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流,眨眼间六个月过去了……
这日,戚柚又缝了一件好看的外衫,刚准备试穿。蔚涟就拿着棍子,带着外边沾染的泥土回来了。
她打开门,将棍子高高兴兴的说:“戚柚,我终于学会写你的名了!”
蔚涟将纸放到她面前,只见白纸黑字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大字‘戚柚’。
“可以啊,你这家伙,那你的名会写了么?”戚柚问。
“这个……”蔚涟将纸收起,用脚在地上画圈圈。
戚柚看她这个样子,大概猜到她一句要说什么,正要开口,蔚涟又拿出一张纸,兴高采烈道:“我当然都学会了!”
戚柚夺过纸看了看,“你真可以啊!”
“既然如此,我送你一个好东西。”
蔚涟问:“什么好东西,难道这个新衣裳是给我的?”
“想得美!”戚柚道:“你摘掉面具罢,我想看看你的模样。”
蔚涟死死的护住自己的面具,“我没有脸啊。”
“我知你会扒皮,那你会不会画皮?”
“会是会,可是……”她从来没有画过脸,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凭空捏出一张脸来用。
戚柚道:“画罢,你若喜欢,便可照着我的脸画。”
“好。”
蔚涟对着镜子摘下自己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干净的脸,真的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连五官都没有。
她拿出一根眉笔,画了眉毛,眼睛,最后涂了些胭脂水粉,洗了洗脸。
二人看向铜镜,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映在铜镜上,一个眉开眼笑,一个面无表情。
戚柚看了看她的脸,自夸道:“不愧是本姑娘,长得就是倾国倾城,真漂亮!”
“你笑一笑啊,板着个脸做什么?”
蔚涟道:“我不会。”
“……”戚柚用手指在她脸上比划了一下,现在镜子里都是笑脸了。
戚柚又看了好一阵,像,实在是太像了,二人简直是一个……不对,本来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这样貌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蔚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再画一次。戚柚觉得十分麻烦,就问她有没有,容貌永驻的办法,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办法是有的,只是她不想用。让扒皮妖这张皮囊永驻的办法就是,皮囊的原主人死后,把她的皮囊扒下来,自己穿上。
这天,蔚涟神神秘秘的出去了,戚柚听说小纪失踪了,在村里四处寻找二人。
她来到一间破屋,发现小纪靠在角落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小纪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朝她摆了摆手,让她不要过来。戚柚没看懂她的意思,还朝这边来,小纪大喊一声,想告诉她身后有人。
戚柚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还没来得及给反应,她走路没走稳,左脚绊右脚,滑倒一边。大腿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留下一长串狰狞恐怖的血痕。
她身后的人已经举着木棍使劲一敲,却扑了个空。人一整个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这一绊也不知是好是坏,躲过了木棍的偷袭,腿上来了这样一道,血还在往外流,她脱下自己的外衫,包住大腿,朝小纪爬去。
她解开小纪身上的绳索,“小纪,扶我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小纪扶着她往外走,戚柚问:“你没事跑这里玩什么?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我家里人欠了钱,那个家伙就把我绑这里了,拿不出银子,就让他们拿点值钱的东西来,我觉得他方才看中了你的玉镯,好在你躲过去了。”
小纪又打趣她说:“大家没看到,就看到你了,戚柚。”
“要不是……你走开!”
戚柚推了她一把同时自己也倒在地上,一个木棍撞过她们方才的位置,在半空中摇晃。
戚柚扶着墙站起来,靠了会。然后她就看见,蔚涟来了,正朝她这边跑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心,脑袋突然发热般的疼痛,后面那人给她来了当头一棒。然后粗鲁的去扯她手腕上的玉,那玉开过光,没有主人的允许是取不下来的。
那男子掏出刀打算砍掉她的胳膊,刚掏出刀,刀就飞了,接着就是一个拳头打过来。
然后他看见刀自己飘了起来,朝他刺来。刀尖与他擦身而过,留下一道血口,他用那血抹到眼上,看见了蔚涟。
由于戚柚在这里,蔚涟用不了自己的能力,只见拼拳脚,她力量有限很快就落了下风。
戚柚见状赶快摘下自己的玉镯,准备将它打碎,但想到这是她家的传家宝就犹豫不决。
“啪嗒”一声,玉碎了。
蔚涟一手掐住那男人的脖子,下一秒,头就和脖子分离了,血溅了她一脸。
小纪被这一阵鲜血吓到腿软,她颤颤巍巍的爬到戚柚身边,“你没事吧?他怎么突然死了?”
戚柚一脸无所谓道:“我没事,你也没事。反正人是我杀的,你怕什么?”
小纪赶快道:“你这是什么话?要动手也是我干的,你出去不要瞎说!你跟他又没有关系!”
蔚涟差点被鲜血迷昏了眼,她反应过来赶快去看戚柚。
戚柚靠坐在墙边,一直静静地看着蔚涟,发现她终于回神,戚柚笑了笑。小纪发现她傻呵呵的,一直盯着她雇主看,几次想将她扶起来,但戚柚现在没力气,她一个人扶不起来。
蔚涟问:“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
“你掐他的时候动静太大,溅我脸上的。”戚柚还在笑,“你来的正是时候,背我回去,我走不动了。”
“好。”
小纪说:“你在跟谁说话,罢了,要不要我帮忙?”
戚柚道:“要啊,你帮我叫个郎中,她不知道医馆在哪里。”
“我现在就去!”小纪被她满身的血吓到不敢耽搁,立刻跑去找郎中,连她是谁,在哪里都忘记问了。
蔚涟背起戚柚,快速离开这里,问:“我们去哪里?”
“回家,还有慢慢走,你走太快我难受。”
“好。”蔚涟特别着急,但又怕她难受,只好放慢脚步。
“蔚涟,你瞧,那边的花真好看。”
“待你伤好,我摘予你。”
蔚涟说完就感觉后背突然一片温热,她猜到可能是戚柚身上的血染红了她的外衫。她想问,但又不想知道,也不敢问。
戚柚突然道:“蔚涟我想去山上看看,想看夕阳西下。”
“先治伤。”
“没事的,都是小伤。我想去看看,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夕阳,人们都说夕阳特别美。”戚柚扯了扯她的衣领,“就这一次,要不然我不会去治伤!”
明月山上,二人坐在树上,看着西边的太阳慢慢落下。
——
虞奕漪问:“后来呢?”
蔚涟道:“死了。”
那天的夕阳真的很美,或许是因为蔚涟从未注意过,这种每日都会有且并不重要的东西。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戚柚在她耳畔说:“谢谢你,我终于实现很早以前的愿望。”
祁言道:“你觉得虞姑娘偷了戚柚的皮,所以才接近她。”
虞奕漪赶快摆手道:“啊?我可没有,我是人,如假包换的。”
闻人孜诺道:“人家就长这样,华馨踅和项琳你忘记了?”
虞奕漪问:“馨踅怎么了?项琳又是谁?”
闻人孜诺道:“说来话长,她的情况和可能你差不多,有空你自己去问就好了。”
后来蔚涟拿走了戚柚的皮,将剩下的埋在她们看夕阳的那棵树下,然后扮成她的样子,解决剩下的事。她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很快就忘掉戚柚这个人。
“然后你就来找我了,因为我是她的转世?”虞奕漪道:“怪不得,初次见面你就对我死缠烂打,要不是那次不小心让我看到你的脸,你死活都不肯摘下自己的面具。”
蔚涟:“我…你不要……”
“早说啊,我以为你接近我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原是这个理由。”
蔚涟道:“我以为你会难过,我是因为别人才接近你的。”
“没事,没事。有人对我好,还不图别的,我有什么难过的。”
虞奕漪道:“不过啊,转世的话,我们就不是同一个人。我是虞奕漪,你别把我当成戚柚。”
不是同一个人代表着,你对一个人的亏欠,打算弥补在另一个人身上。那最多只能骗骗自己,因为失去的就是失去了,不能回来的就是不能回来。
蔚涟道:“我知,我就是想骗骗自己,要不然这人世间就真的很无趣。”
虞奕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啊,明日想吃什么,天快亮了,我去买。”
蔚涟道:“你做的我都喜欢。”
“你们要留下来吃饭吗?”虞奕漪道:“朋友一场,想吃什么我请了。”
又吃饭?祁言感觉自己最近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去吃饭的路上。
闻人孜诺:“喝点白粥便好。”
虞奕漪点点头,“蔚涟,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从今日起我开始叫你小发带了。”
蔚涟道:“好。”
“那走啊,小发带,你不是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我,我现在要出门了。”
蔚涟又变回那个紫色的发带,虞奕漪带着她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