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帘,沈砚辞正陷在柔软被窝里睡得正沉,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一下搅碎了回笼觉的安逸。
沈砚辞迷迷糊糊地伸手触摸手机,眼皮重得没掀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喂……”
“中午,洋葱炒肉,再加个素菜。”
电话那头顾执星的声音依旧清冷。
沈砚辞没多想,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嗯……”
就这么一个单音,软糯又带着点哑,落在顾执星耳里,却像根软羽轻轻拂过心尖,一瞬便勾得人心头发痒。
顾执星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骨节泛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炸开一幅鲜活的画面。
床上的青年估计还裹在软软的被子里,头发乱糟糟地蹭着枕头,眼角带着刚睡醒的红,嘴唇微微张着。
那带着鼻音的“嗯”,此刻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挠在她的心尖上。
顾执星喉间泛起几分热意,指尖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
她真想现在立刻顺着电话线路冲到沈砚辞家。
踹开他的房门,伸手揽住沈砚辞纤细的腰,逼着他用现在这种带着水汽的软糯音,只许对着自己,一声一声的嗯。
“记得别忘了,还有——”下一秒顾执星音色骤然放低,软得像裹了棉花“别睡了,该起床了,挂了。”
似乎是因为睡意已经消散,沈砚辞躺在床上滚了两圈,长臂猛地向上一伸,扯着嗓子喊了声“啊——”,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沈砚辞身上睡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半边锁骨,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睡眼惺忪地先走到客厅烧上水,踩着拖鞋进了洗手间。
等洗漱完再走出来,沈砚辞仰头灌下大半温水,再抬眼时,眼眸里的惺忪已经褪去。
沈砚辞指尖刚要点开和徐景的对话框,就见联系人徐景那一栏已经有一条未读消息。
徐大律师:你看新闻了吗?
沈砚辞挑眉,回了个问号。
徐大律师:你绝对想不到,一夜之间傅家倒了
这句话像颗炸雷在屏幕上炸开,沈砚辞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眼底瞬间被错愕取代,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徐景的消息又追了过来。
徐大律师:啧啧啧,你敢信吗?一天时间,傅家直接凉透了。然后你再猜猜,把他们掀翻的人是谁?”
徐景这副吊人胃口的语气,让沈砚辞果然下套,指尖飞快的在手机键盘上打字
yc:谁?
徐大律师:顾执星
沈砚辞下意识的退出微信,点开手机里的财经新闻。
财经版头条格外醒目:顾氏一夜之间闪电收购傅氏,老牌企业一夜易主。
底下评论区早就吵翻了,有人议论纷纷,其中一些网友扒出傅家这几年的财务漏洞,说早就该有这么一天。
沈砚辞盯着新闻页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涌着复杂的光。
沈砚辞指尖悬在通讯录顾执星那一栏上,顿了半晌,终究还是退出,重新回到微信。
算了,还是中午送饭的时候当面问吧,突然这么一个电话打过去,沈砚辞总觉得刻意也很越界,而且还别扭。
微信上,徐景已经开始对着沈砚辞消息轰炸。
徐大律师:你说她图啥啊!好端端的突然搞垮傅家!
徐大律师:我赌五毛,她绝对是为了你!
徐大律师:喂喂喂?人呢?不会被吓傻了吧?”
下一秒,徐景发来一个红包。
沈砚辞秒收,结果在看到红包数字:0.01后,直接表情包骂他
yc:【给你一巴掌】
徐大律师:呀!好大儿没事啊!还以为你死了?
yc:滚蛋,你死我都不可能死
短暂的小曲后,沈砚辞指尖敲着屏幕,一条一条回复刚刚他没有回复的问题。
yc:不知道,下午送饭的时候问问
yc:别乱说,人家顾总做事,肯定有她的章法和规划……
后半句还没打完,徐景的消息就又炸了过来。
徐大律师:我靠!还送上饭了?啧啧啧,行啊,你俩这是偷偷摸摸复合了?
沈砚辞马上发了个微笑的emoji。
紧跟着敲字解释。
sc:送饭是还人情——因为上次念念幼儿园亲子活动,人家帮我救了场,我答应给她送两周饭,就这样仅此而已,别乱猜。
徐大律师:行行行,那先这样咯,下午打探到情报记得告诉我一声啊!拜拜。
yc:拜拜
中午十一点,沈砚辞把炒好的饭菜放进保温袋,拉链一拉,拎着保温袋就出了门。
下楼发动车子,一路平稳地停进顾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这次前台连问都没问就直接放行了,沈砚辞礼貌道了声谢谢,径直走进电梯按了顶层。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沈砚辞来送饭的时候,众人都忌惮顾执星的怒火,所以几乎没有一个不低着头专心处理自己的事情。
但这次不一样了,沈砚辞刚走出电梯,就感觉好几双视线盯着自己。
但是这也不能怪那些人。
毕竟今天沈砚辞穿着一件带复古刺绣的黑色连帽卫衣,胸口印着“LOSTR REALITY”的字母,低调又好看。
下身黑色直筒裤,配上脚上那双红黑配色的耐克运动鞋,和自身那张干净又随性的脸,说他是刚走下红毯的明星,也没人会怀疑。
众人目光扫到沈砚辞手里的保温袋时,又纷纷低下头开始小声八卦
“我靠这是哪位女股东或者女总监的家中贤夫来送饭啊?”
“不清楚啊!反正这男的真的很帅啊!特别是那双眼睛,我靠,感觉就是现世妲己”
就在这时,一个女员工看沈砚辞径直的走,内心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这会不会是顾总的人”
“怎么可能,海城谁不知道,顾总不近男色”
“那应该是我错觉吧,只是感觉他好像就是要去见顾总”
沈砚辞走到顾执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沈砚辞推门进来,目光不自觉落在顾执星身上。
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衬得她气场凌厉,同色系V领内搭恰到好处,露出一截清瘦锁骨,又冷又艳。
就在沈砚辞看她的同时,顾执星也注意到了他今天这身穿搭,笔尖下意识的顿住。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心里忍不住喃喃“果然,我家小孩,穿什么都好看。”
半晌,顾执星才恢复正常,语气平淡“发什么呆,进来啊。”
沈砚辞这才回过神,大步走到她桌前,把保温袋轻轻放下。
目光扫过她手边和桌角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脱口而出“数量比之前明显变少了,说吧,这几天有没有睡过一次觉”语气里的关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放心,有的”顾执星头也没抬地翻着文件。
沈砚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尖在保温袋上轻轻敲了敲“要不以后早上我给你煮点粥吧,反正我早上要送念念去幼儿园,顺路。”
顾执星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嘴上却嫌麻烦“不用这么麻烦,公司有咖啡。”
“可是咖啡喝多了伤胃……”或许是察觉自己好像管得有点多,沈砚辞停住了嘴。
思索片刻后,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随便你,爱喝不喝,不喝小爷我还不用那么早起床煮粥。”
顾执星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他故作冷淡的侧脸,眼底漾开一层藏不住的宠溺,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行,那就多谢我们沈少爷的粥。”
沈砚辞听着她叫自己“沈少爷”内心没什么起伏。
比起这个,沈砚辞更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唤他“阿辞”,或是带着笑意的“我家阿辞”。
可这些话,现在他说不出口,也觉得自己不配。
“对了。”沈砚辞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没问。
“嗯?”顾执星抬眼,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把傅氏收购了?”沈砚辞故作好奇八卦地凑近了些。
顾执星低笑一声,从定制总裁椅上起身,步步朝他走近。
直到沈砚辞退无可退地被她抵在墙背,顾执星踮起脚,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你信吗?”
沈砚辞整个人愣住,喉结上下滚动,刚要开口,却见顾执星骤然退开,唇边漾开一抹戏谑的笑“开玩笑的。我收购傅氏,不过是为了拓展商业版图,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顾执星背过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俨然一副君王俯瞰天下的姿态,刚刚那片刻的温柔荡然无存。
沈砚辞的心还因她刚才的靠近而狂跳不止。
说实话,倘若那句“为了你”是真的,他真的打算再赌一次——无论这次结果如何,他都想和她重新在一起,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大不了这次换他来追。
可下一秒,幻想破碎。
沈砚辞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平静又祝福的笑“恭喜。也祝顾总事业蒸蒸日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砚辞脚步快得像在逃,仿佛慢一秒,那点没藏住的狼狈就会被她看穿。
快步跑回自己的车上,“砰”地甩上车门,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残留的低鸣,沈砚辞右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整个人无力地抵在上面,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一声压抑的呜咽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
“沈砚辞,你哭什么?”
沈砚辞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现在这样,不就是你当初自己选的吗?是你胆小自私,是你先抛弃她,你现在哭,又有什么用?”
沉闷的响声里,是他藏不住的悔恨和委屈。
可沈砚辞不知道,自己停车的位置,正对着顾氏顶层那扇落地窗。
顾执星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那辆孤零零的车上,将车内青年蜷缩的背影、颤抖的肩膀,还有抬手抹泪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在外人面前冷俊骄傲的沈砚辞,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在密闭的车厢里无声落泪。
顾执星望着那辆车里缩成一团的身影,指尖的凉意透过窗沿漫上来。
沈砚辞,明明是你先放手,怎么到头来看到你哭时,我却比你更痛。
那句“开玩笑的”,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比他更疼。
顾执星抬手,指尖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