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餐桌旁,沈砚辞,徐景,顾执星,念念四个人围在一起坐着。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沈砚辞手肘撑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揉着腿上念念柔软的发顶。
小姑娘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似懂非懂的听大人们说话,眼睛一眨一眨的。
说起下午那场对峙时,沈砚辞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舒畅。
“真的太爽了,你们不知道,她刚凑上来,一副要跟我认亲的样子,她开口说是我母亲。”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我当场就回了她一句——我是她爸爸。”沈砚辞嗤笑一声,眼底没半分温度,只有痛快淋漓的冷意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低低笑了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念念的小脸“那脸色,你们是没看见,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徐景坐在对面,捧着茶杯静静听着,没怎么惊讶。
毕竟沈砚辞这人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被世俗道德绑住的性子。
那些什么“血浓于水”“毕竟是生母”的说辞,在沈砚辞这儿,没有一点用。
看着面前沈砚辞这幅痛快又酣畅的样子,徐景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遇上这种事,说他会怎么办。
是就如从前二十几年来一样,就当这个女人从未存在过,还是一时心软,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就当是弥补那个从小缺少母爱的自己的遗憾?
可看着沈砚辞此刻坦荡又轻松的模样,徐景心里只剩一句感慨。
他虽然做不到这样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痛快,太痛快了。
其实人就应该像他一样,不委屈自己,不勉强原谅,不被所谓的亲情绑架,该怼就怼,该断就断。
徐景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往上扬“我是真佩服你,敢说,也敢做。换我来,未必有你这么干脆。”
沈砚辞垂眸,望着怀里乖乖靠着自己的念念,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声音也放轻“我没那么多情怀可讲。反正她没养过我,没疼过我,现在跑来找我认亲,可笑。”
顿了顿,沈砚辞指尖温柔地揉着女儿的发丝“对我而言,就算有血缘关系,但也比不上你们”
他淡淡抬眼,语气利落“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而她和沈重文,不配。”
下一秒,女孩小身子往沈砚辞怀里又缩了缩,仰起脸,软糯糯地开口“嗯嗯,念念会一直陪着爹爹的。”
沈砚辞眼底瞬间漫开一片温柔,弯起小拇指递到她面前,声音极轻“那说好咯,拉钩。”
“嗯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姑娘认认真真勾住他的手指,话音刚落,仰起头凑近“吧唧”一声,轻轻在沈砚辞脸颊上亲了一口。
旁边看得全程的两人瞬间破防。
徐景捂着心口,一脸酸溜溜地哀嚎“不是啊!你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么贴心的小棉袄啊!我也要啊!不公平!”
顾执星在一旁默默深呼吸,在心里疯狂自我安慰: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念念以后就是自己的女儿,女儿亲爸爸,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而被亲了一口的沈砚辞,当场笑得眉眼弯弯,畅快又满足,轻轻揉了揉念念的脑袋,语气宠溺到了极致“哈哈哈哈哈,没白疼你这个小屁孩”
温馨的氛围还裹在暖黄灯光里,顾执星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她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指尖微顿,随即把手机轻轻搁在了餐桌正中央,抬眼径直看向沈砚辞。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向那行清晰的字——刘总,不用多言,来人身份早已心照不宣。
“接啊,送上门的热闹,不看白不看。”沈砚辞把玩着念念的小手,神色散漫,毫不在意,半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顾执星见状,指尖往屏幕上向上一滑,接通了电话。
“喂,刘总,这么晚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芹澜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与急切“顾总,我想问问,昨天下午进你办公室的那个男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不光顾执星微怔,连沈砚辞都拧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解,显然摸不透刘芹澜这句话的意图。
顾执星淡淡回绝“刘总,这是我的私事,似乎与你无关。时间不早了,我准备休息了,先挂了。”
顾执星刚要结束通话,刘芹澜的声音骤然急促起来,抛出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重磅条件。
“顾总!刘氏和顾氏正在谈的合作,刘氏愿意给顾氏让利百分之二十!”
此话一出,一室寂静。
所有人都被刘芹澜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惊住。
顾执星迅速关掉麦克风,转头看向沈砚辞,眼神带着询问。
“看我做什么?有人白给你送钱,你不要?”沈砚辞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不过既然是她求你办事,力度你自己把控,我嘛,只管吃瓜看戏。”
“好。”顾执星了然点头,重新打开麦克风。
“他是我的爱人,这个回答,刘总满意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刘芹澜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添了几分哽咽与煽情“顾总,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他……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孩子。当年我身不由己,毕竟生处在这个圈子里,很有事情身不由己,在昨天以来我以为他早就不在了,可下午见到他,我一眼就觉得熟悉,派人查过才知道,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这番迟来的深情与冠冕堂皇的苦衷,听得沈砚辞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对着顾执星动了动唇,无声吐出两个字:重点。
顾执星立刻领会,语气冷了几分“刘总,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听您的自我委屈,直接说重点。”
刘芹澜这才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连忙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抛出了最终条件“抱歉顾总,是我失态了。重点是,除了合作让利百分之二十,我个人再以私人名义,无偿向顾氏捐赠一百万。”
“理由。”顾执星言简意赅。
“我只求顾总帮我一个忙,让我和他见一面,好好聊一聊。”刘芹澜的声音带着哀求,“我想弥补这二十多年来,没能给他的母爱……”
顾执星再次看向沈砚辞,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让她拒绝这送上门的钱。
“行,我会帮你转达。没别的事,就先这样。”顾执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不解又担忧地看向沈砚辞“你明明那么抗拒见她,为什么还要我答应她的要求?”
沈砚辞轻抚着腿上念念的发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通透的算计“抗拒是一回事,钱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轻慢却字字清晰,“反正你只答应帮她约我见面,可没答应我必须接受她,对吧?反正你到时候钱照收,我照样不原谅她,你薅到了她的好处,我也能出一口恶气,这不就是双赢?”
一旁的徐景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佩服地拍了拍手,啧啧称奇“厉害,真是厉害!论心机手段,谁能比得过你啊,连亲生母亲都被你算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