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苗疆奇缘
第一章临危受命
大周历一百一十五年，秋。
京城，御书房。
年轻的皇帝墨承熙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案上摊着一份急报，是从西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苗疆叛乱？”站在一旁的墨承志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凝重起来。
墨承熙点头：“苗疆十八寨联合起兵，已经攻下了三座县城。当地守军节节败退，朝廷派去的官员被杀的被杀，逃的逃。”
墨承志沉默片刻，道：“臣愿领兵前往。”
墨承熙摇头：“你不能去。北疆那边刚安定下来，你走了，北齐人又会蠢蠢欲动。”
墨承志道：“那陛下打算派谁去？”
墨承熙看向他，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朕自己去。”
墨承志大惊：“陛下！”
墨承熙抬手打断他，道：“苗疆之事，非同小可。十八寨联合，背后必定有人煽动。朕若派大将前往，他们只会更加抗拒。朕亲自去，以示诚意，或许能化解这场危机。”
墨承志急道：“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怎能亲身犯险？”
墨承熙笑了。
“承志，你还记得父皇当年说过的话吗？”
墨承志一愣。
墨承熙道：“父皇说，当皇帝的人，不能只坐在龙椅上。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苗疆的百姓，也是大周的子民。他们叛乱，必有缘由。朕要去听听他们的声音。”
墨承志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如今真的成了一个好皇帝。
“陛下，让臣陪您去吧。”他道。
墨承熙摇头：“你不能去。京城需要人镇守。朕走了，你就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墨承志跪地叩首：“臣遵旨。”
三日后，墨承熙带着一队精兵，悄然离开京城。
对外，只说皇帝龙体不适，需要静养。
实际上，他已经踏上了前往苗疆的路。
第二章初入苗疆
一行人沿着官道南下，走了半个月，终于进入苗疆地界。
墨承熙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暗惊讶。
这里与中原完全不同。
山高林密，云雾缭绕。偶尔能看到一些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路边时不时闪过一些穿着奇异服饰的苗人，看到他们这支队伍，纷纷避让。
“陛下，前面就是第一个叛乱的县城——永宁县。”随行的将领周放道。
墨承熙点头：“进城看看。”
永宁县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一些持刀的苗人。
周放上前喊话：“我们是朝廷派来的使者，要见你们首领！”
城墙上的人对视一眼，有人进去通报。
过了许久，城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中年苗人走出来。
他打量着墨承熙一行人，道：“你们谁是首领？”
墨承熙上前一步，道：“我是。”
那苗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跟我来。”他道。
墨承熙带着几个随从，进了城。
城内一片狼藉，街上空无一人，商铺都关了门。偶尔能看到一些苗人，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
墨承熙心中沉重。
这哪里是县城，分明是一座死城。
他们被带到县衙。
县衙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苗人，穿着华丽，腰间别着一把银饰弯刀。看到墨承熙进来，他站起身，打量着他。
“你是朝廷的使者？”他问。
墨承熙点头：“我是。”
那人道：“我叫蒙敢，是这次起兵的首领。你们朝廷的人，杀了我弟弟，我要为他报仇。”
墨承熙眉头一皱：“你弟弟是怎么死的？”
蒙敢冷笑：“怎么死的？被你们朝廷的狗官害死的！他不过是偷了一只鸡，就被那狗官活活打死！”
墨承熙沉默。
蒙敢继续道：“你们朝廷的人，从来不管我们苗人的死活。赋税重，徭役重，还要我们改汉姓、说汉话、穿汉服。我们不从，就派兵来镇压。我弟弟的死，不过是其中一件小事。你们朝廷，欠我们苗人的，太多了！”
墨承熙看着他，平静道：“你说的这些，朕——我都知道了。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蒙敢一愣。
“你……你说什么？”
墨承熙道：“我说，我来，是为了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道：“你说朝廷欠你们太多，那你说，朝廷应该怎么做？”
蒙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个朝廷使者，居然会问他的意见。
墨承熙看着他，道：“蒙首领，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听你们说话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能答应的，我答应。不能答应的，我们商量着办。”
蒙敢沉默良久，道：“你……你是认真的？”
墨承熙点头。
第三章谈判
蒙敢提出了三个要求。
第一，减轻苗疆的赋税。
第二，停止强迫苗人改汉姓、说汉话、穿汉服。
第三，严惩杀害他弟弟的那个狗官。
墨承熙听完，沉吟片刻，道：“第一条，可以。朕——我可以做主，将苗疆的赋税减半。”
蒙敢眼睛一亮。
墨承熙继续道：“第二条，也可以。苗人可以保留自己的姓氏、语言、服饰。但朝廷的公文，必须用汉字书写。你们可以有自己的翻译。”
蒙敢点头。
墨承熙道：“第三条，需要查清事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官员确实草菅人命，我会严惩不贷。”
蒙敢看着他，道：“你说话算话？”
墨承熙道：“我说话算话。”
蒙敢沉默片刻，道：“好，我信你一次。但我要你留在这里，直到事情解决。”
周放大怒：“放肆！你……”
墨承熙抬手打断他，道：“好，我留下。”
周放大惊：“陛下！”
墨承熙看向他，道：“周将军，你带人回去复命。告诉——告诉朝廷，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周放急了：“陛下，这怎么行？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
墨承熙笑了。
“万一什么？蒙首领是讲道理的人，不会为难我的。”
他看向蒙敢，道：“对吧，蒙首领？”
蒙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胆子真大。
第四章苗寨生活
周放带着人离开了。
墨承熙一个人留在永宁县城。
蒙敢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一座普通的吊脚楼。
墨承熙住进去，开始体验苗人的生活。
每天早起，听到的是鸡鸣鸟叫，看到的是云雾缭绕的山林。
吃的饭食，是苞谷、腊肉、酸汤。
喝的酒，是自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足。
墨承熙很快适应了这种生活。
他每天跟着蒙敢去寨子里转转，看看苗人怎么生活，听听他们的心声。
苗人起初对他很警惕，但渐渐发现，这个朝廷来的年轻人，没有架子，说话和气，不像那些狗官。
有人开始跟他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承熙。”
“承熙，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替朝廷办事的。”
“那你这次来，是要害我们吗？”
“不是。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怎么帮？”
“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有人信他，有人不信。
但墨承熙不着急。
他知道，信任需要时间。
这日，蒙敢带他去寨子里参加一个婚礼。
婚礼很热闹，整个寨子的人都来了。
新郎新娘穿着盛装，头上戴着银饰，脸上涂着胭脂，喜气洋洋。
墨承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拜天地、拜父母、对拜，然后喝交杯酒。
蒙敢凑过来，道：“怎么样，我们苗人的婚礼，不比你们汉人差吧？”
墨承熙点头：“很热闹，很好。”
蒙敢笑道：“那你什么时候也办一个？我们寨子里有不少好姑娘。”
墨承熙摇头：“我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蒙敢道：“那你慢慢等。缘分这种事，急不来。”
墨承熙笑了。
是啊，缘分这种事，急不来。
第五章山间偶遇
墨承熙在苗疆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走遍了十八寨，见过了所有的首领。
他说话算话，一一兑现了承诺。
赋税减半了，汉化停止了，那个杀害蒙敢弟弟的狗官，也被押到苗疆，当众处斩。
苗人对他，从警惕变成了信任，从信任变成了敬重。
这日，墨承熙独自一人，去山里走走。
他想看看苗疆的山山水水，感受一下这片土地的美丽。
山路崎岖，但他走得很稳。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来到一处山涧。
山涧清澈见底，流水潺潺，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墨承熙蹲下身子，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歌声。
那歌声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百灵鸟。
墨承熙顺着歌声望去，看到一个少女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正在唱歌。
那少女穿着一身苗人的衣裳，头上戴着银饰，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但那歌声，却让人心旷神怡。
墨承熙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一首歌唱完，少女转过身来，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都愣住了。
那少女生得极美。眉眼如画，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山间的泉水。
墨承熙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
少女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深山老林里，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子。
“你……你是谁？”她问。
墨承熙回过神，道：“我叫承熙，是……是路过这里的。”
少女打量着他，道：“你不是苗人。”
墨承熙点头：“我是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