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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考级

白林换了道服走出来。

纯白色的道服衬得他整个人都清冽了几分,腰带系得很紧,宽肩窄腰的线条格外分明。

裤腿宽松,走动时带起一点很轻的风,连平时身上藏着的那点刺,都被这种干净又克制的白,收敛成了另一种锋利。

穹景昼看了两秒,慢慢把后背从椅背上挪开一点。

白林本来正低头整理袖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休息区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穹景昼嘴角很轻地弯了弯,抬手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白林像是有点无语,又大庭广众的有点不好意思,飞快地偏过头,不再看他。

考级很快开始了。

先是基本礼仪和站姿,接着是基础拳法、腿法,再往后是组合动作和对练。

白林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每一下出拳都直而有力,撤步、转身、回防,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踢腿的时候,髋部完全转开,腿部线条又直又漂亮,落地时脚步又稳又轻,连衣摆扬起来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他不是那种会在场上刻意表现的人,恰恰相反,白林打起来的时候,身上有一种过分的认真。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移不开眼。

穹景昼坐在休息区,手里的温水早就凉透了,目光牢牢地锁在场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旁边有家长压着声音夸了一句“这孩子打得真好”,穹景昼下意识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点都没挪开。

轮到白林做连贯踢技展示的时候,他力道吃得极准,收腿、落地、回正,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头发都没乱。

白林站直身体的一瞬,目光下意识越过镜子和人群,朝休息区扫了一眼。

就那一眼,穹景昼被狠狠撩到了。

白林的头发被汗微微打湿了一点,整个人还没从那个紧绷又锋利的状态里退出来,短短一瞬,像刀尖上的一层雪色,冷冽又耀眼。

穹景昼坐在那里,忽然就走神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白林的时候。

那时候的白林,也是这样一头惹眼的白发,瘦瘦小小的,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整天冷着一张脸,像只生人勿近的小刺猬,谁靠近都要先被扎一下。

那时候他走路总是低着头,吃饭也快得很,连说“谢谢”都像在跟人拉开距离,明明那么小一个,却把自己缩成了最硬的样子。

而现在,这只小刺猬,穿着白色的道服站在灯下,腿一抬、身一转,竟然已经长成这样挺拔耀眼的少年了。

穹景昼盯着场中央的人出神。

……真帅。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白林,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旁边的女教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笑了:“是不是挺厉害的?”

穹景昼这才回过神来,低低“嗯”了一声。

“挺厉害的。”

场上的考级还在继续。

等白林这一轮结束,回到场边休息时,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接过教练递来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穹景昼坐在休息区,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连自己看得有点过分都没察觉。

白林像是察觉到了那道过分的视线,偏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隔着半个场地,对视了短短一瞬。

穹景昼抬起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白林握着水瓶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受不了这人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挪开了,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后面的流程很快就结束了。

几分钟后,女教练拿着考级表走到场中央。

“白林,蓝带,通过。”

她又念了几个名字,馆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几个刚考完的学生都松了口气,有人偷偷和家长比了个耶,也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那一瞬间,白林没先看教练,也没看旁边的同学,只朝休息区那边望了一眼。

穹景昼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没有像别人那样拍手叫好,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林的眉尖动了一下。

那点刚冒出来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期待的情绪,忽然就被压了下去。

女教练递过蓝色腰带和证书,简单交代了两句后面的训练安排。

白林应了几声,把东西接过来,走下场的时候,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

穹景昼这时才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伸手把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喝点水。”

白林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下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他一下。

穹景昼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期待似的,只伸手替他把证书拿了过去,低头扫了一眼:“嗯,蓝带。不错。”

白林:“……”

他站在那里,额角还带着汗,呼吸也没完全平稳,忽然就有点烦躁。

“你什么表情?”白林皱起眉,“不高兴?”

穹景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嗯?”

“我是说,”白林顿了顿,“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穹景昼看着他那副明明委屈又不肯明说的样子,差点被他可爱地上不来气。

“白林。”他把证书卷成筒,轻轻敲了一下白林的手背,“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白林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穹景昼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懒懒的,“以你的本事,考就肯定能过。”

“我本来就默认你会过,今天就是来看你打拳的。”

白林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耳朵就红了。

“……总说些怪话。”他低声骂了一句,因为忍不住高兴,尾音都飘起来了。

穹景昼把证书重新递还给他:“去换衣服吧,白神。”

白林接过来,胡乱塞进包里,转身就往更衣室走,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些。

穹景昼在后面慢悠悠补了一句:“慢点跑,别摔了。”

白林头也没回,冲他比了个极其不友好的手势。

穹景昼靠在墙上,看着他抱着包、偷笑着冲进更衣室,笑得眉眼弯弯。

——

再出来的时候,白林已经换回了黑色卫衣和牛仔裤。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道馆,并肩往别墅区的方向走。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白林低头看着脚下一块块掠过的地砖,过了很久,才低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早就觉得我能过。”

“因为是你啊。”穹景昼的声音很轻,“你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考个蓝带有什么奇怪的?”

他顿了顿,瞥了白林一眼,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再说了,你不是一向最会偷偷给我长本事吗?初中还背着我打球呢。”

白林闻言,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遮住半张脸,闷头往前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穹景昼看着他那副“我不想理你但你说的我都听见了而且很开心”的样子,也放慢了脚步,和他保持着同样的频率。

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一点夜里清冽的寒气。远处别墅区的灯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树影洒下来,温柔又安静。

两个少年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

梦里还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浓雾。

四面八方却不断涌来一张张扭曲的脸。

更多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从雾深处浮出来,声音一层叠着一层,像带着铁锈味的海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都是因为你——”

“恶人。”

“疯子。”

“你会害死所有人。”

穹景昼站在浓雾中央,动也没动。

这个梦他最近已经做了数次。

那些恶毒的诅咒像冰雹一样砸在身上,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安静地受着,像在等待最后那根能把他彻底压垮的稻草。

可这一次,梦的尽头却不一样了。

所有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那些围着他的人影开始一张张、一层层地往后退,天地间倏地空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刺目的白。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这诡异的安静意味着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答。

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又像别的什么。

穹景昼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没拉严,一道惨白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冷光。

他在床边坐了足足半分钟,抬手用力揉了把脸,指腹沾了满手的冷汗。

太安静了。

整栋别墅都沉在墨色的夜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走针声,滴答、滴答,在空荡的房间里敲出空洞的回响。

穹景昼低下头,缓了很久,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最近他总这样。

一旦被噩梦惊醒,就再也不敢合眼。阳光房的花在夜里开得最安静,香气也比白天淡,站在那儿看一会,人能稍微清醒一点。

他随手披了件深灰色的外套,顺着走廊往楼下走。

凌晨三点多,楼梯、客厅、过道都空空荡荡的。只有阳光房那边还留着一盏暖黄的小壁灯,隔着磨砂玻璃,透出一片模糊柔和的光晕。

穹景昼推开门,门才开了一半,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阳光房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口,身形修长挺拔,肩背绷得笔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花架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