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彼岸。
田悦萌盯着电脑屏幕，画面是晨光文具店门口的监控。
她看着白思桐走进店里，看着她和周伯交谈，看着她拿着一个信封走出来，坐进车里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田悦萌咬着苹果，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这个文具店的老板手里有一份旧名单。
这个老板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关注白思桐的消息，甚至……和她妈妈宣桐有过联系。
田悦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周伯的全部资料。
老人，六十七岁，晨光文具店老板，无妻无子，独自生活。
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可实际上，他手里掌握着暗蝶组织十五年前的核心机密。
田悦萌看着资料，陷入了沉思。
白思桐拿到了名单。
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把名单交给老鬼？还是……自己留着？
还有周伯。
白思桐没有杀他。
田悦萌放下苹果，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犹豫要不要把周伯的事告诉徐哲桉。
如果说了，徐哲桉一定会去查周伯，一定会查到那份名单。
可那样的话，白思桐就暴露了。
如果不说……
田悦萌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拿起手机，给徐哲桉发了条消息：
【白霜降出生登记的户籍意外损毁了，目前系统上查不到她的信息。另外她空白的那十年，也没有记录。至少是在国内没有任何记录。另外，白振海的户籍记录有被篡改的痕迹，原始记录里可能有他亲人的信息，但被刻意抹掉了。】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侧。
这样把水搅浑最有意思了 。
……
海州公安局。
徐哲桉收到田悦萌的消息时，正在看冯云祁送来的调查结果。
冯云祁的效率很高，一天时间就查到了楚怡好的背景和白振海的户籍记录。
楚怡好的背景很干净：警校档案管理专业毕业，成绩优异，通过正规招考进入海州公安局档案室，入职半年，无不良记录，社会关系简单。
看起来毫无问题。
可越是干净，徐哲桉越觉得不对劲。
至于白振海的户籍记录……
冯云祁从户籍科调来了最原始的档案，可那份档案明显有被篡改的痕迹。
白振海那一页，家庭关系栏写着“未婚，无子女”，但纸张边缘有轻微的刮擦痕迹，像是原本写了什么，后来被人刮掉重写了。
“我问了户籍科的人。”冯云祁坐在徐哲桉对面，皱着眉说，“十五年前白振海死后，有人来户籍科调过他的档案，说是办案需要。但调档记录被人删了，查不到是谁调的。”
徐哲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了沉。
有人在白振海死后，篡改了他的户籍记录。
抹掉了什么？
田悦萌的消息说，原始记录里可能有他亲人的信息。
白振海有孩子？
徐哲桉的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顾文的脸。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是白振海的孩子？
可如果白振海真的有个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会不会……
徐哲桉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他拿起手机，给田悦萌回了条消息：
【白振海的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多大？】
田悦萌几乎是秒回：
【白振海的孩子如果活着，现在怎么也有二十岁左右。】
徐哲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在拿到实锤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
顾文回到家，将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看了很久。
名单。
十五年前暗蝶组织所有核心成员的名单。
如果她把这份名单交给老鬼，老鬼一定会按照名单，把那些人一个个清理掉。
就像清理赵坤一样。
可如果她不交……老鬼不会放过她。
顾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信封，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将信封藏在最里面的夹层里。
先放着，等她想清楚了再说。
她走出卧室，手机正好震动了一下。
是老鬼的加密短信：
【周伯什么时候处理？】
顾文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微微发凉。
她回复：
【周伯那边……我还在处理。他一个老人，没什么威胁，不如留着，以后可能还有用。】
消息发出去，过了几分钟，老鬼回复：
【随你。但记住，不要心软。名单尽快交给我。】
顾文看着这条消息，松了口气。
周伯暂时安全了。
她删掉短信，将手机扔在桌上，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可她的世界，依旧一片黑暗。
周伯说，她小时候连蚂蚁都舍不得踩。
可现在呢？
她手上沾了多少血？
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顾文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向酒柜。
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了。
远到……再也回不了头了。
……
第二天，顾文照常去警局上班。
她刚坐下，林薇就凑了过来，神色兴奋：“顾文！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顾文抬起头。
“我们查了暗蝶组织当年的文物走私记录，发现他们和一个海外买家有长期合作。”林薇压低声音，“那个买家，代号‘先生’，至今身份不明。我们怀疑，如果暗蝶组织真的还在，他们一定还在和这个‘先生’合作。”
顾文的心底微微一动。
先生，暗蝶组织最大的海外文物买家，也是老鬼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那你们打算怎么查？”顾文状似随意地问。
“徐队说，先从国内的文物走私渠道入手，顺藤摸瓜，争取找到‘先生’的线索。”林薇说，“对了，徐队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事情商量。”
“好，我知道了。”
顾文站起身，走向徐哲桉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去。
徐哲桉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到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顾文坐下，看着他：“徐队找我，是有什么事？”
“文物走私的线索，你应该听林薇说了。”徐哲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顾文想了想，“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先生这样的海外买家，通常非常谨慎，不会直接和国内的走私团伙接触，中间一定有中间人。如果我们能找到中间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先生。”
“中间人？”徐哲桉挑了挑眉，“你觉得，中间人会是什么人？”
“可能是古董商，可能是拍卖行的人，也可能是……”顾文顿了顿，“有海外背景的生意人。”
徐哲桉看着她，目光深沉：“你对这个先生，好像很了解。”
顾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专业的表情：“不是了解，只是基于犯罪心理学的分析。类似的跨国犯罪案件，中间人的角色通常都是这样的。”
徐哲桉看了她几秒，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说得有道理。行了，文物走私的线索我会让人跟进。”
“好。”
顾文站起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回到工位，坐下，拿起笔，却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徐哲桉刚才的眼神。
怀疑，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顾文闭了闭眼，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加快速度，在徐哲桉查到真相之前，她必须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
太平洋彼岸。
田悦萌盯着电脑屏幕，画面是徐哲桉办公室的监控。
她看着白思桐从容应对徐哲桉的试探，看着徐哲桉眼底越来越深的怀疑，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装。”
她忽然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田悦萌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徐哲桉又发了条消息：
【提醒你一句，白振海的孩子，如果真的活着，很可能已经被暗蝶组织带走了。ta的身份，一定是被精心伪造过的。你身边如果有身份存疑、年龄相符的人，不妨多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