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做到。”李知满坚定不移。
“其实也没那么难。”谢劲渊把话拉回来,“只要能天天坚持,一口气慢跑半小时,体能慢慢就上来了。”
学校主攻学习,对体能方面的锻炼仅限于列阵和八百米。
紧凑的课表里,李知满一时找不出合适的时间。
谢劲渊仿佛能看穿人心:“我每天下晚自习都跑三十分钟,你要是想跑,我就带着你跑。”
“带我一个呗。”宁珍宝大咧咧地说,“我都一百二十斤了,正愁怎么减肥。”
“没问题。”谢劲渊一口答应下来,“跑完我送你俩回家,反正都离得不远,多走几步的事。”
宁珍宝摩拳擦掌:“不用你送,我妈天天来接我,到时候让她跟我们一起跑。”
“明天开始行不行?”李知满不愿拖着骆骁河一起跑,浪费他的复习时间。
“铃——”第一节课的铃声炸然响起。
“哪天都行,想跑我就带你。”谢劲渊说完,不得不起身回到座位。
骆骁河照例等在校门口。
走到合适的路段,李知满毫不犹豫告诉他:“我和同学说好了夜跑,宁珍宝她妈也一起,明天你不用特意过来接我。”
骆骁河脑子都不转一下:“我一起跑。”
“耽误你复习。”李知满否决。
“脑子不好的,复习再多也没用。”骆骁河摊开说,“大晚上的,我不放心你跟外人一起。”
李知满清楚说不通,出言打趣:“行行行,我的好哥哥。”
“今天干妈不对劲,你回家注意点。”骆骁河提醒。
一脚踏过门槛,客厅里只有时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嗒、嗒、嗒……”
孙想呆坐在沙发上,语气僵硬:“骁河你回房间,李知满你过来。”
骆骁河把书包放下,一步一回头进了卧室。
李知满站到孙想面前。
“我不同意你考警校,文职也不行。”孙想紧攥着拳,声音像淬了冰。
梦里金灿灿的国徽历历在目,李知满低下头,不肯退缩。
孙想压抑着,眼角泛起红丝:“你是个细皮嫩肉的女孩子,我盼你能养尊处优一辈子,而不是吃苦头,去做辛苦的工作。”
李知满心里也跟着难受,却还是咬牙说:“我想试试。”
“你怎么跟你爸一样轴!”孙想突然拔高音调。
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时隔四年的悲伤跨越时空而来。
李知满甚至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
“嗒、嗒、嗒……”
冗长的沉默过后,孙想吸了吸鼻子:“我是管不了你,越管越叛逆,反正时间长着,没准哪天你就改主意了。”
李知满不敢出声,唯恐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
“知满,你记住,无论到什么时候,妈都是你的底气。”孙想起身抱住她,“去做想做的事,妈妈永远支持你。”
眼泪失控地坠落,李知满哽咽着:“对不起。”
继续顶着红眼泡上学,宁珍宝狐疑:“你是不是过敏体质,眼睛过敏才这样?”
谢劲渊比宁珍宝更离谱:“是不是你哥欺负你?”
宁珍宝瞪圆眼睛,没过脑子:“哪来的哥?”
谢劲渊面色一变,扭头问她:“天天接她下晚自习的,不是她哥?”
宁珍宝抿着嘴,悄悄戳李知满。
“是我哥。”李知满不想对旁人解释太多。
入秋后的夜晚温度舒适,带着几缕清风。
李知满三人下晚课出来,和骆骁河她们碰头。
谢劲渊带领四人,走到学校不远处的公园:“顺着这个公园跑一圈,差不多是一公里。”
“我觉得你应该收点学费。”宁珍宝开玩笑。
“我巴不得有人陪跑,哪能收费。”谢劲渊露出爽朗的笑,“大家热身,准备开跑。”
体育老师教过如何热身。
李知满没拘谨,做起热身运动。
宁珍宝母女有样学样。
骆骁河动作敷衍,目光始终在李知满身上。
“注意用腹部呼吸。”谢劲渊毫不吝啬所学的知识,足足给他们讲了十分钟慢跑的要领和注意事项。
学校课表里的锻炼大都是列队走路,最累的也不过是跑八百。
谢劲渊教的知识,体育老师几乎没教过。
李知满尽数记在心里,恨不得找个笔记下来。
“你们第一次跑,容易控制不好速度。”谢劲渊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跟着我跑,跑不动就停。”
公园外的石路不宽,只够一个人跑。
谢劲渊跑在最前,骆骁河垫底。
跑到一圈半,李知满体力渐尽,被宁母远远甩开,却仍不肯中途放弃。
一直配合她速度的骆骁河发现异常,假装上气不接下气:“李知满,我跑不动了……你停下来等我会。”
李知满放慢速度停下来,叉着腰转身,边喘边看他。
“我给你擦擦汗。”骆骁河没事人一样,从裤子口袋拿出一包便携纸巾。
李知满反应过来,双手撑着大腿,说话都带着喘:“你怎么骗人呢。”
骆骁河小心翼翼拨开她脸颊汗湿的头发,给她擦去额头的汗:“我不骗,你能停?”
“我还想坚持一下。”李知满作势要继续跑。
“不行。”骆骁河死死拉住她,“你第一天跑这么远已经很不错了。”
李知满望了下没影的宁母,下定决心:“宁珍宝都能坚持下来,我也能。”
“她爸做外贸的,小时候家里就有跑步机,跑步锻炼是家常便饭。”骆骁河耐着性子,“你不怎么锻炼,必须循序渐进,不然特别伤身体。”
触及知识盲区,李知满虚心受教,直起身看见骆骁河的脸颊颜色:“我也没看到你锻炼,怎么你什么事都没有?”
“下河抓鱼也很锻炼。”骆骁河逗趣。
李知满嫌弃地撇他一眼,感觉这会双腿跟灌铅似的沉:“找个地方坐一会。”
骆骁河脱下外套,叠好铺在地上:“请坐。”
李知满没扭捏,坐下揉了揉腿。
“手法不对,我给你揉。”骆骁河自告奋勇。
李知满像是习惯了和他的接触,没有半点抗拒和不适。
隔着校服裤子,骆骁河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揉捏。
力道恰到好处,很大程度缓解了酸胀。
“喝点水。”骆骁河变魔术般从后腰拿出个保温杯。
“哪来的?”李知满震惊不已,向他身后看去。
“挂在后腰,灯太暗你没看到。”骆骁河拧开保温杯,倒了些在杯盖里,“试试温度,小口喝。”
“好。”李知满感受完温度,小口喝着。
骆骁河静静注视她,嘴角不自觉扬起。
“怎么回事?”谢劲渊跑完一圈过来,“我还以为你俩在后面呢。”
李知满拍了拍腿:“跑不动了。”
宁珍宝看她坐下,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望向保温杯:“李大善人,水给我喝点呗。”
“洗洗盖子,给她倒。”李知满把杯盖递给骆骁河。
骆骁河冲了两遍,倒水送向宁珍宝。
“宁珍宝,你妈呢?”李知满没看到宁母。
宁珍宝抽空回答:“和你一样跑不动,在起点坐着。”
李知满扫见谢劲渊,有点愧疚:“谢劲渊,你继续跑,不用管我们。”
谢劲渊看起来比她还愧疚:“今天是我这个领跑的问题,没关注好队员的情况。”
“什么呀。”宁珍宝喝完水把杯子还给骆骁河,“明明是我们拖累你,跟你没关系。”
谢劲渊叹了口气。
“还有人喝吗?”骆骁河询问。
宁珍宝回答:“我够量了。”
骆骁河抬了抬水杯,用动作询问谢劲渊。
谢劲渊摆了摆手。
骆骁河转到一边,用剩下的水冲干净盖子,把水杯塞进后腰的外置袋里。
袋子是孙想担心李知满跑步会渴,特意赶工缝制,能系在身上,随身携带水杯。
“今天就这样,明天再继续。”宁珍宝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李知满也想起来,奈何腿使不上劲。
“我背你。”骆骁河不等她同意,轻松把她背到背上。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宁珍宝语气不善,“你放下来,给我背。”
骆骁河无视她,脚勾起地上的衣服拿在手里。
宁珍宝针尖对麦芒:“骆骁河,你把她还给我。”
“她是我的。”骆骁河孩子气地强调,“跟你没……”
看宁珍宝的表情,马上就要吵起来。
李知满赶紧捂住骆骁河的嘴:“到此为止,我想回家躺着。”
“听见没。”宁珍宝狠狠瞪了眼骆骁河,“赶紧背我的李知满回家。”
“诶,不是。”谢劲渊一时转不过来弯,“兄妹俩一个姓李,一个姓骆,是有人随母姓吗?”
骆骁河没搭理他,背着李知满原路返回。
谢劲渊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宁珍宝。
“这事我也不知道,你去问李知满。”宁珍宝去追骆骁河。
“同母异父?”谢劲渊还是觉得不对劲。
在起点聚集。
宁母看见李知满被背着:“是不是扭到脚了?”
“你就别操没用的心。”宁珍宝把她的书包搭在宁母的肩上,推着宁母往前走,“回家回家。”
谢劲渊拎起起李知满书包:“我送你们。”
“麻烦你干嘛。”宁珍宝跑回来抢走书包,背在背上,“你带我们跑步已经非常仗义,用不着再送我们回去。”
谢劲渊知趣而退:“明天见。”
睡前,李知满习惯性查看手机。
Q.Q有条来自于宁珍宝的未读。
【谢劲渊发Q.Q问我,你和骆骁河到底是不是兄妹,我要不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