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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少年啊少年

乔知意在上飞机前接到了陈巧音的电话,严时雨告诉了她乔知意受伤的事,并把航班信息发给了她,让她到机场接乔知意回去。

严时雨给她买的头等舱,她走特殊通道,工作人员用轮椅推着她上了飞机,她感觉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其实撑着拐杖也可以走,不知道这样的特殊服务是只有头等舱才能享受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也没有去细究。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后,她顺利落地宁江,工作人员把她推出来的时候时间刚好十二点半,陈巧音非常顺利地接到了她,之后她在机场打了辆车送乔知意回去。

来宁江这么久了,陈巧音才第一次到女儿家里来。

她站在乔知意那小小的房子里,十分心疼地说;“宝宝,你住的地方这么小。”

乔知意坐在沙发上笑了笑,她很想说,这是她工作以来住过的最好的房子了,但她没说,怕妈妈难过,她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住这里挺好的,离公司又近,交通也方便,完全能够满足所有的居住需求。”

陈巧音走到阳台上朝外面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到屋内,挨着乔知意在沙发上坐下,她看着女儿受了伤的脚,直言道:“你把伤养好了再去上班吧,跟你们老板请两个月的假。”

乔知意笑得眼睛弯下来,不知道她是在国外呆久了不了解国内的职场环境,还是底层的认知有些偏差,让她说了这些单纯的话,乔知意觉得她的命真的还挺好的,不懂社会人的无奈,也就从侧面说明她没有过这样底层的经历。

乔知意说:“没事,医生说了轻微的行走是可以的,只要受伤的地方避开支撑就行。”

陈巧音皱了皱眉继续说:“宝宝,身体重要,你要是请不到假就辞职吧,就算不工作妈妈也完全可以养你,钱的事你不要担心。”

乔知意明白她的好心,但是也有点无奈的感觉,她继续解释:“工作也不一定是为了钱,人是需要参与到社会中的,而且,我这确实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真的没事了,您别担心。”乔知意说道后面语气有些生硬起来,她只能态度强硬一点才能终止这个话题没完没了地拉扯下去。

察觉到她生冷的语气,陈巧音就住了嘴不再说了。

她感觉有些累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陈巧音见状便说:“宝宝你要不先休息会儿,妈去超市买点东西,我看你冰箱里也没什么食物,家里还缺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块儿买回来吧。”

她的冰箱里确实显得比较“寒酸”但真实原因是几乎每次做饭都是在严时雨那边,所有的食材也都放在他那边的冰箱里,乔知意直接说道:“时雨就住在隔壁,我们吃的东西都放在他那边,你真的不用操心。”

陈巧音松了口气,笑了笑说:“这样啊,那还挺好的。”话音刚落,她的电话响了,陈巧音接通电话:“喂。”

“你先帮我放在物业吧,我等会去拿。”

“行,谢谢了。”

挂掉电话,她看到乔知意自己站了起来,撑着拐杖往床的方向走去,她连忙过去扶她,乔知意坐到床边笑着说道:“您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这边也没什么要紧的,别太担心我了。”

陈巧音解释;“我能有什么事?刚才是快递打的电话,我在网上买了点鲜花,想着家里放点花卉植物什么的能多点生活的气息。”

乔知意笑道;“那您快回去把,鲜花在路上运输这么久怕是要坏了,现在气温又高。”

见乔知意的态度,考虑到自己现在呆在这儿确实也没什么作用,再加上乔知意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陈巧音便答应下来,“行,妈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会儿晚上我给你送饭过来吧,你想吃什么?红烧肉好不好?”

因为今天刚跟严时雨分开,她心情难掩低落,做什么都无精打采地,对吃的也提不起兴趣,这样的时刻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地待着,于是她直接拒绝了陈巧音的好意,“我晚上自己叫外卖就行了,您真的别太担心我,您去忙自己的事吧。”

陈巧音看着她,在床前站了几秒没说话,乔知意深深地吸了口气,把眼睛闭上了。

这时候她才慢慢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因为和严时雨分开了情绪不佳,并不是有意对她这样冷淡,于是她无声地笑了下,随后说了声:“行,那你休息吧,妈妈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晚上也不静音的。”

乔知意没说话,对着她挥了下手。

陈巧音拿了自己的包走出去,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乔知意睡了一觉,但其实也没有完全睡着,迷迷蒙蒙地,脑子里一直闪烁着无数个和严时雨相处的画面,她拿起手机查看他的航班信息,他坐的那趟航班是九点起飞的,北源到纽约,全程要飞十五个半小时,要今晚零点之后他才能到达。

而现在时间才下午三点多,她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房间感觉非常孤独,严时雨的声音和面容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她的心仿佛缺了一块,隐隐作痛。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对孤独习以为常,独处的空间对她来说是带有治愈的成分,自从严时雨进入到她的生活,她早已浑然不知地把自己和他深深地绑在了一起,就好像每天都会发生的日常的琐事,就好像吃饭,喝水,睡觉,甚至呼吸,那样一般自然,不需要有任何的驱动力就会下意识地去做的某件事,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件非常理所应当的事,是刻进了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是不自知的一种生理本能,可是现在他离开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掉了。

乔知意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她不能够在这里待下去了,她要去有他的痕迹的地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床,她的床单上有植物图案,植物图案是嫩绿的叶子和蓝白的小花朵形状。

上一次他睡在这里的时候,他的手压在一朵蓝色的小花上面,她还记得是哪个位置,记得是哪一朵小花曾被他温柔的手指抚过的,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那朵花,就好像摸到了他的手,触感是软软的。

她又躺下来,把脸贴在那朵小花上面,就好像他抚摸她的脸一样,他很喜欢摸她的脸,特别是每次他们亲密的时候,情到深处,他总是要用他的手去摸她的脸,他的一只手掌就能托起她的大半张脸,她的下颌骨被他托在手心里,他的手很瘦,可是她觉得他的手心是软的,有时候他的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能闻到那个味道,那个味道就好像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味,青春期男生身上荷尔蒙夹杂着夏季暴雨之后空气中裸露的潮气的味道。

他每次那样仔仔细细地摸过她的脸之后,他就要用鼻尖再去蹭她的脸,然后慢慢滑倒后面去,用鼻尖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痕,一直滑到耳朵的地方才停下,然后他就对着她的耳朵说几句很露骨的话,露骨到她十分地难为情,他总是喜欢看她羞涩时的反应,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故意喘着气,故意把气息往她耳朵里送,她总是忍不住瑟缩往下躲,他就越发来劲了,直到她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他就用舌尖拨动她的耳垂,弄的她心痒痒的,她毫无办法,任他处置,他还喜欢趁机问她一些很害羞的问题,让她回答给他听,她说不出口,他就咬住她的耳垂,说自己少年时的第一次是因为梦到了她。

这间屋里他的痕迹很少,乔知意抬头看了眼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的眼睛好像弥漫上了一层雾,看向哪儿都朦朦胧胧地看不清。

她撑着拐杖走出去,拿钥匙打开了严时雨家的门,她站站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视线落在尽头的沙发上,很多时候严时雨下班了回来,站在她现在站着的地方,就能看到她窝在沙发上,她就对他笑,说“你回来啦。”严时雨每次都要站在原地盯着她看几秒,才慢悠悠地弯腰去拿拖鞋,她现在才感知到原来他的视角是这样的。

她关上门,慢慢地撑着拐杖往里走,她闭着眼睛吸了几口气,这里全是他的气味和身影,她又走到卧室门口,门没有关,看到他的床上是她帮他挑选的四件套,深灰色的,她说适合他,他很享受她为他操心这种琐碎。

一个周末的时候,乔知意在阳台上把晾干了的床单被套拿进卧室替他换上,他竟然有些嫌弃地说道:“这颜色也太性冷淡风了,哪里适合我。”

乔知意弯着腰把床单拉平整,她说:“我让你自己选你又不愿意,给你选了又挑剔,你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严时雨笑,他走过去直接躺在她刚铺好的床上,眯着眼睛看她,“我没有嫌弃,我只是说我是一个很热情奔放的人,我应该适合浓烈的颜色,才符合我的那方面,你说对不对?”

乔知意没理他,坐在床边套枕套,他又说:“我觉得我应该适合红色,大红色的那种。”

乔知意套好了枕头往他头上砸去,“人家结婚才用大红色,神经病啊你。”

严时雨抓过脸上的枕头抱在怀里,他眼里含笑半真半假地说;“乔知意我们结婚吧,结婚就可以睡大红色的床盖大红色的被子,我们结婚好不好。”他的逻辑思维很缜密,好像一个棋手,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中,他想引她说出什么话来,他从开口的第一字就做好了布局。

那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要和她结婚,是她刚搬来这边没多久的时候,乔知意还没有很熟悉这种亲密关系,她听了觉得有些害羞,说自己该洗澡了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乔知意撑着拐杖倚在卧室的门框上,忽然背后一阵风吹过来,她转过去头,正对着卧室门的是书房的门,书房的窗户没关,房门被风吹的直晃荡,她转身走进书房。

看到他的樱花木的电脑桌上有一罐开了的啤酒,她能够想象出他打游戏的时候腾出几秒的时间拿起那罐啤酒喝的样子,他微仰着头,如核桃形状一般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他浑然不知这个细节被她深爱,还有他单手解衬衣第一颗扣子的动作,她不能把自己的这种癖好告诉他,是在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乔知意走进书房,站在空荡荡的书柜前,里面还是没有书,和她第一次来他家时看到的情景是一样的,上面只有几个收纳盒。

她的目光盯着收纳筐看,想到前段时间严时雨曾在里面翻出来过一张他大学时的合照,她还没见过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放收纳筐的隔层不高,她伸手就能勾着。

她把东西拿下来,有点重,然后她在桌前坐下,打开盖子。

里面全是照片,一叠一叠收得很整齐,她拿起那些照片看,好像都是他大学时拍的,她一张一张看过去,就好像也经历了一遍他的那些美好的时光。

收纳盒的最下面还有一个藏青色的拉链袋,她拿在手里,感觉应该也是照片。

打开来看,极其厚的一叠,每一张都是天空,有各种云,各种日出日落,她猛地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每张照片都被他标上了序号,从1到365.

序号的旁边还写上了期日,他的字迹是那样的俊逸洒脱,一点也不潦草,日期是从二零一五年的九月开始的,他在北源大学的第一个月。

乔知意很想哭,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无情地捉弄了,她拿着第一张照片看,上面是在操场上拍的一张日落,六年前,他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乔知意你可真够狠心的,还是在想,乔知意你给我等着,等我拍齐了三百六十五张照片我肯定能再次见到你。

她想去找最后的那张第三百六十五张照片,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拍了什么。她动作一急照片哗啦啦一下全部从桌上滑下来散落在地上了。

她想蹲下去捡照片,可是她忘记自己脚上戴着固定器,那个下蹲的动作她根本做不了,可是她已经蹲下去来不及了,她一下子摔倒在地,还好脚没事,她干脆就那样坐着把照片一张张捡起来,照片实在是太多了,她抓着桌子边缘站起来,然后把所有的照片都装进文件袋里,用嘴叼着,撑着拐杖去了他的卧室。

她按照序号顺序分成了每50张一份,终于理清楚了这条漫长的时间线。

第365张照片拍摄于2021年的9月21日。

乔知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日历划到那一天,那天是去年的中秋。

照片上是一轮明月,一个橙红的圆盘,照片上的右下角有一个圆锥的尖顶,上面有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记忆如潮水涌来,她认识这个地方,这是他们高中附近的一所教堂,这个拍摄的角度她也十分清晰地记得,这是在他们高中的图书馆天台上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