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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独我

二人闯了一半的塔就被沈夕予拉回来了,她说有人往青城剩下的那口井里投毒,染上疫病了。城中大部分人都喝了那井里的水,有的可能还有一口气,说不定能等着郎中调配出解药,可大部分人都喝了井里的水,谁又能比谁好到那里去。

沈夕予去找城主,发现他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她只能挨家挨户寻找没有中招的人,把他们聚在一起。

在这里面祁言还瞧见几个熟人,华馨踅,华睿杰,黄晨,虞奕漪和宿导光。

祁言问他们是怎么躲过的,华馨踅道:“不知,我记得我和我哥也喝了那口井的水,可是我们一点事都没有。”

黄晨和宿导光他们怎么不爱喝水,一个没必要,一个懒得天天出门,在家里存了水。就是这么巧的躲过了,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

至于虞奕漪,她也喝了,为什么没事,她也不知道。

还有几个祁言不认识的,他们说自己喝的都是家里存的水,还说他们还有一些朋友也存水了,前几日喝完又去打了,然后就中招了。

沈夕予拍了拍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现在在这里的一共是三十人,我是你们的守护神。城主现在不方便出门,我问你们,喝了井水的,最近都吃了什么?”

有的说吃过东街热糕,有吃过西街巷口素面,有吃南街素面,甚至有喝北街龙井茶。更有人添乱说他是吃草的,毫无关联,更离谱,让人难以判断。

这三十个人里没有一个会看病的,这就更头疼了。

最后只好不欢而散了,三十个人挤在这间不大的宅院,总有人想逃离这里,半夜还真让祁言找到了一个,竟然是黄晨。

黄晨的朋友还在床上躺着,他说什么也要回去看看。两人没打算阻拦,而是打算跟他一起去,总要先看看。

孟子鹏家。

几人躺在地上,有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有咳嗽的。

“你们来了。”卫摧咳了两声,递给他们白色面纱,“都戴上,大家情况都不太好,一会儿不要离他们太近,可能会染上。”

闻人孜诺有些震惊,“你竟然没事啊?”

卫摧道:“这个跟我本身的比起来,算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屋里,大家都分隔开来,有的躺在床上,有的打地铺在地上。

这时,躺在席子上的姑娘,突然坐起来,捂住胸口呕吐,但这个病难受到让人吃不下饭,她只能干吐。

“薇然,还好吗?”黄晨跑过去拍拍她的后背,祁言觉得那姑娘有点眼熟。随后就想起,重复的那几天里,她每天都会来找他们打听孟子鹏的事,原来她叫凌薇然。

奇怪了,祁言看了眼屋子,他问:“黄晨,姥姥呢?”

众人听到他的话,都叹了口气,旁边的林择凯还能说话,他告诉祁言,姥姥没能和他们一起撑下来。

前几日黄晨和他们聚一起聊天的时候,随口说的姥姥突然发热,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就让他赶快回去照顾姥姥,这几天都不要来了。第二天林择凯没有来,第三天就只剩下卫摧一个人了。

卫摧打算去药坊买完药去看看他们,结果药坊老板没开门。

后来,有事的人越来越多,城主终于慌了,赶快派人调查。最后查出是城东的那口井被人投了东西,这种东西,谁也不认识,城主派人将东西捞出来烧掉,大家还是没有好转。

“烧完第二天,城主和那群人就都死了,身上没有伤口,不知是不是被毒死的,反正就是死了。”

凌欣说这话时有些不服气,她还没有堂堂正正的将人打下去,他就死了,她真的不甘心。

卫摧咳了一声,“大家都怀疑城主那些人是染上了这个病才死的,可怪就怪在那一天。”

当时还不算严重,只有一半的人发作了,只是咳嗽,大家没当回事,去处理他们尸身时,尸身突然烧了起来,那味道特别难闻类似于食物腐烂的味道。

渐渐的房子也跟着烧了起来,那几个人就逃出来一个,那个人就是林择凯,自那以后,咳嗽的人就多了起来。

祁言道:“怎么又是你?”

“什么叫又?祁言,你的意思是让我死在那里!你真……”

话音未落,林择凯用手撑着地面,干吐起来,突然就吐出来一滩黑血。

“我给你看看。”祁言朝那边走去。

“你滚开……”林择凯挣扎一下,甩开他的手,又吐出一摊黑血,还有一个黑的东西。

血溅了祁言一脸,他没注意到,大家的注意力都跑到了那个东西身上。

“你们不要乱跑,都病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去找解药?”沈夕予站在门口,看着大家。

闻人孜诺刚想说两句,卫摧突然大叫起来,林择凯睁大眼睛,嘴角的血不停的往外流。

祁言赶快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卫摧反应过来,“不要碰!离他远点!”

这一大喊,他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让旁边的凌薇然也跟着咳嗽,卫摧停了,她还没停,越咳越严重,一不小心崩裂了腿上的旧伤。

“姐……姐!”凌欣的嗓子变得沙哑,她挣扎着起身,朝姐姐那边爬去。

黄晨赶快将人扶起来,凌薇然指了指自己的腿,黄晨这才发现地上的血是新鲜的,赶快扯一块布给她的腿止血。

刚包好伤口,凌薇然就想推开他,黄晨却死死的抱住她。

“我不会染上的,我不会!你不要推开我!”

“姐……”凌欣靠在床边看着她,泪光闪烁在眼里,被她轻轻抹去,“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沈夕予深吸一口气,“没得病的,跟我……”

祁言突然觉得有些耳鸣,再是浑身没有力气,直冒冷汗。他‘吭哧’一声,蜷缩在地上,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祁言!”闻人孜诺赶快上前将他抱在怀里,“能听见我说话么?”

祁言虽然说不出话,但不影响他瞎念叨,大概过了一会儿,闻人孜诺终于听到他说的什么了。

“我不服,凭什么……”

“?!!”

“看看,看看,叫你们乱跑,中招了吧!怪谁?”沈夕予刚说完,门外走来一位姑娘。

那姑娘扫了众人一眼,视线定格在闻人孜诺那边,她‘啧’了一声,朝那边走去。

“站住!什么人!”沈夕予挡在二人面前,“不打个招呼么,小姑娘。”

“又不是来找你的,打什么招呼?”那姑娘说完比了个‘嘘’的手势,撩了下头发,绕过她。

“我是这城的守护花,想在此地四处奔波的,需要问过我的意见。”

沈夕予并非故意找茬,现在城里这种病十分猖狂,这姑娘看起又这么瘦弱,她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染上。

“守护花?那你好棒啊!”姑娘阴阳怪气完笑了笑说:“沈夕予,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不……不知?”

“我是花仙……”姑娘改口道:“我是花神!”

“不可能!”沈夕予差点跳起来,她朗声道:“花神大人不长你这样,花神大人的美貌可是天上人间独一份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岂是你这种女人可以媲美的!你你你!”

沈夕予说的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好吧,摊牌了,我不装了,我叫周情钟。”周情钟甩了甩手,“是他们的老板,我可以过去了吗?”

沈夕予学着她方才的阴阳怪气,“你不是花神么?怎么又成老板了?”

“一个身份而已,我说你就信,竟然这么好骗啊?”周情钟直接绕过她,“我没跟你闹,这事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周情钟走到二人面前蹲下问,“他怎么样了?”

闻人孜诺一脸茫然道:“你自己听,我不知道怎么说。”

周情钟离得近了些,她听到了,“我不服……凭什么!”

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逆天发言!

“看了这次的东西够厉害啊,他都能被影响到。”

周情钟说完,掏出株草药,掰下来一株叶子,让祁言干咽下去。没多久,他就突然坐起来,大喊:“凭什么!”

然后吐出一滩鲜血。

周情钟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来四下观望了一番,她看见血流成河里面混了一个,类似于人肠子的东西,不过那东西是黑的。

“这是林择凯?”

闻人孜诺点点头。

她的视线又来到凌氏姐妹这里,“你们两个,我手上只有一株草药,你们谁先来?”

凌欣道:“先救我姐姐!”

“可以啊。”周情钟问:“城里还有能喝的水吗?”

祁言和凌薇然的情况不一样,他啃个叶子就行了。人需要吃整株草药,干吃肯定就噎死了,需要剁碎,煮成绿色的汤。

沈夕予道:“要去岳山。”

“城中有多少人能用?”

“算上你我三十人。”她说这话时排除了祁言,大病初愈,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

“我可以去。”祁言道:“让黄……孟子鹏留下来照顾她们,我替他去。”

凌欣摇摇脑袋,站起来说:“我也可以去。”

岳山上,沈夕予将男子都派去挑水,女子都在这里摘草。

华馨踅站在那颗大树旁,很久,好久。久到凌欣站到她旁边很久,直至出声提醒才发现。

凌欣戴着白纱,声音更显沙哑,“姑娘,你看这树做什么?”

“这是我的朋友,今日正好上山,来看看他。”

华馨踅回答完就把手放在树皮上,一瞬间,树上开满了绿色的花,引来了百鸟朝凤。

祁言突然从树后面走出来,“真好看啊,华姑娘,今日又拖你的福了。”

“你为何会在此地?”凌欣注意到他手上竟然拿着点星草。

祁言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沈夕予实在是不放心他,大病初愈的家伙,就把他派来摘草,自己代替他。周情钟嫌那几个男子挑水慢,就自告奋勇也去挑水了,把后面那几个墨迹的男人气个够呛,挑水的速度竟然就这样快了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有这一难,所以摘了那么多点星草在我家。”

华馨踅和他哥哥之所以没有受到这次染病的迫害,确实是点星草的原因。他们整日泡在点星草的屋子,身上粘了星的味道。那几日宿导光老来她家蹭饭,她就煮草给他喝,没想到阴差阳错帮了他的忙。

虞奕漪没有染上的原因更简单,那天蹭饭她也去了,见这点星草好看还拿回去一盆。

花看够了,话也说完了。华馨踅撒开手,树上的花一点一点消失,她继续去摘草救人了。

凌欣还想看,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那树一点变化都没有。华馨踅说先救人,下次有空带她来看。

下山的路上,闻人孜诺平稳的挑水走到周情钟旁边,“有段时间没见了,你怎么才回来?”

周情钟放慢脚步,“我啊,大仇得报,还顺便替人消了个灾。”

闻人孜诺擦了擦汗,“那人竟然在青城,元月派那趟算是白跑一趟。”

“那么美的风景,怎么能算白跑一趟?而且还认识了那么多朋友。”周情钟说:“忘了问,乔府如何了,听别人说,都死了?”

“差不多,可能还活着几个。”闻人孜诺说这话时也有些犹豫,因为他并不确定,没有见到尸身就说明她们可能还活着,人都喜欢这样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周情钟又问:“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答应这座山的山灵,要帮他找回重铸剑刃,那你,有何打算?”

“回家,治好这里的人,我要回我家。后面的路你们慢慢走,不要着急,因为沿途的风景真的很好看。”周情钟说:“这是一个人让我说给你听的。”

闻人孜诺:“何人?”

“此事不可为外人道也。”周情钟加快脚步,和闻人孜诺拉开很长一段距离。闻人孜诺加快速度还是赶不上她,就像是他们之间隔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周情钟跑的就是快。”

闻人孜诺看了眼二人的距离,周情钟走的飞快,水却一点都没撒,要不是乘黄已经绝种,他真的想养一只来骑。

等到水草运的差不多了,周情钟就开始支锅烧水。

凌欣放下点星草,支支吾吾道:“周姑娘,这个熬好了可以先给我吗?”

周情钟正神情严肃的研究火候,听到这话她抬起头,换上一副笑脸,“可以的,你还没喝是吧,差点忘了。对了,这个火还能再大一点吗?水会不会开的更快。”

说着就要再添点柴火进去,凌欣赶快拦住她,“住手吧,不能再添了周老板,灶坑已经塞不下了。”

水咕嘟咕嘟的冒泡,周情钟赶快将切成粉碎的草倒入锅中,没多久水就变绿了。

凌欣舀起一碗,周情钟转身切个药的功夫,人就端着汤消失了。

喝个药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这时闻人孜诺和祁言带着草药和水过来了,周情钟忙叫住他们。

“你们来到正好,过来一下。”周情钟举着大勺招呼二人来,“凌姑娘端着药不知去什么地方了,你们来搭把手。”

她安排祁言去切草,闻人孜诺帮沈夕予一起去招呼人。

闻人孜诺拿起旁边的锣,去街上招呼人。

敲锣打鼓他来到姥姥家,就想着进去瞧一眼。

凌欣面前有一个碎瓷碗,天气很热,地上的汤水已经蒸发了,只留下一滩印记。

凌欣说:“她把药给了别人?”

黄晨抱着凌薇然大哭,哭的像个小孩子,还设了个屏障,谁都不能靠近。

卫摧止住眼泪说:“对不起,早知道我们应该看着她喝下去。”

闻人孜诺上前询问才知道,他们走后没多久,黄晨就熬好了药,凌薇然嫌苦,黄晨就跑街上去给她买棉糖。没多久就来了一对母女,说要去城西寻医,途径此地,背着女儿有些口渴,想来这里讨水喝 。

母亲将病重的女儿靠在一边的石头上,跟着卫摧去里屋的翁中舀水喝。

这时凌薇然出来了,她看了眼那女孩,将手中的药喂给她。

没多久女孩就睁开眼,“姐姐是……这里是?娘去哪里了?”

“小姑娘,不要急,该来的总会来。”凌薇然笑着揉了揉那女孩的脑袋,觉得她跟小时候的凌欣一个得行,真可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刚揉两下凌薇然就朝一边倒去,黄晨一把将她接住,手里的棉糖掉在地上。他这一出现,吓得小姑娘乱叫,屋里端水的卫摧差点被烫到,二人赶快出门查看。

院里,凌薇然对黄晨说:“谢谢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了,可你终究不是他,我想……”

——

“她真可笑啊!凌薇然,她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凌欣大笑一声,转身出了门。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卫摧有些不放心,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回头,他只能带着一连串的咳嗽去找她。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二人都要忙不过来了。周情钟只好找那些喝了汤已经好了大半的人,再找旁边的街坊邻里借锅,借灶台,一堆人开始煮汤,好在大家都比较团结,能帮忙的就都来帮忙了。

经过几天的忙碌,城中大部分人都喝过汤,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每递一碗汤,她就跟那个人快速说一遍药方子,不管他有没有听清,听懂。这么多人,总有人能听懂,只要有一个人能听懂,那么离传遍全城就不远了。

这次染病,为青城的人,还有岳山添了许多麻烦。城中人死了大半,山顶差点叫他们薅秃,不过好在没几天终于解决了。

祁言和周情钟靠在墙上,祁言道:“老板,有段时间没见,你的头花去哪了?”

周情钟开玩笑道:“它们啊,都替你挡灾了。”

“那就多谢……”

“开玩笑的,我嫌沉,在人群中过于耀眼,本来本姑娘就很耀眼了,那些多余,就摘掉了。”周情钟举起手,露出白皙的手腕,“都在这里。”

祁言睁开眼,发现周情钟左手戴了一个花编手链,有些花已经枯萎了,有些是半开半蔫的状态,绚烂的已经没多少了。

“怎么败了这么多?”

“怎么觉得可惜?”

祁言点点头。

周情钟重新把手搭在墙上,脑袋靠上去,“悠闲道:“想枯就枯了呗,自然规律,没什么好可惜的。拿的起放的下,才是人之常情。”

过了会周情钟又问:“那种病是不会主动缠上你的,所以是怎么染上的?”

祁言没有一丝犹豫,将那天发生的事都说出来。

周情钟皱眉片刻,“所以,你不服什么,又是什么凭什么?”

祁言不服气,凭什么就沾点小血,碰了林择凯几下,他就染上了?

二人刚准备小憩一下,闻人孜诺来了。他告诉他们凌欣卫摧好几天没回家了,来不及睡觉的二人就爬起来去找人。

后来在家门口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他们二人,卫摧正一步一步的背着凌欣回家。几人赶快上前搭把手,凌欣就被抬回家了。

卫摧歇了口气,告诉他们凌欣四处走了走,可能是想散散心,每次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她都会这样干。

毕竟人生不如意的事太多了,她需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释怀。所以这家伙平常一副什么都不在意,坚强的很,命也硬的很,连这次的染病都打不倒她。

可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她这次也不想活了,打算去投河,但又怕大家再没水喝,只好找个深山老林去等待死亡降临。

半路上瞧见一个打算往河里投毒的家伙,她出手阻止,结果那家伙竟然将毒的灌倒她嘴里。

一时气愤上升到了极点,凌欣用石头将那人砸的头破血流,卫摧赶来时帮忙补刀。

凌欣躺在地上,看着那家伙再无生还的可能,她觉得,虽然城主没当成,当一回为人除害的大英雄好像也不错,还帮死去的那些人报了仇,她觉得,真好。

华馨踅提议,将他们几个埋在岳山上,朋友一场,来年上香比较方便。

就这样,他们几个被埋在岳山上面的树林里,孟子鹏旁边。卫摧给自己选了个好地方,亲自刻下了自己的墓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