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老李在场了,祁韵沧上前一步,扶住想要起身的裴北,语气焦灼:“你感觉怎么样?”
裴北勉力坐起,眼里是挥散不去的茫然,好半天才捋清状况,她张张嘴,声音嘶哑难辨:“我没事,祁队。”
话出口,给裴北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没喝老李的那杯水,她真以为自己被毒到失声了。
“没喝水么?”祁韵沧下意识回头,去看地上的水迹。
深色印迹不远处,躺着个搪瓷杯。她以为裴北是喝了老李给的水才昏迷,差点朝老李拔枪相向。
而老李反应相当淡定,压根没表现出半点心虚,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不免让祁韵沧迟疑了一瞬。
裴北舔舔干燥的嘴唇:“头晕,没来得及喝。”
两人小声交谈时,老李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她们,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别紧张,渡鸦。”老李适时开口,枯涩的嗓音在两人身旁响起,“她没中毒,是副作用导致的昏迷。”
她没揭穿裴北无意暴露的真名,反倒关心着自己在意的事:“我想问,你副作用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裴北调整好呼吸,接过祁韵沧拿来的水壶,咚咚灌了两口才说:“头晕,耳鸣,视物重影,流鼻血,以及偶尔的昏迷,很久之前了。”
老李:“这些症状单独出现吗,还是一起。”
裴北:“一起。”
闻言,老李表情有些严肃,似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经常用抑制剂?”
裴北摇头否认:“很少,稳定剂用得多。”
老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按下了对讲:“向涵,来一趟医务室。”
“好。”向涵答得很快。
没过多久,她推门进来,手臂卷起的袖子早已放下,看不出打过针的痕迹。
向涵扫了眼病床前的两人,看着老李:“怎么了?”
“给她检查遍身体。”老李偏了偏头。
向涵明显是个实干派,一句废话都没有,她走到祁韵沧身边,伸手前甚至还问了遍裴北的意见:“检查需要和你有接触,能接受吗?”
裴北心想,都到这份上了,顺着来不是什么坏事,当即表态:“能。”
下一秒,向涵指尖抵上裴北额头,温度高得裴北懵了片刻。
虽说裴北平常的体温比其她人略低,可也不是没有体温高的时候,那就是使用血纹。
血纹能大幅强化身体机能,维持供氧的同时,血液流速加快,为了配合这样的状态,体温自然会变高。
但向涵不是血纹么?
只要她使用能力,理应有身体变化,每个血纹的纹路分布不一样,裴北是知道这一点的,可就算纹路藏在隐蔽的位置,眸色绝对会有转变。
裴北紧盯着向涵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血纹激活的证据,可惜那对眸子跟之前一样,没出现任何颜色改变。向涵也恍若未觉,专注地看着裴北额间,半个眼神都没丢给她。
看裴北稍稍仰着头,眨也不眨地盯着向涵,祁韵沧眼里有微芒闪动。
向涵收回手,完全无视了两人的目光,她转头去看老李:“在这里说?”
老李首肯道:“嗯。”
向涵却说了句让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她的血对我没用。”
“没用?”老李重复。
“我输了她的血,能力没变化。”向涵接着道,“多半因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脑部正在被血纹侵蚀,说通俗点,就是血纹超出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每用一次,大脑就会遭受一定程度的损伤。”
“我的血纹排斥这种能力,因此输血起不了作用。”
她说完,医务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老李看着她身边的祁韵沧,再三斟酌,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二人:“我有个建议,是否听取在于你们。”
“什么?”看着老李的表情,裴北意识到不对劲,她莫名慌乱。
“你的反噬情况比我见过的血纹都要严重,这份能力正在蚕食你的意志,”老李叹息着,“身体损伤血纹可以修复,但神经损伤不可逆,你如果不想看见自己大脑负荷过重,变成一个傻子,或者高阶变异体的话......”
“尽量减少使用次数,多给身体休息的时间吧。”
裴北握紧了拳头,心脏突突地跳,没想到局面竟然发展成这样。
出任务前,裴北预想过无数变数。就连进到老李这,她都觉得一切尚在掌控范围内,大不了鱼死网破,总能博得一线生机。可老李如今跟她说:你依赖的力量迟早会害死你。
变成傻子,或者变异体——这是她仅剩的选择吗?
祁韵沧放在裴北肩上的手收紧了不少,她想要安慰,说出来的话却是:“刻度,你的任务取消,去和地面小队汇合待命。”
尖锐的哨音从耳中炸响,一连串打击让裴北脑子发懵,她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强行对上祁韵沧的视线,声线颤抖:“......去地面?我们都到这了,往前走就是枯爪总部,你让我去地面,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去吗?”
“我理解你想报仇,可那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还有......还有大家,你不能全扛到自己身上啊。”裴北生生咽下涌到嘴边的名字,眼眶里有模糊的湿意,她指枯爪的方向质问,“你刚才还说,我不是你的下属,但现在你却打算孤身面对全部的事?你没有异能,渡鸦,去那和送死没区别。”
祁韵沧紧抿着双唇,胸腔起伏的弧度都大了不少。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是送死?但在送死和眼睁睁看着裴北的大脑被蚕食殆尽前,她选前者。
“送死也好过看你变成怪物,”祁韵沧声音哑得厉害,她在用理智的话语压下翻涌的痛楚,“有地面小队支援我,你不用担其它,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刻度。”
裴北反倒笑了,祁韵沧的话不偏不倚,恰好成功激发了她那份反叛心理:“你看我服从过吗?”
祁韵沧表情剧变:“你——!”
她手一抬,裴北还以为她气狠了要把自己劈晕,吓得眼皮跳了两跳,只差没往旁边躲。
“等等,别吵。”老李无奈地和向涵对视,拦住处于爆发边缘的祁韵沧,“我瞒了你们一件事。”
她按下祁韵沧的手,看着红了眼的两人叹气:“和你们一起去枯爪的不止向涵,还有你们见过的那只怪物。”
裴北硬气不过半秒,她心虚地瞟了眼祁韵沧,小声嘟囔:“疯啦,和那玩意一块去,半路先被杀的是我们吧。”
祁韵沧没说话,冷冷剜着她。
“刻度的血足够把它引到枯爪,我已经安排人去办这件事了,”老李好笑地看着她们,“保险起见,我会带几个人送你们过去,再折返,所以不用担心它失控。”
裴北被祁韵沧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没由来地想,如果薛辰在这,肯定会说:哇,变异体自助,还是回转的耶。
裴北突然好怀念薛辰在的时间,至少能两个人一块挨祁队骂。
不过她没敢说,而是镇定自若抚上祁韵沧手背,安慰道:“队长,让我一块去吧?我不用血纹就行,对不对?”
面对小心翼翼征询意见的裴北,祁韵沧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其实,她知道裴北说的是实话,鹰眼那样庞大的一个体系,不会因为枯爪是分部就放松警惕,即便有向涵同行,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而裴北不能用血纹,面对地面的丧尸和枯爪巡逻队,处境也将极度危险。
祁韵沧想到了另一点。
老李能把这副后手瞒到现在,实力绝不止暴露出的那样简单,得抓紧查她和黎归远之间的联系才是。
“好,你和我们一起。”祁韵沧长出一口气,同意了裴北的要求。
看祁韵沧松了口,裴北这才将手放下,眉眼弯弯:“嗯嗯。”
“既然达成一致,你们就在这休息会吧,准备工作完成会有人来叫你们。”老李没多做停留,嘱咐完便带着向涵离开了医务室。
向涵关好门后,医务室的空气静默了很久,裴北满怀忐忑地扯扯祁韵沧衣袖,生怕她还在生气。
祁韵沧却坐到她旁边,反握住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软了声线:“抱歉,小北,我刚才......不该朝你发火的。”
“这有什么,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关心则乱嘛。”裴北悄声笑她,“不过,我真以为你抬手那一下是想打晕我。”
祁韵沧侧目瞟她,嘴角牵起小弧度:“不是打晕。”
裴北眼珠子转上两圈,当即反应过来:“那是......哇!韵沧,你好过分,你很久没打我了诶!上一次在什么时候?”
祁韵沧仔细回忆:“在......几天前?”
裴北:“我说的是真正的打!”
两人缓解先前紧张气氛的同时,老李和向涵走进食堂。李芳仍在咋咋呼呼跟人打牌,看到老李,她把面前的筹码全堆进底池,大喊着“全押”。
老李在李芳身边坐定,掀开她底牌查看:“听见些什么?”
李芳一把按住老李,不让她看:“她们怎么来的这、你很像黎归远、叫人查你的底细,还叫对面‘响尾’。”
“响尾......余烬的领袖?”老李沉思了一会,突然笑开,“一个从鹰眼逃出来的,一个效力于鹰眼又突然和他们开战的,以及一个她叫我们小心点的,队伍组成还挺复杂。”
“向涵,你这趟估计能看到不少好戏。”
向涵再无裴北她们面前的冷漠,抢走李芳的底牌就翻:“一切都在按你的安排进行,渡鸦看见我输血了,刻度也一直盯着我,可能想知道我的血纹为什么比她隐蔽。”
老李起身:“让她猜吧,但这两人也没人说的那么坏——你多观察。”
向涵应下:“好。”
老李接下来说的话让李芳变了脸色:“她是同花。”
“喂!不带你这样玩的啊老李!”李芳气急。
“下次别再带牌走了。”
留下这句话,老李走出了众人视野。
已老实,昨天摸了一天鱼没写,晚上梦见遭丧尸追了,带闪现的那种,还是小北和祁队救的我
莫非...我找到了穿书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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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