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吃完白粥就告辞了,他们来到岳山下找沈夕予,她还是在晒太阳,每次来找她,不是在晒太阳,就是在晒太阳的路上。
沈夕予看见二人就说:“哟,怎么提前来找我了?你难还没过呢?”
闻人孜诺坐下来,掏出剑刃碎片,“我想问问你这座山山灵的事,还有这个。”
沈夕予道:“这不是王林的……不对,这是岳山的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说来话长。”闻人孜诺将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化了一下,告诉沈夕予。
祁言道:“我发现,人类都特别喜欢请别人吃饭。”
“此乃人之常情。”沈夕予道:“没想到,我们才分开几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们的日子真是丰富多彩。”
闻人孜诺道:“上次我随便编了个时辰诓骗了华姑娘,他这一守要多少年?”
“很长时间。”沈夕予道:“他要守到岳山下了第一场雪才能回来。”
岳山顶上气温低,但就是从来不下雪,可能几百年才下一次,可能要上万年,这种情况,谁也不能说个准话。
不过闻人孜诺竟然要帮王林重铸三思剑,真是让她意外。这个碎片一共六片,且哪里都可能有,这样的话他们要走遍天涯海角才有可能找到剩下的,这无异于是一个漫长的旅途。
虽然三思剑不能帮王林提前挣脱守护,但能让他不用再次把自己封在树里,历经风吹雨打,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就是可惜那个姑娘再也等不到她的朋友了,缘分这种东西,就是爱捉弄世人。在它面前,都是平等的,不管是谁都会被它捉弄,谁都不会幸免。
祁言道:“沈花啊,他们都请我们吃饭了,你也请一次啊。”
沈夕予道:“沈花?”
祁言解释道:“对呀,你姓沈,还是个花灵,所以叫沈花,听起来像神花。”
“你……想让我请你们吃饭可以啊,跟我来。”沈夕予自顾自朝洞里走去,好像笃定他们会跟来一样,实际上他们就是跟着去了。
沈夕予拿出一个类似于石塔的东西,一共有六层。
祁言:“我们不吃这个。”
“我知,你们看。”沈夕予打开塔顶的开关,二人刚凑近就被关了进去。
“想找我讨东西,不给你们点教训,我就不配在花神大人园里长成花。”
沈夕予准备盖上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扔进去一个白色的小东西,然后就丢下他们去晒太阳了。
祁言对着那光亮骂了半天,突然一张纸飞到他脸上,掉到地上,然后这里就黑了。
闻人孜诺道:“什么情况,那沈花良心发现给我们留了提示?”
这里没有光,他们也没有带火折子,只能漫无目的的在地上摸索。
祁言摸到一张纸。
“我找到了!”话音刚落,这一层的蜡烛突然同时亮起。
这里非常干净,除了墙上能照明的蜡烛,一张桌子,地上大大小小白色的毛毛,一戳就乱飞,还有两个守门狮,一个石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闻人孜诺道:“纸上写了什么?”
「想开此门,需交买路财。」
祁言道:“买路财?给谁,木桌?”
“石狮子。”闻人孜诺说:“他们是看大门的,给他们银子应该就没问题了。”
祁言又将宣纸反过来,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内容,“我们同时放它嘴里试试?”
二人走到石狮子面前,将身上剩下的银子放进石狮子嘴里,狮子将嘴里的石球吐出来。
石球掉到地上,碎成渣,里面各放着一张纸条。他们将纸捡起来,屋里的蜡烛开始逐一熄灭,最后只剩下桌子上两个烛台还亮着。
他们来到烛光下,烛台上的蜡烛全亮了。翻开各自的纸条,闻人孜诺这张写着:
「本塔为花神好友所赠,具体是谁我也不认识,反正想出去有两个选择。一,静待六日,六日后塔身自行分解;二,闯过六层,试炼者请自行决定。烛火一般不会熄灭,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靠近或说话,此乃人之常情,不要搭理。保护烛火,一路平安。」
祁言拿起桌上的东西靠近闻人孜诺,“不知这黑塔里面会出现什么东西,我们先这样交谈好了。”
祁言拿了一会儿烛台就变成了灯笼,二人都没注意到。闻人孜诺举起烛台又放下,看了眼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感动双方,大门自开。」
闻人孜诺开始在脑子里思考各种各样感人肺腑的话,还有话本里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祁言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闻人孜诺差点没躲开。
“你干什么你!”
祁言一脸正经道:“感动你啊。”
“有这么感动人的?”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祁言提灯笼照了照纸条,终于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烛台怎么变成灯笼了?
祁言看着灯笼又看了看纸条,“我知道了!我们不一定要感动对方啊,不是还有两个石狮子吗?”
“我们去打动还是感动?”
那石狮子看起来就硬气的不行,芯里也是石头,怎么去打动,感动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他们收银子了是不,拿钱就要办事啊,我们去求他们通融一下,开个方便之门。”
然后他们真的去求了,祁言摸了摸石狮子嘴里,方才掉下去的石球竟然自己回去了。
“这位大哥,看在我们全身家当都给您的份上,开个门,不然我就拿走你的石球。”
说完他手就要去碰那个球,忽然间,塔身开始摇晃,屋里的蜡烛一个接一个亮起,他们面前的大门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祁言拿灯笼也照不亮。
祁言问:“你感动他了?”
闻人孜诺摇摇头,他握住了石狮子嘴里的球,还没握紧,大门开的声响让他停下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两条路,一个是静静等待,一个是继续闯荡。
祁言又去碰那个球,闻人孜诺赶快阻止他。
“这个球是拿不出来的,别白费力气了。”闻人孜诺道:“而且,这个球在石狮子嘴里可以镇压邪物,保平安,你拿着没有用。”
祁言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随后提议去拿闻人孜诺的烛台。
闻人孜诺这才想到,自己来到时候忘记将烛台一起拿来。二人刚走的离大门三步,烛火开始熄灭,门一点一点关上,二人赶快返回,门停了,蜡烛还在灭。
祁言想了想,将自己的灯笼给他,打算让闻人孜诺提着灯笼去拿烛台,他在石狮子这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闻人孜诺刚拿到手,灯笼就变成了烛台,开始一个一个熄灭。见状,赶快塞回祁言手里,灯笼恢复了。
最后闻人孜诺决定趁着烛光未灭,快速去拿,祁言突然掏出一坨线编绳。
闻人孜诺:“你哪来的?”
“桌子上的,我觉得那里的东西一定有用就都拿上了。”
这绳子跟这里的环境一样都是黑漆漆的,特别难看。闻人孜诺接过绳子将两头分别绑在两人的手腕上。
祁言说:“抓好这绳子,想起来一拽下,我能感觉到。”
闻人孜诺抓紧绳子趁着余光还在,一闭眼朝桌子那边冲去。刚拿到烛台,只剩下一个蜡烛照明,他回头一看,发现四周已经黑下来,一点光都看不到了。
耳边传来一阵阵不清不楚的低吟声,好像在唱歌,声音嘶哑难听,时不时再来一阵冷风。他不由得心跳加快,担心这唯一一根烛火被吹灭,虽然不知会发生什么,但就是这种未知才更令人恐惧。
突然他手腕一抬,他手上绑了一个脏兮兮的线编绳,许久没有回复,祁言就打了个头阵。
闻人孜诺松了口气,也拽了两下绳子,默念三遍‘不要回头’就顺着绳子朝另一头去,奇怪的是,他是从东边来的,现在却在往西走。
他终于有些害怕了,闻人孜诺拽了拽绳子,对面半天没有给反应。他又拽了一下,这次对面回了一下。
他松了一口气,却也只是放松了一瞬间,对面只回了一下,他应该拽两下的!
先起头的人拽一下,回应的人应该拽两下。
突然他感觉到背后搭上了一只手,“这位公子,我漂亮吗?”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那次捉弄孟子鹏时,祁言就用了这个声音,现在来捉弄自己?他有这么蠢,不知道换个声音?
闻人孜诺刚想拿开那只手,却愣住了,蜡烛的光弱下来了,他赶快挡住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
“你为何不看看我?”这声音越听越像流溪的声音……
“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何不说……”
“挡路者,请回避!”
祁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灯笼直接照那声音的脸上,那张惨白的面具被灯笼照的像冰一般,融化成地上的白毛毛。
“原是这些东西在作妖。”
祁言拿灯笼照了照旁边的木头人,他还闭着眼睛。
不对劲,不对劲,祁言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守大门。
祁言一瞬间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救错人了,这怎么一动不动啊,难道是在玩木头人?或者……
“你……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