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奕漪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她锁上大门,关上门窗,“蔚涟,出来陪我说说话。”
她扯下挂在头上的发带晃了晃,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被晃出来,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她。
蔚涟道:“虞奕漪!你没事就去读书!别烦姑奶奶我!”
“读书没有烦你有意思。”虞奕漪躺到床上,“白日多谢你帮我,我看他们第一眼就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不客气,谁让我是个大好人。”
——
祁言小声道:“真的在自言自语,还是她们的声音太过相似,我听混了。”
闻人孜诺在窗户上轻轻戳了个窟窿,看了一眼,捂住自己的嘴呆住了。里边的两个姑娘,声音相似,长得也极为相似,要不是穿的衣裳不一样,他真的会以为,虞奕漪在照镜子喃喃自语。
祁言问:“你怎么了?”
“自己看。”闻人孜诺给他让了位置。
祁言刚看了一眼,也呆住了。这次轮到华馨踅问了,她还未开口,祁言就让开位置,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华馨踅顺着窟窿往里看,只瞧见了虞奕漪躺在床上,不知在跟谁讲话,有说有笑的。
“你们在震惊什么,自言自语真的很让人难以理解吗?”
闻人孜诺道:“你没有看见?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跟她说话,还是那种很轻松的语气,这太奇怪了。”
华馨踅真的没有看见,她还特地看了好几眼,真的就她一个人啊。
——
蔚涟突然凑近在她耳畔说:“外边有人。”
虞奕漪道:“什么?”
祁言小声说:“我们被发现了。”
闻人孜诺道:“什么?”
华馨踅道:“你耳朵真好用,他都没听见,你却听到了。”
祁言笑了笑,突然大声喊:“都躲开!”
窗户突然被打开,祁言抄起旁边的东西朝那边打去,人影一闪,窗户又关上了。
“什么人!”里面的人大喊,祁言赶快把手里的东西扔下,虞奕漪打开窗户,“敢上我家……怎么是你们?”
闻人孜诺张口就来,“我们散步不小心走到你家了,听到有声音,以为你家进贼了就来看看。”
蔚涟道:“他们不是一般人,好像能看见我。”
二人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华馨踅,她还是那个表情,看样子是真的听不到也看不见。
虞奕漪道:“进来坐坐?”
闻人孜诺道:“好啊。”
祁言道:“华姑娘,我有个东西落你家了,能帮我去取一趟么?”
“好。”华馨踅忘记问他是什么,就直接回去取了。
“诶,我还没说是什么啊?”祁言有些无语,他刚编了一个她觉得找不到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说,人就走了。
屋里。
蔚涟道:“你竟然把她支走了?”
闻人孜诺道:“她看不见你,留下来只会让她觉得我们神神秘秘的,还不如支走。”
祁言:“你们什么情况?”
虞奕漪却问:“什么什么情况?我们怎么了?”
祁言道:“她长得与你一般无二,不奇怪吗?”
虞奕漪摆了摆手,她并不觉得奇怪,她也很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祁言问:“那她为何会长了一张与你相似的脸?”
虞奕漪理所当然道:“她用的我的脸啊,当然长得一模一样。”
祁言道:“那她之前的样子呢?”
虞奕漪道:“我也不知道。”
蔚涟是她某天出去玩遇上的,当时她没怎么注意她的长相,只记得她抱着虞奕漪的大腿不撒,一定跟她回家,虞奕漪见她怎么都不肯撒手,只好假意答应她。
而后一个不留神甩了她,虞奕漪回到家发现自己头上多了根发带,最后只能被迫收留她。
二人的视线又从虞奕漪身上移到蔚涟那里,蔚涟眨了眨眼,“……我也要说点?”
二人点点头,闻人孜诺说:“我想知道,你为何会和她长得一般无二。”
蔚涟看了看虞奕漪,她说:“没事,他们是华馨踅的朋友,华馨踅记得了吗?你说她可以信任。所以你放心说,我也想知道。”
“??!”蔚涟道:“那好吧,我是一个扒皮妖,从化形开始就没有自己的脸,所以喜欢模仿好看的皮囊,给自己画脸。”
——
她穿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寻找一副好看的皮囊扒下来按到自己脸上。这天,她突然走不动了,就躺在路上休息,醒来就看到一个容貌姣好的姑娘。
真是天助她也。
“你醒了。”姑娘端着一碗粥来到她身边,“为什么要挡别人的路呢?”
扒皮妖道:“我身上怎么这么多伤,你给我包扎的?”
“要不是挡我去镇上的必经之路,我才不会救你。”
扒皮妖听的一脸懵圈,她记得那条路很宽啊,她躺在路边,不可能影响她走。
她看了身上的伤,看起来是什么人踹的,故意拿刀划的。难道是她看到并救下了我?不过看她的样子,说了她也不会承认,说不定还要找什么别的理由,她还是不问了。
“喂,那谁,给你的,穿成这样丑的要命。还有这个破面具,怎么你见不得人啊?”姑娘扔给她一声新衣裳,满脸嫌弃的走了。
她穿上衣裳,出门找那姑娘,扒皮妖看中了她的容貌,虽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容貌,但她看的第一眼甚是欢喜,想夺过来占为己有。
院子里,一个姑娘说:“戚柚,我方才瞧见你领了一个小乞丐回家,真的假的?”
原来她叫戚柚,名字听起来也不错……
戚柚道:“看她在路边碍眼,就带回来了。”
“那你的新衣裳呢?不是早就缝好了,没见你穿啊。”
戚柚无所谓道:“我给……我又不喜欢了,就没穿,送人了。”
“我看你挺喜欢的啊,每次见面都要说起。”
“话多了,小纪。”
小纪说:“那好吧,我们去赶早市,现在应该还没收摊。”
戚柚道:“我又不想去了,你约小念一起。”
“好吧,那我走了。”
戚柚转身瞧见了扒皮妖有些心虚,“你都听到了?”
“今日的月亮真好看!”扒皮妖看了眼天,发现太阳还没下山,有些尴尬。
戚柚笑了笑,“怎么这么笨,喂,你伤还没好,回去躺着。”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戚柚,你伤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好,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扒皮妖笑了笑道:“我要是说了,你就不会这样照顾我了。”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她的计划还未实施,怎么差点自报家门。
戚柚道:“为何?”
“我是扒皮妖,六识残缺,没有自己容貌,性格,名字都没有,人人都拥有的记忆,她却没有,她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像一个只会说话,没有喜怒哀乐的木偶。”
她开始卖惨了,扒皮妖听别人说过,姑娘家最是心软。
“这么惨啊,那你从现在开始就记住我好了。”戚柚朝她伸手,“我叫戚柚,你我就算是你的第一个朋友了。”
“朋友知道吗?就是两个或很多人在一起玩耍,会对你好的人,当然了,同样的你也会对她好。”
扒皮妖道:“对她好?”
“是啊。”戚柚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定在窗前,此时的月亮刚刚升起,“就像我和纪丫头那般,无话不谈。”
“原来这就是朋友吗?”
扒皮妖说完便轻声走到她身后,准备先打晕再扒皮。但还未触碰到她,一阵灵光将她弹开,扒皮妖便撞在床边。
戚柚听到声音先是一愣,随后回头赶快上前将她扶起,“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个床都能掉下来?”
扒皮妖说:“我……我有点激动,然后就……嘿嘿!”
戚柚擦了擦汗,“你……”
“我没事!”扒皮妖赶快转移话题,拉住她的手,“你既救了我,那便是我的恩人了,恩人赐我个名字好吗?”
“你……罢了,什么都行?”
扒皮妖点点头!
“那便叫蔚涟好了。”
“玉莲?”
“蔚涟!”戚柚纠正道,她才不会起这么土的名字!说完,她翻身来到院里,捡起旁边的木棍,一笔一划的在地上写她们两个名字。
“戚柚!蔚涟!”她圈起地上的两个名字,“好好看看怎么写的,怎么念的。”
扒皮妖看着地上的字,半天一个都没叫对,戚柚只好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还让她在院子里写到自己会为止。
扒皮的想法被抛之脑后,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两个人的名字,痛苦到想逃离,可是戚柚硬是要她留下写字。
不知是她身上什么神情东西起了作用,自那次想扒她皮失败之后,她就只能听令于她。
戚柚让她写好名字才能吃饭,她真的一直在写,写到手抽筋也不能停下,写了满满一院的名字,她还是没写会。
最后戚柚熬不住了,让她回来休息,早上起来再写,她才没写到院外。
刚睁眼扒皮妖就不由自主的跑到院子里,拾起昨晚的棍继续写,那些字迹非常浅,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完全消失了,她便不用跑到外面写了。