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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月之局(6)

乔知遥察觉到顾之晏微偏的视线,以及他眼中那一瞬微妙的怔愣,心中浮起一抹讶异。

他这是在......不好意思吗?

乔知遥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笑意几乎要掩不住。

向来冷峻寡言的顾大人,竟会因自己唤了一声名字,就如此局促吗?

若非亲眼目睹,她实在难以想象,顾之晏竟能和“羞窘”扯上联系。

而顾之晏此刻,方才稍稍敛了些许纷乱心绪,视线回转,却正好迎上了乔知遥眼底那一抹明晃晃的笑意。

顾之晏一瞬怔住,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复又移开视线,低头端起茶盏掩饰情绪。

他状若平静地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是你先察觉此中疑点,我去查,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既有所得,理当告知。这是分内之举,不足言谢。”

若非乔知遥观察细微,瞥见了顾之晏绷紧的指节,几乎也要信了他这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

乔知遥眸中笑意微敛,终究体贴地没去点破顾之晏的那点别扭。

她心中却忍不住轻叹:顾之晏,真总是叫自己一再改观。

若再不及时转开话题,只怕这位意外纯情的顾大人,真要有些坐立难安了。

乔知遥收拢笑意,眸中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看向顾之晏,沉声问道:

“你对前安定王,赵延桢,知之几何?”

顾之晏闻言一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沉吟片刻方答:“两年前病逝于封地,兵权随即被朝廷收回。他的封地恰好与西防相邻,一度兵权在握,为朝廷所忌。”

乔知遥微微点头,语气淡然:“前几日,冯子望曾邀请我至讲经斋一叙,他提及,现今礼部尚书许庭至,早年曾与赵延桢的亲信有过几次私下往来。”

乔知遥稍作停顿,目光逐渐凝重:“银三六那笔赈银,便是通过他与赵延桢的暗中操作,被悄然提前拨出。”

乔知遥说罢,似是在斟酌措辞,又补充道:“不过冯子望此人,极擅藏锋试探。我与他几番交谈,能感受到他只透露自己希望别人知晓的部分。因此,他所言未必完全信。”

待乔知遥话音落下,室内重归一片寂静。

顾之晏支起手肘,手指搭在面庞一侧,垂眸望向桌案,似是陷入了沉思。

乔知遥见状,亦未急于听他的回应,静静地将方才得知的消息在心中梳理。

顾之晏带来的这条消息,细思之下,可引出诸多猜测。

比如,林庆之的除名,恰好发生在林晟叛逃之后的一段时日,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因果关系?

林庆之的被除名,是因林晟的叛逃所牵累,还是林晟在竭尽全力下,所能为他争取的唯一生路?

再比如,林庆之当年在兵部任职时,是否犯下了某些过失,才被人握住了把柄,从而迫使林晟做出叛逃之事?

这些推测交织成了一张复杂难辨的网,谁是因,谁是果,叫乔知遥一时难以下定论。

而亦有可能,林庆之与林晟的命运其实并无直接关联,一切或许仅是巧合罢了。

乔知遥微敛眼眸,目色幽深。

无论二者之间是否有关系,这条消息至少为她接下来的追查指明了方向。

既然关于“辛冬·兵银·一五”暂时困顿无果,那么或许换个方向,便能找到突破口。

乔知遥正思索之际,余光忽地瞥见顾之晏微微动了一下。

乔知遥随即抬眸望向顾之晏,耳畔传来顾之晏的声音,却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话语。

顾之晏目光沉稳,眸中带着难得的认真。

他直视着乔知遥,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问道:

“你就从未疑过我?”

这一问,让乔知遥不由愣住了。

她原以为,顾之晏在沉思许久后,必定会提及一些他所知的,关于赵延桢的过往。

亦或是他对这件事的见解。

可乔知遥却没料到,顾之晏却在此刻,问出了这么一个直白且意外的问题。

从未疑过吗?不,是疑过的。

最初每一次与顾之晏的会面,她无一次不是满怀警觉与戒备,怀疑他每一字每一句背后藏着的深意。

甚至连生辰夜那晚,她也曾疑心顾之晏的目的,警惕于他是在暗中监视、刺探自己为何会在枢密旧府。

那么,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不知不觉地、毫无防备地全然信任他了呢?

乔知遥略微有些迷茫,她垂下眼眸,却发觉自己竟也无法确切地说出,究竟是何时开始。

她曾如此轻易地信任过一个人么?

与时岚的友情是自幼时便建立,源自于共度过的那些岁月。

而与宋连平的交情,亦是基于他是父亲的旧部,经过时间和几番接触,才逐渐加深对其的信任。

可唯有顾之晏,似乎早在无形中,打破了她一贯的理智与谨慎,超越了她设下的所有界限。

只有顾之晏是特殊的。

可是究竟是为何呢?

乔知遥微微蹙眉,心中生出诸多困惑。

是因为对顾之晏品行的信任吗?

还是因为意识到他与自己的相似?

亦或是因为察觉到了他冷峻面容下,藏着的温暖与关怀?

还是......

乔知遥没有再去深思,她略略垂眸,放于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低声说道:“盟友自不该相疑,我信你。”

顾之晏听罢,忽而低低地笑了,这是乔知遥第二次见他笑。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笑容不再转瞬即逝,也不再像是稍纵即逝的幻觉。

顾之晏眉宇间的冷峻仿若霜雪消融,终于露出了覆盖于冰雪之下的无边春色。

乔知遥不出意外地,依旧像上次一样怔住了,一时移不开眼。

顾之晏终究没有笑太久,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克制。

然而那份自内而外溢出的愉悦,却并未随着收敛的笑意消散,依旧透过他的眉眼与微微勾起的唇角,显露出来。

顾之晏看着乔知遥,似是做下了某种决定,低声说道:“好,既然你信我,我也不应隐瞒。”

下一瞬,顾之晏目光微凝,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沉声道:“赵延桢两年前的病逝,不过是朝廷掩盖真相的托辞,真正的原因,是他心生反意。”

顾之晏顿了顿,语气更低沉了些:“而我,恰好参与了两年前,清剿赵延桢的密旨。”

乔知遥闻言,顿时回神,专注地听着顾之晏接下来的言语。

顾之晏眼眸深邃,似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赵延桢的反意,最早是由枢密院察觉的。当时赵延桢的举动十分异常,频繁出入封地旁一些偏远地区,似是和一股不明势力有了接触。”

“当时的枢密使敏锐地察觉到赵延桢行事反常,遂即将此事上报陛下。”

“陛下初时未曾表露过多,只令枢密使悄然探查,直至最终确认赵延桢心生反意,方才下了一道密旨,命枢密使连同赵延桢封地附近几县的守军,共同围剿。”

顾之晏语气略带几分凝重,继续说道:“我那时同枢密使一齐前往,参与了对赵延桢的清剿。待我们到达赵延桢府邸时,赵延桢已然知道自己事情败露。”

说至此,顾之晏一顿,眉宇中透出几分疑惑:

“可奇怪的是,赵延桢明知自己事情败露,已陷入困境,却并未尝试潜逃求生,而是静立于正厅中,毫无逃避之意,仿佛早已预见自己无法逃脱。”

顾之晏眼睑微敛,似是在回忆那时的情景:“他就站在那冷眼望着我们,一动不动。就在我们准备动手,将他押解回雍都时,他却忽地大笑起来,笑声极其苍凉。”

“他大笑着说:‘我赵延桢这一世,好歹也算是一方豪杰,没曾想竟落得如此下场,沦为他人手中一颗弃如敝履的棋子,真是可笑至极。罢罢罢!成王败寇,终究是我输了。’”

顾之晏停顿了片刻,抿了一口茶,低沉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赵延桢说完这段话,便随即拔剑自刎,未透露出任何一丝关于那幕后人物的信息。”

“我们那时离他稍有些距离,心中警觉他也许会突然暴起,因此未能及时制止。”

“他自刎后,我们立即对其府邸进行了彻底搜查,甚至掘地三尺。”

“然而,无论我们如何翻找,除了发现大量的金银珠宝与奇珍异玩,竟没有再发现一丝一毫的线索,哪怕是一封来往的文书。”

“整个府邸如同被精心清理过一般,未曾留下一抹痕迹,不知是被赵延桢彻底销毁,还是根本就不曾存放在这里。”

顾之晏看向乔知遥,语气更加沉静,为这段回忆画上了句号:“最终,无论是赵延桢的反叛,还是他背后那股神秘势力,都未曾揭示。直至今日,仍旧是未解之谜。”

乔知遥听罢,放于膝上的双手不由握紧。尽管顾之晏未曾详述当时情景,但是乔知遥亦能想象出此行凶险,不心底不自觉有些揪紧。

但当乔知遥瞥见面前全须全尾的顾之晏,看他沉稳品茶的模样,不由有些自嘲:顾之晏当时若真有危险,此刻又岂能如此安然与她交谈?

不过顾之晏所说的内容,倒是与之前自己的猜测不谋而合,果然如她所想,赵延桢不过是幕后那股势力,手中的一枚棋子。

但随着这层信息的揭露,乔知遥心中亦随之浮现出新的疑问。

按照冯子望所言,赵延桢之所以提前挪动那批赈银,是察觉到朝廷削藩的意图,为了壮大自己的兵力,争取与朝廷谈判的资格。

再者,既然朝廷能够察觉赵延桢的反叛之心,为何又对那批提前调动的赈银视若无睹?

当时是否有人隐匿了这笔银两的调动,为赵延桢和许庭至做了掩护?

而若真有如此掩护之人,为何那时能掩盖得如此严密,两年前却不再为赵延桢保驾护航?

而乔知遥清晰地记得,这些年来,朝廷从未发布过削藩的指令,赵延桢为何会突然心生反意?

若真是幕后那股势力为赵延桢提供过支持,那么赵延桢当时又是以什么样的条件互换?

又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之下,赵延桢才最终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小顾大人追妻之路上,有了里程碑式的进展!!

我们阿遥终于意识到小顾大人对自己而言是特殊的了!!(虽然她还没意识到这是好感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我们阿遥表面上是一朵高岭之花,实际内心戏超级足哈哈哈哈哈

还有就是,她真的是个重度颜控呢

今天是阿遥的一则内心小剧场:

【看见顾之晏笑的那一刹那】

阿遥的第一反应:好美啊(呆住,移不开眼)

用现在的一个梗来形容阿遥当时的心情就是:

我们雌鹰般的大女人就该看如此美人,来缓解上班的疲惫

好啦宝宝们我们下章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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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月之局(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