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坐在砚栽工作室里的转椅上,手中正拿着一本时尚杂志。
快到中午,他刚拿起手机想点外卖,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保温袋站在那儿,脸上堆着笑,开口就喊“阿辞,我……”
话没说完,沈砚辞的脸瞬间冷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怎么又是你,我说了,我以后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沈重文,你听不懂人话?”
来人正是他那嗜赌如命的父亲——沈重文。
“阿辞,你误会了。”沈重文连忙摆手,把保温袋往前递了递,“我就是来给你送个饭,送完就走,绝不啰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砚辞无奈压下一肚子火,咬着牙道“东西放下,马上滚,我不想看见你。”
没想到这次沈重文真的没纠缠,放下保温袋就转身走了,没多说一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沈重文雷打不动地来给沈砚辞送饭,却没有一次提钱,只是每次放下饭,都低声叮嘱一句“记得趁热吃”。
第五天,沈砚辞看着桌上的保温袋,终于忍无可忍。
在沈重文转身要走时,他快步上前叫住他“沈重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重文的笑容僵在脸上,沉默了半晌,才讷讷开口“我……就是想和你吃一顿饭。吃完这顿,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
“理由。”沈砚辞吐出两个字,依旧没松口
“之前有一次我在饭店吃饭,我看到隔壁一桌的父子和乐融融”沈重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悔意,“想起了,你小的时候。我知道这些年没尽过当爹的责任,还总找你要钱……但我现在就想和你吃顿饭,仅此而已。”
心软是沈砚辞刻在骨子里的弱点。
但哪怕心里依旧存着戒备,他还是松了口“地点时间发我。有空我就去,没空,这事就当没提过。”
晚上,沈砚辞拨通了好兄弟徐景的电话,开门见山的就提了这事。
“你说他做这么多,真的只是的想要与我吃一顿饭吗?”他问。
电话那头传来徐景的笑声“你自己觉得呢?”
“假的。”沈砚辞想都没想,语气笃定“赌鬼的话,跟家暴男的保证一样,半分都不能信。”
“那你还答应他吃饭?”徐景太了解沈砚辞了了,自己的这个兄弟虽然心软,实则得理智的很“我就知道,那你为啥还答应他?”
沈砚辞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我要是不答应,怎么知道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啧啧,果然还得是你。”徐景啧啧两声,“论心机城府,还真没人能玩得过沈大设计师。”
“那是”沈砚辞收敛了笑意,“但还是请你帮我搞两样东西,以防万一。”
“什么?”徐景来了兴致。
“微型摄像头和录音器。”
“你这是打算……”
“嗯。”沈砚辞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他要是真有悔改的心思,那这顿饭就当全了我和他最后一点父子情分;但他要是敢耍花样算计我,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子情分。”
“够狠。”徐景咋舌,“连亲爹都这么防着,你可真够无情的。”
“父亲?”沈砚辞的声音沉得像冰,眸底闪过一丝狠厉,“从他碰赌的那天起,早就不是我父亲了,一句话,来不来?”
“来!”徐景干脆应下
夜色裹着五星级饭店的霓虹,徐景的车停在门口。
“啧啧,你那赌鬼老爹这次可真舍得花钱,这地方一顿饭没几千根本下不来。”徐景敲了敲车窗,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沈砚辞眼皮都没抬,伸手冷声道“东西呢?”
“喏,给你。”徐景递过一个精致黑盒,里面躺着枚蓝色宝石耳钉,那宝石的蓝衬着沈砚辞的肤色,竟格外搭。
看着是饰品,实则藏着微型摄像机,徐景又塞给他一支录音笔。
“小心点,沈重文那老狐狸没安好心。”徐景收起玩笑,认真叮嘱。
“嗯,如果一会,听到我咳嗽三声,立刻报警。”沈砚辞接过东西,指尖蹭过冰凉的耳钉,推门下了车,身影很快融入饭店的暖光里。
按着房号找到包厢,门没关严,沈重文坐在里面,指尖夹着烟,见他进来,立刻掐了烟,脸上堆起刻意的温和。
“小辞,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嗯。”沈砚辞的回应依然淡得像水,没半点温度。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沈重文絮絮叨叨地忏悔,说自己当年不该不管他,说这些年有多后悔,语气恳切得仿佛要掉眼泪,把“失职父亲”的戏码演得十足。
沈砚辞没接话,从头至尾冷眼看着,手指悄悄按开了录音笔,耳上的耳钉也记录着沈重文从刚才到现在的面孔。
“情至深处”时,沈重文起身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小辞,爸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这杯酒,算爸给你赔罪。”
换做平时,只要离开过自己视线的水,沈砚辞碰都不碰。
但这次,他要揪出沈重文的底牌,便伸手接了,酒杯刚举起,一股若有似无的异味飘进鼻腔。
沈砚辞猜到这酒估计被下了药,但还是仰头咽了下去,咽下去的同时故作被呛到,故意捂住嘴,咳嗽了三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外面的徐景捕捉到。
车里的徐景听见信号,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眼睛死死盯着饭店门口,不禁为里面的沈砚辞担忧
沈砚辞刚喝下那口酒,顿时像有重物压在太阳穴上。沈砚辞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继续看沈重文演戏。
见沈砚辞把酒喝了下去,沈重文脸上那点假惺惺的温和瞬间消失,再也装不出来半分亏欠,只剩下**裸的算计和不耐烦。
“阿辞,你也不小了,总一个人这样不是办法。爸给你找了个好地方,以后你就安稳待着。”
”
“咔哒”一声,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短发女人走了进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砚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是花姐,也是我常去的赌坊的老板。你跟她好上,以后爸去赌场就不用花钱了,还能给你攒点家底。”沈重文笑得一脸谄媚。
“哈哈哈……”沈砚辞突然笑了,笑声又哑又狼狈,眼神全是对面前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失望,“沈重文,果然我就知道你不会变。你从来没把我当儿子,只把我当筹码,是吗?”
“筹码又怎么了?我是你老子,你就该听我的!”沈重文彻底没了耐心,语气凶狠,“花姐背靠王家,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你别给脸不要脸!”
“呸,恶心。”药效越来越烈,沈砚辞的视线开始模糊,身形晃了晃,却还是咬着牙没倒。
“随你怎么骂。”沈重文转向花姐,点头哈腰,“花姐,人我给你带来了,那赌账……”
“放心,以后你去我那儿,免费。”花姐瞥都没瞥沈重文一眼,一步步走向沈砚辞,伸手就想碰他的脸。
沈砚辞偏头躲开,声音带着药效发作后的沙哑“我朋友已经报警了,你现在放我走,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报警?”花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巴掌拍在沈砚辞脸上,力道不轻,“沈老师,你是不是傻?法律是管老百姓的,像我们这种有钱有权,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
外面的徐景等了十多分钟,见警察还没来,心里一紧,刚下车门,就被几个黑衣保镖拦住了。
看清为首的人后,徐景瞬间松了口气,急忙道“是你!快进去救沈砚辞,他被下药了!”
此时包厢隔间里,沈砚辞被女人拖到床上,意识涣散,只能勉强睁着眼,就在花姐的手要碰到他衣领时,“轰隆”一声,隔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保镖冲进来,一把将花姐按在地上,反剪了她的双手。
“你们谁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放开我,不然王家不会放过你们的!”花姐挣扎着嘶吼。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打断了她的叫嚣。
“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
“顾氏——顾执星。”顾执星没等花姐说完随即又一个巴掌扇去“你怎么敢动他”声音冷得刺骨。
顾执星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沈砚辞,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她弯腰,小心翼翼将沈砚辞从床上抱起,转身时,对身后的手下冷冷吩咐“送去警察局,另外把王家这些年偷税漏税,还有这个女人之前残害人命的所有证据全部提交,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顾执星抱着怀里的沈砚辞走出包厢,看着他脸色苍白、意识模糊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似的疼,心疼的看着他“怎么这么傻,要是我晚到一步,你差点就被人欺负了?”
她指尖轻轻蹭了蹭沈砚辞的脸颊,眼底满是不甘,
算了现在还不是把他带回家的时候。
饭店门口,徐景早已在车旁等着,神色焦急。
顾执星把沈砚辞小心放进后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的同时带了威胁“把他照顾好,另外不许透露今晚是我救了他。不然,你的律所也别想开了。”
徐景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顾执星的对手,连忙点头“嗯嗯,您放心!”
第二天早上,沈砚辞从徐景的床上醒过来,脑袋里跟被锤子砸过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靠!疼死我了!”他捂着后脑勺,强撑着从床上起来,直起腰版。
徐景听见动静,“哐当”一声撞开房门冲进来,大嗓门震天响“谢天谢地啊!你小子可算醒了!现在除了头疼,还有哪儿难受?”
沈砚辞缓了半天,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还行……就是感觉有点虚,对了,昨天是你救的我?”
“那不然呢!”徐景一拍胸脯,牛吹得震天响,“警察一到,哥们就带人闯进去,硬是把你从那鬼地方薅出来的!”顾执星的事儿被他瞒得滴水不漏。
沈砚辞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道“谢了啊,兄弟。”
“嗯?”徐景立刻眯起眼,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他的小腿,“你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刚捡回条命就忘本了?该叫啥?”
沈砚辞被踹得啧了一声,眼底却飘出点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哼唧道“多谢义父~这下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