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那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时岚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出声,似是已然睡去。
乔知遥望着屏风后的身影,忽而想起时岚邀她同住那日。
那几日时岚行踪颇为神秘,不知在自己屋子内捣鼓些什么,少见地未往西厢来寻乔知遥。
直至一日傍晚,时岚开口相邀同住,乔知遥才知这几日时岚究竟在忙些什么。
彼时时岚为安排好同住事宜,不惜将原本的厢房重新布置一番,特地请了几位巧匠入内改造。
床榻、案几、屏风与柜架皆是时岚亲自督作摆设,将屋内格局重新分了好几处。
时岚将自己那间厢房一分为二,摆下两张拔步床,中间以屏风相隔,又特地辟出一隅,添了亮格柜与书案,供乔知遥翻阅从实录馆搜集写就的线索册子与私誊副录。
乔知遥初见这番布置时不由蹙眉,她本不愿让时岚如此费神费力,可一切已安排妥当,再推辞不免辜负时岚的一番心意。
乔知遥环顾屋内格局,见与原本“坐北朝南、藏风聚气”的讲究大相径庭,轻叹了口气,道:“改得这样过,怕是会扰了你的气运。”
时岚却毫不在意,坐在新置的罗汉榻上晃着脚,理直气壮地反驳:“胡说!我气运好着呢,才不会被这些干扰。”
时岚将修整过的厢房环视一遍,眼中满是得意,振振有词道:“而且阿遥你看看,全雍都找不出第二间起居读写两不误的厢房,我可是独一份。”
乔知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未再多言。她明白,时岚是为了让她安心,不必有太多顾虑。
回忆至此,乔知遥心头不觉一暖,也愈发坚定了要护好时岚周全的念头。
哪怕自己无法摆脱挣出那张网,也要竭尽全力不让时岚因她而受牵累。
而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要早些理清局势。
乔知遥始终对今日讲经斋外,阿昭的出现心存疑虑。
虽无任何证据佐助,但乔知遥隐隐觉得,阿昭对讲经斋中的情景并非全然不知。
他与时岚今日的相遇也许确是巧合,然而乔知遥并不认为,他只是个偶然闯入的旁观者,更似是已身处局中之人。
乔知遥静静思索片刻,收敛好心中种种推测,于床榻上起身,轻轻推开碧纱橱,来到时岚为她置下的书案旁。
乔知遥从亮格柜中取出一本旧字帖,是上回随母亲信笺一并寄来的。母亲素知她有临帖静思的习惯,故特意附来几册旧帖。
乔知遥自南地启程时,行装极简。
卢清颂本欲为她多备些金银细软,甚至打算向舅母借些,免得她初至雍都时,举步维艰。
乔知遥却一口回绝,她不愿母亲再添劳碌。
母亲素来体弱,虽舅母生性宽厚,断不会计较借银之事。但乔知遥清楚母亲性情,再宽厚的情分,母亲也定要还清,且多半会为此加倍操持。
于是乔知遥最终只携了必需的盘缠、一册随身小记薄本,及那张灯笼残纸。至于重返雍都后的诸般花销,乔知遥亦已作好打算。
如若可如愿进入实录馆,自有微薄劳酬;如若无法进入,她便自行觅处书铺,替人抄书维持生计。
乔知遥心知行囊拖带太多,行路难快。为赶在春册预议之前抵达雍都,乔知遥只雇了一趟镖局小标,不载物,只护人。
那时返雍路途不过三骑一车,他们一路轻行北上,日夜兼程。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身上所负虽轻,心中却满是对前路未知的沉重与迷茫。
而此刻,乔知遥亦无暇回顾旧日情绪。
乔知遥收敛神思,将取出的字帖铺于案上,执笔临帖,脑中回忆着今晨与冯子望的那场交谈。
冯子望并未全然吐露实情,尤其是牵涉自身之处,遮掩与修饰颇为明显。
然冯子望提及的两个名字,却应是可信。
许庭至、赵延桢。
这二人在明面上并未有过显著往来,职务不属,交情不显,冯子望若是杜撰,未免太过拙劣。
况且,冯子望今日主动邀她前往,绝不会是忽然良心发现,前来相助解惑,亦不会是为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冯子望此举,必是另有所图。
但不论冯子望的目的为何,是试探也好,示好也罢,乔知遥可以肯定的是,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
或许正因如此,冯子望才会主动抛出一部分可供查验的线索,也为后续接触提前铺路。
冯子望既知自己已经查至特殊通道,便也该知自己的能力与手段,自不会用经不起推敲的谎言糊弄她。
乔知遥尚不能断定冯子望意图是利是害,但既然冯子望有求于自己,那么今日他所传递出的消息,除却他本人的部分,九成大抵属实。
思及此时,乔知遥所临那一页,最后一字恰好收笔。
乔知遥搁笔,目光落于帖上墨迹,瞥见今页末行赫然一句: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乔知遥不觉一滞,凝望着眼前这一句话。
这一句与她目前处境何其贴切。
她明知乔家案乃人为蓄意构陷,然一经朝堂批定,再经坊间传言渲染,昔日堂堂清流,便化作了众口相传中,“中饱私囊、贪墨官银”的佞臣。
真伪本无可混淆,最终却因权势操控与众口铄金,轻易被涂抹成另一番模样。
明明父亲未曾染指半文,世人却硬要为其横加罪名。
于是到了最后,父亲便是连清白也不再有处可申,只能任由闲言碎语,蚕食其身后名。
乔知遥敛下眼眸,唇线微微抿紧,抬手翻过这一页,另起新纸,提笔写下了四个名字。
冯子望、许庭至、赵延桢、林晟。
乔知遥望着那页纸,指腹轻扫而过早已干透的墨迹,四个名字静静伏在纸上,似被一条无形的线缠缚一系。
乔知遥的目光先落在了“冯子望”三字上。
冯子望今日的整场对谈中,自始至终,未曾主动承认有意参与局中,只将自己巧妙安置一个在被动应势的位置,一枚被推至阵前的“卒”。
而“卒”既动,必有“车”驱。
乔知遥的视线随即转向“许庭至”。
许庭至只凭一句口信,便驱动冯子望悄然调卷、补笔入档。他所能调度之权,早已跳脱寻常礼部中人的范畴。
许庭至既能在礼部行事,又能同兵部、户部的边缘交错,皆指明了一件事:其上另有人庇护。
“车”者,冲阵之兵,当披坚执锐,直取敌首。
许庭至本不该为“车”,他并非冲锋陷阵之人。
可许庭至却在不露声色中,为局中关键环节开道,促成了“银三六”的提前挪动。他凭着背后倚杖,越司行权、越权调度,明明不是冲锋者,却行了“车”之道。
如此一来,他虽非为常规“车”,却以不动声色的手段为“帅”破局开道,倒是恰好映出这位尚书大人僭越常规、进退有道的本色。
乔知遥又将目光转向“赵延桢”。
这位封地毗邻西防、曾一度握有重兵的异姓王,或许以为自己是执棋对面的另一位“帅”。
他自以为与那幕后之人不过是权益交换、各取所需的合作,自己手中有兵有地,有底气也有与对方博弈的筹码。
可如今看来,这位安定王,不过是被那双幕后之手,提线而动罢了。
赵延桢不过是依着那位幕后“帅”设计的轨迹,演好一出兵困银竭的戏码罢了。
他不过是一枚“相”或“士”,位守一隅,功能单一,只是用于掩护真正的将帅,牵制风险。一旦局势转变,便可弃之敝屣。
赵延桢的“病逝”,也许正是那只幕后之手,在收局时撤去的那枚障眼棋。
乔知遥垂下眼眸,望向纸上最后一个名字:“林晟”。
若冯子望为“卒”,许庭至为“车”,赵延桢尚能称作“士”或“相”,那么林晟......
怕是连“卒”都算不上。
“卒”虽低微,却可一格一格跋涉前行,纵使身处险境,尚有机会“过河”,搏一个生还的转机。
可林晟呢?自始至终,他就被按死在棋盘之外,既无资格参局,亦无力量翻盘,只能宛若提线木偶一般,于既定的落点中,被定格为“卷银叛逃”的替罪羊。
乔知遥曾九成笃定林晟是被构陷之人,可随着消息愈来愈多,更多疑点浮现,乔知遥犹疑了。
林晟究竟是否知情?他“卷走”的那十数万银两,究竟是赵延桢挪用的赈银余数,还是另有人临时塞入,意图借他之死掩盖一条埋藏更深的银流去向?
而林晟......是否曾试图反抗,还是早在这盘棋开局之前,便已认命俯首?
乔知遥静静注视着纸上的四个名字,像在心中铺陈了一盘巨大的棋。
而这四子,皆绕一人而动。
乔知遥提起笔,于纸上落下那枚注定居中的字。
“帅”。
一切的谋划遮掩、转折翻覆,皆由此而起,亦终结于此。
乔知遥思定之后,并未将字帖收起,继续一笔一画地描摹着帖上小篆,借以平息心绪。
临近晚膳时,内室榻上传出一声轻哼。时岚悠悠转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臂舒展,眼眸半阖,像是仍未从梦中回神。
时岚揉着眼角因哈欠沁出的泪花,踱步出了内厢,倚在罗汉榻上,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几时了?这一觉睡了好久,觉得整个人都要睡散了。”
乔知遥见时岚醒转,便搁下了手中笔,抬眸答道:“已是酉时一刻。”
时岚正用指尖轻点着面颊,闻言动作一顿,讶异地睁大眼睛:“我竟睡了这么久?难怪觉得腰酸背痛,今日真是累着了。阿遥你肯定饿了罢?走走走,瞧瞧晚膳备得如何了。”
乔知遥微微颔首,与时岚一道往偏厅行去。
晚膳果然已备妥,时岚吩咐下人将饭菜一一端上,眼见桌上又只有她与乔知遥两人,不免嘀咕道:“爹又去了太医院,娘也迟迟未归,怎地一个两个的都这般忙碌。”
乔知遥夹了一勺翡翠虾仁送入时岚碗中,淡声宽慰道:“伯父伯母是悬壶济世,为救苍生。”
时岚低头看着碗中自己爱吃的菜肴,唇角勾起笑意,欢快道:“幸好还有阿遥你陪着我,你是不知道,自从你——”
话还未说完,时岚猛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讪讪闭口,侧头望向乔知遥,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与歉意。
乔知遥却摇了摇头,眸色温和:“无妨,都过去了。”
时岚抿了抿唇,也轻声“嗯”了一声,低声道:“是啊,都过去了。”
饭桌上,二人默契地未再提起阿昭之事。饭毕,时岚靠坐在椅中,双手搭在小腹上拍着,半是满足,半是慵懒地长舒了一口气。
时岚望向乔知遥,关切道:“对了阿遥,方才忘问了,今日冯子望那老东西同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乔知遥便将讲经斋中与冯子望的一番交谈,以及下午所做推断,简要向时岚述说了一遍。
时岚听罢眉心微蹙,沉吟片刻,正色道:“阿遥,我会继续在太医院里查查,看那种怪病案是否还有别的副本。”
“照你之前推测,说不定那就是别有用意的掩饰。只要这种写法不止一份,也许能顺藤摸瓜出些什么。”
“至于上次说的写这份病例的医官,我还未能查到。那页副录落的是通字号,并未署名。那段时日正值署中换值,太医院由医官轮番按号接诊。”
乔知遥颔首,望着时岚,眸中掠过几分暖意与谢意。
时岚所言病案,正是之前二人发现署有“四时逆转”“经络倒行”的那例诊断书。
这份诊断书中,不仅术语错乱,还缺药房与调理方式,与太医院寻常病案副录有显著不同。
也许这份诊录,便是被伪装为医案的暗语文书。
二人饭后便回了主厢房,因乔知遥明日要赴实录馆上署,夜里两人也未多闲话,早早便歇下了。
夜色深沉,室中一盏油灯静静燃着,给乔知遥的侧脸笼上了一层暖光。
乔知遥睡得极浅,眉头自入睡起便紧蹙不展,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忽然间,乔知遥猛地自梦中惊醒,冷汗沁湿额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乔知遥坐起身,眼眸有一瞬空芒,半晌才渐渐聚焦。
四下一片寂静,唯有远处依稀传来了几声更鼓声。
屏风之后,传来时岚均匀的呼吸声,清浅绵长。
乔知遥垂眸望着膝上被自己揉出褶皱的薄被,静静地坐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乔知遥反复了几次,胸腔中残余的寒意才渐渐散去,梦中未尽的惊惧被一点点压下。
她梦见了一片荒原。
风雪无声地倾轧着这片荒原,天地苍茫,灰白一片。
成排的尸体倒伏在风雪中,衣不蔽体,面容僵硬扭曲。他们有的抱着空空的粮囊,有的死死护着怀中瘦骨嶙峋的孩童。
尸体如残败的破布,横陈在这片枯寂的原野上,他们的眼眸皆大睁看着东边,似是还在等待着从未到来的赈银。
梦中,乔知遥站在那一片荒野中央,赤足踩在脚下被风雪肆虐的土地,四周尸横遍野,乔知遥看着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双眼,脑中回响着冯子望白日所言。
“银三六,先行拨出,无调令在前。”
“林晟无权调拨此银。”
“赵延桢察觉削藩意图,借整兵之名,预先动银。”
“乔大人,曾试图上报此事。”
字字句句,将乔知遥心中深埋的压抑一寸寸剥开。
白日里,在讲经斋内,冯子望事不关己的平淡口吻,本就在乔知遥心头激起一腔悲愤。
只是还没等她宣泄,便被时岚的骤然出现打断。乔知遥唯恐时岚被杜慎误伤,只得强行按捺,将心头翻涌的情绪生生压回。
后来归途中,乔知遥又因阿昭之事心生疑虑,怀疑其目的和忧虑时岚的安危,神思始终不得安定。
待回到时宅,乔知遥又因要将冯子望所言一一梳理推演,只得强自收束杂念,使得自己沉稳冷静。
理智接管了身体,情绪被一再搁置。
乔知遥一如往常般井然有序,连她自己,也一度误以为那些悲愤,已经在接踵而至的一桩桩事中沉淀,悄然消散。
可它们从未真正离去。
那些被拦腰斩断、仓促压下的情绪,始终蛰伏在心底深处,终于在夜深人静之时,于梦境之中悄然复苏。
乔知遥坐起身后便未再躺下,她从衣架上取下外衫,披于身上,望向窗外将明未明的天。
梦中那片荒原的景象仍在脑海浮动,风雪凛凛,尸骸遍野,久久未曾散去。
乔知遥闭了闭眼,随即起身离开榻上。
她动静极轻,洗漱时连水声都未曾响起,更衣完毕后,便悄然推门而出。
街上晨雾初起,晨风穿街而过,吹落旁侧树木上覆着的薄露。
天光尚未大亮,只有稀疏几人,或挑着担,或张罗着铺头。
乔知遥缓步前行,没有立刻转入通往实录馆的街巷。她沿着一条偏道慢行,步幅均匀,像是有意让心绪在这行走间沉静下来。
乔知遥的衣袖被晨间微凉的风吹得微微拂动,她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心头翻涌的激愤,在这一步步行走中,逐渐凝结,化为一种更清晰的执念。
她要去查。
去查那笔银真正的去向,去查是谁借刀杀人,去查那累累尸骸之下,被掩藏的血泪与真相。
乔知遥的目光渐渐沉定,先前的空茫早已不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闪耀的光芒。
是即便前途荆棘丛生,亦九死无悔的决绝。
她不再只为乔家与父亲,自与冯子望交谈后,她第一次近距离直面了西防之后那被层层遮掩的**真相。
那些冻饿而死的军民,不是因为天灾困苦,不是因朝廷失策,却是因为人心险恶。
乔知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追寻的真相,早已关乎这天下万万人。
她不会停下。
两日后,实录馆。
乔知遥已将馆中所有与西防相关的副录查阅殆尽,却始终未能觅得一丝与“辛冬·兵银·一五”有关的踪迹,哪怕是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
乔知遥合上今日最后一册案卷,手掌覆盖在纸面上,眉宇间浮现出几缕沉思。
若非知晓冯子望绝不会以虚假案卷引她试探,乔知遥几乎要怀疑,“辛冬·兵银·一五”是否只是个不存在的影子。
否则,怎会在馆中被抹除得这般彻底,连一处都未曾被提及?
乔知遥望向誊写厅外,天色已逐渐暗下。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脑中思绪万千。
看来这封案卷,真如冯子望所言,是整件事中埋得最深的一点。
它必然藏着某些不能示人的端倪,或许正是揭晓真相的关键。
乔知遥垂眸望着案上层层叠叠的案卷,心中暗忖,既然是和兵银相关......
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名字自心头浮现。
乔知遥怔了一瞬,眼睫微微颤动。
......若是枢密府,是否会留有相关记录?
也不知道他,如今查得如何了,林晟的事,是否已有了眉目?又,近来可安?
乔知遥猛然回神,抿了抿唇,不觉有些暗恼。
思绪怎地发散至此了?
她快速地眨了两下眼,指尖微微蜷紧,暗自宽慰自己:许是近日,太累了罢。
乔知遥收敛思绪,将案上书卷一一规整,今日亦是无所收获。
她披上外袍,走出实录馆。
实录馆外的街道上,灯盏已逐一亮起,与暮色交相辉映。
沿街的铺户陆续开张,人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人影交错,原本沉寂的市井,正在被这来往的脚步与灯火一寸寸唤醒。
乔知遥正准备如往常一般回时府,方才迈出几步,余光却忽地瞥见,门外一道静立的身影。
那人站在门前一侧,背对着她,身着玄色大氅,仿佛正与暗下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站在那,似是已等候多时。
灯火自巷道投来,在他身上镀出一层暖光,使他整个人被笼在朦胧的光晕之中。
乔知遥脚步微滞,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目光一瞬难移。
那人似有所觉,缓缓转身。
乔知遥撞入了一双沉静的眼眸之中。
她心头微震,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是顾之晏。
他立于灯影深处,眉眼依旧,身后是流动不息的市井烟火,而他的眼中,却只映出她一人。
乔知遥有些怔住了,只觉方才心中所念,竟于此刻在眼前悄然映现。
她望着顾之晏,一时竟分不清,是梦未醒,还是念成真。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出自曹雪芹的《红楼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出自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
还有宝宝们,文章中关于象棋的知识都来自于百度,本人是个根本不懂象棋的笨蛋,还有就是我文里的“卒”“车”“帅”“士”“相”的含义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象棋含义,我只是借用了象棋的等级大小(注意这里是等级,不是价值哦),宝宝们千万不要被我误导啊啊啊,象棋中并没有什么卒听令于车的的含义,其实我本来想改掉这个比喻的,但是我之前被人举报了,文章被冻结所以无法修改已发布的文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了,滑跪道歉呜呜呜,以后我一定认真查好所有资料再写!!!
写了2天多,终于紧赶慢赶让小顾大人和阿遥见面了,感觉再不让他出来,他就要到梦里追杀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上夹,虽已成为夹子之耻,但好像还是多了几个读的小天使,开心嘿嘿嘿
感谢各位小天使陪伴我和阿遥还有小顾大人,我会继续努力滴嘿嘿
我们下章再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三月之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