见自己的手腕——原本光洁的皮肤下,竟浮现出淡淡的银灰色纹路,像极了灵修蛇额间的鳞片,顺着手腕往上,隐隐有一道极细的紫线,比昨日又往上窜了半寸,触目惊心。她试着运起内力,却发现丹田处空荡荡的,内力损耗大半,运转时经脉还带着残留的刺痛,稍一用力便疼得她冷汗直流。

月神指尖抚过那冰凉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这便是灵修蛇毒的印记。每发作一次,这蛇纹便会往上蔓延一分,内力也会损耗一分。昨夜是第一次发作,往后……怕是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痛苦,还有那来自身体的渴望,也会越来越难以抗拒。

她扶着妆台,缓缓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面色憔悴如鬼,眼底带着未褪的疲惫与惊魂未定,唇瓣血肉模糊,脖颈与手臂上满是自残的血痕,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里,却依旧透着不屈的冷光,像寒梅傲立雪中,不肯折腰。她缓缓拿起胭脂,细细涂在颊边,用脂粉厚厚掩去唇瓣的伤口与脸上的憔悴,又抹了些口脂,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鲜活了些。

做完这些,房门被轻轻敲响,九凤的声音带着担忧:“小姐,您醒了吗?天亮了,七殿下让人来问,是否要启程了。”

月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与浑身的酸痛,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道:“知道了,我这就出来。”

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将手腕的蛇纹与身上的血痕藏进衣袖深处,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仿佛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痛苦与卑微的渴求,不过是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梦。灵修蛇毒的獠牙,已深深嵌入她的骨血,往后的每一日,都将是一场与毒、与本能、与命运的抗争。而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