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道：“汉人？你来苗疆做什么？”
墨承熙道：“来……来看风景。”
少女笑了。
那笑容，像山花一样灿烂。
“看风景？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墨承熙看着她，认真道：“这里很好。山好，水好，人也好。”
少女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墨承熙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我叫阿依。”
墨承熙念着这个名字：“阿依……真好听。”
阿依抬起头，看着他，道：“你是从城里来的吧？”
墨承熙点头。
阿依道：“城里是不是很热闹？”
墨承熙想了想，道：“热闹是热闹，但没有这里好。这里安静，干净，让人心里踏实。”
阿依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倒好听。”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第六章阿依
阿依是附近寨子里的人，今年十八岁。
她父母早亡，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是寨子里的巫师，会看病，会占卜，在寨子里很有威望。
阿依跟着爷爷，学会了采药、看病，也学会了唱山歌。
每天，她都会来这山涧边采药。累了就坐在石头上唱歌，唱给山听，唱给水听，唱给自己听。
那天，她遇到了墨承熙。
从那以后，墨承熙经常来这山涧边。
有时候是来“看风景”，有时候是来“采药”，有时候是来“散步”。
但阿依知道，他是来找她的。
她也不说破，只是每次看到他来，心里就高兴。
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墨承熙给她讲京城的事，讲皇宫的事，讲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阿依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京城真有那么大吗？”
“真有。比你们十八寨加起来还大。”
“皇宫真有那么漂亮吗？”
“真有。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皇帝真有三宫六院吗？”
墨承熙笑了。
“皇帝也是人，没那么夸张。”
阿依看着他，道：“你见过皇帝吗？”
墨承熙一愣，随即道：“见过。”
阿依道：“他长什么样？”
墨承熙想了想，道：“跟我差不多。”
阿依笑了。
“你吹牛。”
墨承熙也笑了。
他没吹牛。
他就是皇帝。
但他不想告诉她。
至少现在不想。
阿依也给墨承熙讲苗疆的事。
讲苗人的风俗，讲苗人的传说，讲那些山里的精灵鬼怪。
墨承熙听得入神。
“你们苗人，信什么神？”
阿依道：“信山神，信水神，信树神。万物有灵。”
墨承熙道：“那你信吗？”
阿依点头：“信。我爷爷说，山里有山神，水里有水神，树里有树神。只要我们敬畏他们，他们就会保佑我们。”
墨承熙若有所思。
万物有灵。
这种信仰，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但他觉得，很有意思。
第七章爷爷
这日，阿依带墨承熙去见她的爷爷。
爷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像鹰一样锐利。
他看到墨承熙，打量了很久。
“你就是那个汉人？”他问。
墨承熙点头：“是。”
爷爷道：“你是朝廷的人？”
墨承熙心中一动，道：“老人家怎么知道？”
爷爷笑了。
“老头子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你身上那股气，跟普通人不一样。”
墨承熙沉默。
爷爷继续道：“你来苗疆，是要做什么？”
墨承熙道：“来解决问题。”
爷爷道：“什么问题？”
墨承熙道：“苗人和朝廷之间的问题。”
爷爷看着他，良久，道：“你解决了？”
墨承熙点头：“解决了。”
爷爷道：“怎么解决的？”
墨承熙道：“赋税减半，汉化停止，杀人的狗官处斩。”
爷爷沉默片刻，道：“你说话算话？”
墨承熙道：“说话算话。”
爷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阿依这丫头，很喜欢你。”
墨承熙一愣。
爷爷继续道：“老头子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只要你对她好，就行。”
墨承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老人家放心，我会的。”
爷爷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八章情愫
从那天起，墨承熙和阿依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他们每天见面，说话，一起采药，一起看风景。
墨承熙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姑娘。
她单纯，善良，像山里的泉水一样清澈。
跟她在一起，他觉得很放松，很自在。
不用想朝政，不用想国事，不用想那些烦人的东西。
阿依也喜欢他。
她喜欢听他讲故事，喜欢看他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每次分开，她都会盼着明天快点来。
这日，两人坐在山涧边，看着流水发呆。
“承熙。”阿依突然开口。
墨承熙看向她。
阿依低着头，脸微微泛红。
“你……你喜欢我吗？”
墨承熙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心跳莫名加快了。
“喜欢。”他道。
阿依抬起头，眼中带着惊喜。
“真的？”
墨承熙点头。
“真的。”
阿依笑了，笑中带泪。
墨承熙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阿依，等我办完事，就带你回家。”
阿依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第九章身份暴露
墨承熙在苗疆待了半年。
半年里，他处理完了所有的事务，赢得了苗人的信任。
蒙敢对他，从敌视变成了敬重。
十八寨的首领，都愿意臣服朝廷。
墨承熙觉得，该回去了。
这日，他把蒙敢和几个首领叫来，说要告辞。
蒙敢道：“承熙兄弟，你要走了？”
墨承熙点头：“事情办完了，该回去了。”
蒙敢道：“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墨承熙笑了。
“会。苗疆是我的第二个家。”
蒙敢也笑了。
“好。那我们就认你这个兄弟。”
墨承熙心中暖意涌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承熙兄弟？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众人看去，是周放。
他带着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赶来。
蒙敢一愣：“周将军？你怎么来了？”
周放看向墨承熙，跪地叩首。
“陛下，臣来接您回京！”
全场震惊。
蒙敢瞪大眼睛，看着墨承熙。
“陛下？你……你是皇帝？”
墨承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是大周皇帝，墨承熙。”
蒙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个首领，也都呆住了。
皇帝？
这个跟他们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称兄道弟的年轻人，居然是皇帝？
墨承熙看着他们，道：“蒙首领，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
蒙敢打断他，道：“你不用解释。”
他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你是皇帝，却亲自来苗疆，跟我们这些粗人喝酒聊天，听我们发牢骚。这样的皇帝，我们苗人，认了。”
他跪了下来。
“苗人蒙敢，叩见陛下！”
其他几个首领，也纷纷跪下。
墨承熙连忙扶起他们。
“快起来。我说过，我们是兄弟。”
蒙敢起身，看着他，笑了。
“好兄弟。”
第十章离别
墨承熙要走了。
阿依站在山涧边，望着他，眼中含泪。
“你要走了？”
墨承熙点头。
“跟我一起走。”他道。
阿依摇头。
“我不能走。爷爷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墨承熙沉默。
阿依继续道：“而且，我是苗人，你是皇帝。我跟你去京城，会被人笑话的。”
墨承熙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谁敢笑话你，我就治他的罪。”
阿依笑了，笑中带泪。
“承熙，你是个好皇帝。但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们……不合适。”
墨承熙心中大痛。
“阿依……”
阿依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我会记得你的。一辈子都记得。”
她转身，跑进了山林。
墨承熙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
周放走过来，轻声道：“陛下，该走了。”
墨承熙点头，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山涧，那石头，那山林。
然后，打马而去。
身后，阿依站在一棵树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滚落。
第十一章回京
墨承熙回到京城，已经是冬天了。
皇宫里，一切如旧。
大臣们看到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墨承志迎上来，道：“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墨承熙点点头，没有说话。
墨承志看出他情绪不对，道：“陛下，怎么了？”
墨承熙摇头：“没事。”
他回到御书房，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全是阿依的脸。
她的笑，她的泪，她唱的山歌，她采的草药。
墨承志跟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陛下，您是不是在苗疆遇到了什么人？”
墨承熙沉默片刻，道：“遇到了一个姑娘。”
墨承志一愣。
墨承熙继续道：“她叫阿依，是个苗人。她很美，很善良，很单纯。我喜欢她。”
墨承志道：“那您怎么不带她回来？”
墨承熙摇头。
“她不肯来。她说，她是苗人，我是皇帝，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