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蓝牙音响里的音乐缓缓流淌,沈砚辞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问顾执星“去哪儿吃啊?顾总”
“清芷巷那家新开的‘浅岸’。”
沈砚辞没说话,指尖在导航屏上敲了几下,目的地跳出时,轻轻点了一下。
“准备出发”
车子平稳地启动,不多时便停在巷口。
推开饭店的瞬间,沈砚辞脚步一下子顿住。
店内并没有繁复的装饰,墙面是干净的奶白色,局部贴着复古蓝的砖,桌椅是简约的原木色,搭配着细线条的金属扶手。
阳光透过窗斜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给人一种既复古又透着自然。
这家店铺的风格明显就是沈砚辞最喜欢的风格——那种高调但又不张扬。
沈砚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下意识掏出手机。
镜头对准蓝白撞色的墙面,一张过后又拍下桌角那盆叶片舒展的薄荷,甚至就连窗外映进来的光影沈砚辞都不肯放过。
青年指尖快速滑动,一张接一张存进相册。
“别拍了。”顾执星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漾着一丝宠溺“听说这里的菜和饮品,比环境更出片。”
沈砚辞闻言,指尖一顿,随后乖乖收起手机,扫码下单,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菜上桌的模样。
沈砚辞指尖在菜单上划了两下,先选了两道看着就很亮眼的菜,然后把手机递过去“给”
顾执星接过来,随手点了几样,很快就把手机还给他。
等菜的间隙,沈砚辞注意力被墙上五颜六色的便签吸引。
沈砚辞上前查看,发现上面都是来过这家店的顾客留下来的评价。
“芝士配鸡排超绝”
“来这里唯一缺点就是要等餐十分钟,但是对于拍照党来说可是一处宝地”
看着便签里面的内容,沈砚辞忍不住又摸出手机“咔嚓”一声,把这些带有烟火气的碎片也存进了相册。
果然,两人点菜到服务员上菜的时间刚好十分钟。
最先上桌的是这家店招牌——芝士炒鸡排。
焦红的鸡块裹着亮泽的酱汁,上面铺着几片黄油芝士,旁边堆着的奶香芝士碎,正随着锅底的余温慢慢融进鸡排里。
下一盘是蜜烤鸡翅。
鸡翅的表皮烤得微焦又泛着油光,周围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芝麻。
下一份水果松饼,粉粉的奶油上堆着草莓、蓝莓和芒果块,旁边还点缀着一朵小白花,看得人眼睛发亮。
最后端来的是一杯蓝柑气泡水,澄澈的蓝色汽水顶着一球香草冰淇淋,旁边还放了个软乎乎的蓝色小熊玩偶。
沈砚辞看着每一盘菜上的色彩和发出来的香气,心里的兴奋根本压不住,举着手机就是一顿狂拍。
从芝士鸡的拉丝到鸡翅的油光,再到松饼上的水果,连那杯气泡水的蓝都拍了好几张。
沈砚辞指尖在相册里快速滑动,刚点进相册想着挑几张好看的发朋友圈,却忽然顿住。
除了芝士鸡的拉丝和松饼上的鲜果,几乎每一张都夹杂着顾执星的侧脸。
镜头里的她正端着玻璃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像冰雕出来的轮廓,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偏偏在暖黄的灯光里,透出点说不清的柔和。
沈砚辞喉结动了动,手指犹豫了两秒,像是藏了什么小秘密一样,私心的把这些照片悄悄移进了自己的私密相册。
沈砚辞放下手机时,耳尖早已发烫,为了不被顾执星看出,猛吸一口气泡水。
“唔——”
冰凉的气泡在沈砚辞舌尖炸开,甜丝丝的果香混着香草冰淇淋的奶味漫开。
片刻后,沈砚辞含糊地问“对了,这家你从哪儿知道的啊?”
“前几天刷朋友圈,看到有女生发了这里的图。”
顾执星撑着下巴,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问了地址,想着你应该会喜欢这里的风格,就琢磨着什么时候带你来。”
沈砚辞的耳朵更红了,低头扒拉了一块芝士鸡,含糊地应了声“嗯,确实挺对我胃口。”
沈砚辞试图悄默默的抬头,但入目就是对面的女人正撑着下巴一眼不眨的盯着自己,眼尾的笑意都快漫出来了。
“看我……干什么,吃你的饭”
结账时,两人按照来时的约定,顾执星负责油费,他来结这顿饭钱。
沈砚辞扫完付款码,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回车里,发动机低低轰鸣起来。
沈砚辞操控方向盘,平稳地汇入车流,一路把顾执星送回她公司楼下。
停稳车的瞬间,顾执星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她侧过身,指尖拽起他的手臂,随手十指紧握,声音清晰又郑重
“沈砚辞我希望你记住,以后不管是谁拦你、为难你,都不要去听他的。就算最后真出了事,也别怕,因为,我永远不会站在别人那边,因为顾执星的心从来都只会偏向沈砚辞一人。”
沈砚辞的呼吸猛地一滞,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执星已经松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很快女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公司玻璃门后。
沈砚辞坐在车里,望着那个彻底消失的背影,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的凉意却吹不散他胸口翻涌的情绪。
他发动车子,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开。心里很混乱。
算了一个人憋着只会更难受。
沈砚辞打了把方向盘,驶向自己好兄弟的律所。
律所内徐景看见沈砚辞推门进来,立刻笑着打趣“哟,什么风把我们沈大设计师给吹来了?”
沈砚辞没接茬,径直走向办公室里那张皮质躺椅,一整个人躺进去,眼眸紧闭,全身摆出一副“别烦我”的警告。
徐景没有在意沈砚辞刚刚不回应自己,因为他已经察觉到等会有个大瓜可以吃到。
他太了解沈砚辞了,他越是这种沉默的样子,就越说明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真的不一般。
徐景搬了把椅子凑过去,贱兮兮地戳了戳躺椅的扶手“能让我们沈大设计师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整个海城里面估计找不出第二个。让我猜猜……不会是我们那位顾总吧?”
沈砚辞没有回答徐景的答案正确或错误,眼皮掀开一条缝,身体从平躺改为坐直。
沈砚辞垂着眸,声音里带着点认命似的无奈“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我这样。”
“噢~”徐景拖长了尾音,八卦的小火苗直烧到了天灵盖,他顺势往椅子上一靠,手肘撑着桌面“快说说,看你朋友圈好像你今天中午出去和谁出去吃饭了,让我猜猜,是顾总吗?”
沈砚辞抬眼瞥了徐景一眼,伸手给了他一拳“我瞧我们徐大律师这观察力,干脆别当律师了,直接去当侦探吧。”
两人小打小闹过后,沈砚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语气轻叹“今天中午我和她吃饭完,我送她回公司,临走时她……说了句话。”
徐景立刻坐直身子,耳朵都快竖起来了:“说啥了?快说快说。”那激动劲儿,比当事人本人还要上头。
“她说以后不管谁拦我、为难我,都别管,就算出事,她也不会站别人那边,说……”后半句沈砚辞抿着唇,犹豫要不要说。
“说什么,她说什么了,拜托bro,这样真的很吊人胃口啊!“
“她说她的心永远也只会偏向我。”沈砚辞垂着眸,脑海回想着顾执星说这话时的眼神,郑重又认真,那股子笃定劲儿,到现在还烫着他的心头。
徐景听完,直接一拍大腿,嗓门都拔高了些“我去!哥们你可以啊!顾总这是明晃晃的偏爱啊!这话说的,比直接向你表白还顶!”
徐景凑得更近,贱兮兮地撞了撞沈砚辞的胳膊,“合着人家把心扒开给你看了,你这魂不守舍的,是被砸懵了?”
沈砚辞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眼神里裹着复杂和烦躁,嗓音沉了几分“可你也清楚,当初是我先推开她的,她现在这样……我反倒……”
“反倒怎么了?”徐景立刻追问。
“我反倒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徐景彻底愣住。他从没想过,向来冷静自持的沈砚辞,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凭什么觉得配不上?虽然论身份,你的确不是什么老总,但论背景,在海城,现在敢动你的人也没几个。”
“你不懂,这不是身份差距,我一个被父母抛弃,被当垃圾一样扔掉的人,怎么配得上,她那样光芒万丈的人”沈砚辞垂着眼,声音微微发哽,每一个字都说得平实,却戳心,“更不要说,我曾经还在那种地方待过,如果她和我在一起,免不了成为别人背后的谈资”
徐景脸上的玩笑劲瞬间收敛,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难得正经“什么配不配得上,爱情哪有这么多讲究。喜欢你就去争,你不往前迈一步,万一到时候哪天被别人钻了空子,到那时,沈砚辞你哭都没地方哭!”
沈砚辞扯了扯唇角,眼底漫开一层淡涩“成年人的世界,哪来的后悔。况且当初这条路是我自己一个人选的,现在就该担着后果。真要有一天,她爱上了别人,那我就真心祝福她。”
话落,办公室静了几秒。
沈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别看他嘴上说得坦荡,可在听到徐景说以后顾执星的身边也会站着别人。
想到以后她也会对别人笑,对别人说那样的话,沈砚辞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徐景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逼他,只是递了瓶水过去“你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砚辞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重新躺回躺椅上,头微微歪向一侧,阖上眼,像是想借着这片刻的安静,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纷乱。
另一边,顾氏集团内部。
陈行周指尖摩挲着办公桌上的资料,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
白日里在楼下撞见顾执星与沈砚辞同框的画面,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他一番打探才知晓那名男子的底细,此刻资料上的信息清晰明了——沈砚辞。
得知身份的那一刻,旁人或许会知难而退,可陈行周心中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倒升腾起更浓的好胜心,只觉这场角逐,愈发有了挑战性。
他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冷嗤,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沈砚辞。
在他看来,无论中午顾执星对他怎么样,骨子里终究是个商人,而商人的世界里,感情从来都抵不过实打实的利益。
他陈行舟能为顾执星的商业版图添砖加瓦,能为顾氏创造源源不断的利益,而那个沈砚辞,不过是个小小的设计师,所以在这利益的天平上,他沈砚辞根本不配与他抗衡。
至于现在顾执星的所有偏爱,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念旧,但这些以后终究会在现实的利益面前,烟消云散。
而他,才是那个最适合站在顾执星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