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绾沉默了一瞬,心里马上盘算起自己还有多少可以降。
但就算不加上人工,这个价格已经算是不盈利了。
“那……”
“玉绾啊,你也别算了,我们出一千五可以吧,你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可得先给我留着呀。”
周青燕见她一脸忧愁,马上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绾老板,先别急着拒绝我,我们这也算合作共赢嘛,对吧,咱么都能落个好处,多好哇。”
玉绾纠结的看了一眼玉盈,有些拿不定主意。
察觉到她的视线,玉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同两人道:“燕子姐要的东西多,对我们来说当然也是好事。这样,稍微给我们一点时间可以吗?绾绾姐肯定也是不想让你们太破费了,等我们商量一下再答复吧,大概十分钟。”
周青燕看着两个小女孩去了里屋,用手肘碰了碰马谷杨道:“哎,刚刚说话那个女孩儿和你有过节啊?”
马谷杨不好意思的摸了一把鼻子,支支吾吾道:“就……小时候不懂事,干了些让玉绾很困扰的事情吧,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我不是和你讲过吗?”
“就是那事儿啊,要我说还得是人家玉绾脾气好不计较。”周青燕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以后多点眼力见儿,刚刚你说起那位兰阿婆的时候,没见到玉绾表情都变了吗?”
“我……”
“先说好,我可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来‘接济’人家,她的作品我是真喜欢的,你可别把我看好的准好朋友逼走了。”
马谷杨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讪讪说了个好。
玉绾聪明、文静,在班里是很独树一帜的存在。
在他们学校,这个班称不上是顶顶好的班级。
顽皮的小孩们自诩长大脱离了掌控,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诚然他也是其中之一。
但真长大后,每每回想起来,还是会因为自己当年做的事情而感到一丝羞愧。想着这次好歹能补偿一下人家,却没想到又说了令人伤心的话。
“玉绾家这个定价,真的能挣到钱吗?”良久,马谷杨开口道。
“乡里乡亲的,咱们也不好多做评价。”
两人在院子里喝茶乘凉,空气比起城里好了不少。
十分钟后,两人出来了。
玉绾先周青燕一步开口,笑意堆满了嘴角,“谢谢您这么照顾我们家生意,那么以后常合作。”
两人握了手,然后按照单子一起去打包东西。
回程车上,周青燕一个个将那些东西又翻看了一遍,但数了好几遍,发现多了不少杯垫,以及一块在袋子最底下的围巾。
拿出来后,一张纸条落了下来,上面是很娟秀的字体,写着:给新朋友的见面礼。
“怎么了?”
见老婆看着纸条发呆,马谷杨还以为是货物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我们以后在不打扰人家的情况下可以常来看看,店里也该多换换风格。”
他们走后,玉绾算了一笔账。
“赚得不少呢!这个月就不用这么紧俏了。”
玉盈凑过来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满,“我觉得咱们思路打开,可以和别的店也谈谈这样的生意。”
“你以为我真搞批发呢。”玉绾道,“也就是最近生意不好,这些布才堆了下来,往常我也不会织这么多。”
“也是,那我们就走精的。”
玉绾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起来倒很有做生意的头脑,还说自己不会应付客户,下午不是说得挺好的嘛。”
“第一次嘛,无师自通,那就算我厉害好了。”
“但是,马谷杨硬要留下来的这盒保健品怎么办?”玉盈指了指还在院子里放着的补钙胶囊道。
“在院子里撒一些吧,就当孝敬给奶奶了。剩下的等阿婆们来织布时给她们都分分。”
又安生得过了几天日子,玉盈几乎每天都会来玉绾这里帮忙做些杂活,倒是整的玉绾不乐意了。
“你回来也有一个月了,温姨真一点不怀疑吗?”
玉盈手的动作顿了顿,直起腰后揉了两下道:“我前几天跟我妈摊牌了,她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说的?”玉绾一惊。
玉温也不是个认不清事儿的,玉盈说回来休假,但怎么看都不是休假的样子。
更何况这次回来,对团里的事情只字不提,以往可都是抓着她要聊上几宿才罢休。
玉温一问,玉盈也就直接说了。
本以为妈妈会数落她一顿,说什么家里供你学了这么久还这样云云,毕竟这样的话语,她偶尔会不经意间在同事的电话里听到,诚然那是她不小心路过听到的,并不是有意为之。
玉温沉默了很久,只问了她一句,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玉盈也如实告诉她,她联系了之前那位镇上的老团长,也是能称得上是贵人的那位发掘了她的人。现在团里缺人,玉盈可以过去帮帮忙。
“有事做总比闲在家里好,实在不行你回来吧,练舞太辛苦了,咱家还有个小卖部呢。”
抽空去见了老团长,在玉盈印象里意气风发的慈眉善目的中年人脸上爬了些皱纹,头上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她来玉绾家找玉盈时,棉絮覆上去的样子。
见玉盈来,老团长很热情的招待了她。
“小玉盈,当真是好久不见了,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哪有,冯团长您说笑了。”
对于冯媛,玉盈一直都存着一份感恩之心,也就是在她面前,她才把在首都歌舞团遇到的破事都说了出来。
冯媛听后,深深叹了口气。
“你离开团早,学生是一年比一年少了。除了那些固定的大型活动,也没什么人找我们出去演出了。”
像是想到什么,冯媛一扫刚刚的愁容,换了副笑脸道:“不过现在你回来了,说不定能好些。我们前段时间来了个新学生,同你那会儿年纪差不多。”
她比划了一下,“差不多也这么高,当时你也这么小,还倔得很。”
玉盈看着冯媛,思绪一下被拉回当时。
“行,她想学什么?我如果会,我肯定好好教。”
“就传统的民族舞。”
“我擅长的不是这个嘎,您知道的。虽然我也能教,但是咱们团里不是还有林姐?让林姐教嘛。”
倒不是玉盈推脱,只不过虽然这几种她都会,但她学得最久的跳得最好的还是紧那罗。
“玉林啊……”冯媛叹了口气,缓缓道,“她前几年走了,说要去外面打拼打拼。”
“我也老了,很多动作做不漂亮了。东西传给了你们年轻人,还得靠你们年轻人传下去。”
玉盈抿抿嘴,答应了。
她不算正式工,充其量算个兼职,因为冯媛没办法给她这么多钱。
但玉盈无所谓,她不是很在意这些。
回来时还有些存款,而玉绾那边说,只要是她促成的单子,会给她那个单子的利润。虽然玉盈没要,但拗不过她,最终谈了五成。
安顿好后面的安排,玉盈回乡的消息算是大范围传开了。
其中也有不少人感到惋惜,说为什么放着城里好好的工作不干,跑回寨子里来了。
当然,其中的真实原由他们就不知道了。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你闲话。”玉绾思索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那又怎么了,这里是我家,我回来也是应该的吧。”
玉盈浑不在意,继续道:“我好像问过你差不多的问题。所以没关系,你是什么答案,我也一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岩叫去找了玉盈。
大概就是欢迎她回来,之后还要让她多帮衬着寨子之类的,全是场面话。
临走前,岩叫此行的目的终于还是暴露出来了。
“你也知道玉绾她们家不容易,你要不再帮着劝劝吧,她不是和你最好了吗?”
玉盈义正言辞的再次拒绝了他,然后把他请了出去。
“你是没见到岩叫那变脸的速度,我看啊要是把他送去学学,说不定就是一代宗师了。”
玉绾受邀来玉盈家吃饭,玉温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对了,明天我要去镇上,之前挺好的一个初中同学听说我回来了,喊我聚聚。你知道的,就是经常和我一起出校门的那个。”
“玉文星?”
“是啊,我想着也好久没见了,听说她现在在镇上有个不错的工作呢。”
“文星嘎,我也记得,你明天提点洋芋去,别空着手。”玉温出声道。
“你们在屋里头说说就好了,有些事情别乱说出去,不好。”
玉盈很快反应过来岩应在说谁,忙点点头,“不说,我心里有数。”
一顿饭吃得还算有滋有味,饭后,玉绾道别她们回了家,而玉盈则跟着玉温去打包明天要带去的东西。
玉温见到什么都想塞点进去,玉盈在一边制止了,但没制止住。
“好了妈,再多我拿不动了。”
“哎,你这孩子。文星之前来咱们家吃饭,不是说这个玉米好吃吗,你也给带点去。”
“那都多少年前了。”玉盈撇撇嘴,但最后还是乖乖听了妈妈的话,把两大袋子东西提到了饭馆。
“阿姨也太客气了!”
玉文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怎么看都像是“成功人士”。
“她惦记你呢,有空来家里坐坐。”
“那肯定,但你之前不是不在嘛,我不好意思去嘎。”
两人谈着毕业之后的一堆事情,说着说着,就聊到了玉盈寨子里的事情。
“我听说绾绾姐家那个寨子要拆了哦?”
“是啊,怎么你也知道了?”
“办公室里看到的,提案。”
玉盈一问才知道,原来玉文星考上公了。
“反正有时候很忙有时候很闲。不过你们这个案子负责人是谁啊,你知道吗?”
“一个叫岩叫的,你认识?”
玉文星吃饭的手一顿,眉头顿时皱起来,“他啊,他怎么跑你们寨子去了?去年不是还在那个,叫什么来着,反正是另外一个寨子。”
“你知道他啊?”
“听过。他去年好像是超额完成了什么指标,镇里还蛮重视他的。不过我也才刚去没多久,现在只能算是个打杂的,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你要不再想想那个寨子叫啥?”
玉文星低着头,许久,她说出一个地名,“应该是曼掌朗村。”
前几天和一位朋友聊到大致的内容,据说老人们如果在村子里走了,会有一个专门的葬在一起的地方。但如果在外面去世,人没法儿葬进去。至于骨灰就由生前她想的处理。所以小绾让玉兰待在了她想守护的这片土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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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