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通知是周一早上发的。
林薇拿着一张A4纸，兴高采烈地在办公室里宣布：“各位！这周五晚上全队团建，去城郊的青龙峡烧烤，住一晚，周六下午回来！徐队说了，最近大家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
“好耶！”
“我要吃烤羊腿！”
“我要喝啤酒！”
办公室里一片欢腾。
只有顾文坐在工位上，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顾文，你去吗？”林薇凑过来，一脸期待，“青龙峡超好玩的，有山有水，晚上还能看星星！”
顾文抬起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啊林薇，我这两天有点感冒，可能去不了了。”
“感冒了？”林薇一脸担心，“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顾文笑了笑，“你们玩得开心点，帮我多吃点烤羊腿。”
“那好吧。”林薇有些失望，“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对了，冯云祁那家伙也不去，说什么家里有事要休假，真是的，每次团建都缺席。”
顾文愣了一下：”冯哥也不去？”
“他啊，富二代嘛，周末活动多着呢。”林薇撇撇嘴，“听说又去泡吧了，夜夜笙歌，哪像我们这些打工人。”
顾文笑了笑，没有接话。
冯云祁不去团建，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少一个人注意她的行踪。
……
徐哲桉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顾文的侧脸。
他皱了皱眉。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感冒了？
是真的感冒，还是……不想参加团建？
徐哲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了沉。
他总觉得，顾文在刻意回避什么。
……
周五下午，全队准时出发。
一辆越野车，载着七八个人，开往青龙峡。
冯云祁果然没来，据说是家里有事请了假。
顾文站在警局门口，看着车远去，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她拿出手机，给年箫发了条加密消息：
【他们走了。老地方见。】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好。】
顾文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地下车库。
老地方，是城郊的一间废弃仓库。
那是组织在海州的秘密据点之一，平时没有人去，只有接头的时候才会用。
顾文开车到仓库的时候，年箫已经到了。
男人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夹着一支烟，看到她来，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年箫二十岁左右，身材清瘦，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是老鬼的养子，也是组织里的核心成员。
但和组织里其他人不同，年箫对顾文，始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名单拿到了？”年箫开门见山。
“拿到了。”顾文点点头，“但我没带在身上。”
年箫挑了挑眉：”老鬼让我来取。”
“我知道。”顾文看着他，“但我想先留几天。”
“为什么？”年箫的目光沉了沉，“你应该知道，违抗老鬼的命令，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顾文的语气平静，“但这份名单，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我想先看看，上面都有谁。”
年箫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顾文，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心软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老鬼让我给你的。下一个任务，双金赌场。金爷那边有批文物要出手，让你去接。”
顾文接过U盘，没有说话。
金爷，海州地下赌场的老板，也是暗蝶组织在海州的重要合作伙伴。
“还有。”年箫顿了顿，压低声音，“老鬼最近对你不太满意。赵坤的事处理得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起疑。周伯那边，你最好尽快处理，不要留后患。”
顾文的指尖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
年箫看着她，眼神复杂：“蝴蝶，听我一句劝。别和老鬼对着干，你斗不过他的。你母亲还在他手里，你应该清楚。”
顾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你提醒。”
年箫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老鬼让我告诉你，警局里那个眼线，她直接听命于老鬼，级别比你高。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顾文攥紧了手里的U盘，指节泛白。
年箫的车已经开走了，仓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青龙峡。
烧烤架上的肉滋滋作响，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烤串，喝着啤酒，聊着天，热闹非凡。
只有徐哲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时不时喝一口，目光时不时飘向手机。
顾文没有来。
他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感冒好点没有，她只回了一句“好多了，谢谢徐队关心”，就没有下文了。
徐哲桉的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徐队，你怎么不吃啊？”林薇举着一串烤羊腿走过来，“这羊腿超好吃，你尝尝！”
“没胃口。”徐哲桉摇摇头。
“是不是担心顾文啊？”林薇眨了眨眼，“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徐哲桉语气平淡，“人家感冒了，需要休息。”
“哦——”林薇拖长了语调，一脸暧昧，“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徐哲桉白了她一眼。
“我什么都不懂。”林薇笑着跑开了。
徐哲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啤酒。
他确实在担心顾文。
但不只是因为感冒。
他总觉得，顾文今天的缺席，是有意的。
像是故意要避开什么。
徐哲桉拿出手机，翻到冯云祁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震耳欲聋，是劲爆的电子音乐和人群的喧嚣。
“老徐？”冯云祁的声音带着一丝醉意，“怎么了？团建不好玩？”
“你在哪？”徐哲桉皱了皱眉。
“酒吧啊。”冯云祁打了个嗝，“家里老爷子让我相亲，我烦得很，溜出来喝两杯。怎么了？”
“帮我查个事。”徐哲桉的声音低沉，“顾文今天下午的行踪，她有没有出门，去了哪里。”
“查顾顾问？”冯云祁愣了一下，酒意醒了大半，“不是，老徐，你查人家小姑娘行踪干什么？你该不会是……”
“少废话。”徐哲桉语气不耐，“让你查你就查，路口监控就行，我要知道她去了哪。”
“……行吧。”冯云祁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我让我手底下的人看看，不过得等一会儿，我这酒吧信号不好。”
“好，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徐哲桉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望向远处的群山。
天色渐暗，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美得不像话。
可他的心里，却一片阴霾。
顾文，你到底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