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踏出心理诊所,风带着寒意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底的闷堵。
被温景然一语戳中最深的伤疤后,沈砚辞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心口又沉又乱。
沈砚辞感觉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有一个念头特别清楚——去见顾执星。
沈砚辞现在不想纠结自己和她什么身份,也不想找什么理由,若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现在,只想见她。
至于见面之后她对他是难堪,是沉默,还是无话可说……他都不在乎,反正现在他只想见她。
沈砚辞驱车直奔顾氏大厦,电梯一路直冲顶层。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沈砚辞长腿一迈,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原本涌到嘴边的千言万语,却先被桌角那只蓝色保温袋勾走了所有注意力。
沈砚辞不甘又嫉妒的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醋意“这谁的?”
顾执星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沈砚辞,神情平静“新来的助理送的。”
“男的女的?”
四个字,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顾执星没回答,反而挑了挑眉问“先说清楚,你现在找我干什么?”
顾执星明显感觉到沈砚辞现在状态不一样,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沈砚辞闻言勾了勾嘴角,笑得随意又有点勾人。
下一秒,沈砚辞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顾执星耳畔,声音低哑发沉“我也不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沈砚辞垂眸,长睫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里全是疲惫,没有一丝生机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累,也很烦,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很想做,那就是见你一面。”
顾执星被沈砚辞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微微后仰。
熟悉的雪松味带着疲惫飘过来,顾执星皱紧眉头,声音冷得像冰“沈砚辞,往后退。”
这次沈砚辞纹丝不动,俯身的幅度又近了几分。
“退回去?”沈砚辞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浓重的疲惫,还有点不管不顾的疯劲,“退回去,我还能去哪儿?”
沈砚辞垂着的眼睫缓缓抬起,眼中没了光,却死死锁着她“顾执星,我没地方可去了。”
下一秒,沈砚辞声音哑得更厉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忘了吗?我没家了。”
顾执星指尖骤然收紧,钢笔几乎要被她捏变形。
她抬眼,强行压下心头那抹不受控的心疼,语气强硬得没有半分商量“沈砚辞,注意你的身份。”
声音字字掷地有声,全是上位者的疏离。
“这里是顾氏总裁办公室,不是你宣泄情绪的地方。”
沈砚辞脸上的脆弱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定定看了顾执星几秒,沈砚辞忽然抬手,指背擦过眼角,将那点快要溢出的湿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再抬眼时,眼底的颓败与脆弱尽数消失,又变回了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声音恢复了惯有的轻佻平静“行行行,顾总说得是。”
沈砚辞直起身,后退两步,双手随意插进口袋,姿态散漫“反正人我已经见到了,目的达成,就不打扰顾总办公了。”
青年勾起唇角,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刚才那个哽咽着袒露脆弱的人根本不是他“至于刚刚那些胡话,顾总就当我刚刚被夺舍。”
话音落下,沈砚辞转身,脚步轻快,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径直走出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温度。
桌角的蓝色保温袋还安安静静放在那里,可她,却再也没有半点打开的心思。
沈砚辞走出顾氏大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刚才强撑的散漫瞬间崩塌,眼底的疲惫汹涌而上。
片刻后,他发动汽车,加速开回自己的公寓。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沈砚辞随手甩上门,踢掉运动鞋,扯下袜子,外套被他粗暴地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的衬衫。
沈砚辞径直走进卧室,掀开冰凉的被子,什么也没想,一头栽了进去,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困意像潮水般漫上来,一点点淹没沈砚辞紧绷的神经。
沈砚辞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得再也掀不开。
方才翻涌的委屈、烦乱、酸涩,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倦意里慢慢沉淀。
呼吸渐渐放缓,从急促轻喘变得绵长平稳,眉头也悄悄舒展,褪去所有尖锐与伪装。
他就那样蜷缩着,像一艘终于找到临时港湾的孤舟,在寂静的房间里,悄无声息地,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